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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霏雨绵绵 很抱歉的告 ...

  •   雨丝连绵不断,如同一张渐渐织起巨网般,渐渐的,将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尽收于网中。
      血滴在雨中,一丝丝地化开,将雨水染得绯红。
      少年衣衫褴褛地伏在肮脏的泥地上,瘦弱的身体被人重重踏了一脚,皮质长靴子重踩在了那已染上血的破布衣上,碾转几番,直至皮靴的主人听到少年因痛苦而发的呻吟。
      满身赘肉的中年男人一把抓起少年凌乱不堪的发,接连拖起了少年的身子,落下的雨水顺着少年的肌肤滑落。多处伤口上,血不断涌出,犹如大肆绽开的血莲一般。少年发出频临死亡的咳嗽,赤红的液体不停地从唇边溢出。
      雨水不停落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落在少年近乎绝望的眸子里,同泪一起,滚落。
      男人脸上浮出阴狠的笑,配着着张丑陋的面孔。更让人生出一股恶寒。
      少年的气息越发的微弱,男人抓着他的头发在污泥大片的墙角上连撞几次后,少年最终停止了呼吸。
      男人冷哼,放开了少年的头发,丑陋的脸上满是厌恶。
      少年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溅起大片的水花。
      男人走了,走得干脆彻底,那肥胖丑陋的身躯消失在了倾盆大雨中。而少年却倒在泥水中,血流不断。
      只是在那血流过的地方,却盛开出了一朵朵赤色的大红花。
      传说中只在彼岸盛开的花。

      迷蒙之中听见水声,一点一点,如涓涓细流,流入蓝绮夜心里。
      身体痛得如同散架一般,眼皮上似乎有千斤重物积压一般,根本无法抬起。全身痛得几乎无法忍受,胸前好象有骨头断了,头也是,好象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扩散,随时会冲破大脑炸开一般,腿则痛得更过分,想当年贪玩把腿摔断了都没这么痛……这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炎炎狱火之中,不停得受着煎熬,最终,永世不得翻身。
      双唇被人撬开,蓝绮夜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有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喉中,下意识地咽下,便听见有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大脑比平时迟钝了至少十倍,蓝绮夜弄了好久才搞清自己发生了场车祸,回忆起那刻骨铭心的一瞬间,他心中不禁一紧,不过随即释然,这好歹是活下来了……不过这是在哪?医院么?如此想罢,蓝绮夜便安下了心来,但随即起疑,既然是医院,为什么没有半点消毒水的气味?甚至还有一股……嗯……化妆品的气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的母亲是没有化妆的习惯啊,那又是谁?自己周围的人也没有谁喜欢擦香水的啊……这到底是谁?总不可能是医生护士吧?
      虽然很想再思考一下。但是那刺痛真的让人无法再思考了,加上双眼无法睁开,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尽是莫名的恐惧……如此一想,全身上下更是痛了起来,痛到蓝绮夜都想咬舌自尽一了百了了,不过可惜没有力气,而且万一没咬死或许会更痛些……
      不过很快,他发现手指尖可以微微动一下,一点一点,虽然会有剧痛牵引全身,不过也因于此,才更想努力顽强地活下去。
      兴许是那人发觉了自己细微的动作,蓝绮夜只觉手被牵了起来,但这下却引起了更大的痛楚,还夹杂着骨头裂碎的声响。
      那人明显一惊,放下了蓝绮夜的手,不知所措。
      是哪个白痴啊,不会按救护铃就算了也不会去叫医生么……蓝绮夜在心里怒吼道,却也是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现在,已如同废人一般了吧?……想罢,只觉得刚才身负千斤的感觉已不在,眼皮已不似刚才那般沉重了,费力地张开了眸子,一阵眩目的白光过后,周围的一切越发清晰了起来。
      凤尾香罗薄几重?
      这是蓝绮夜看清周遭环境后,大脑中唯一能想到的句子。
      云罗暖帐上芙蓉朵朵绽开,镶着金边的被褥盖在自己身上,薄得几乎透明的轻纱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一人坐于床边,担忧地看着蓝绮夜,乌发理得一丝不乱,眼角着淡妆,眉细如柳,睫如鸦翅,眸含秋水,唇含丹砂……
      蓝绮夜原来以为,在现实中,永远都无法看见这样的美人,况且还是美男子,就算看到,也只是在电视中,而现在自己眼前的可是古装COSPLAY的美人……
      ……等等,古装COSPLAY的美人!?复古的建筑家具景物!?
      蓝绮夜茅塞顿开,原来,出场车祸都大意不得;原来,出场车祸都得那么恶俗地穿越。

      “你……没事吧?”美人细声开口,伸出手似乎是想扶起蓝绮夜,但似乎是怕弄疼了他,那伸至半空的手便又放下了。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蓝绮夜想开口说话,可无奈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之间,便闭口不语。看着美人略显担忧的样子,蓝绮夜还是觉得有点心虚,便费力地点了点头。那美人看见蓝绮夜点头,便舒了口气。
      蓝绮夜用眼角的余光斜了周围一眼,发现锦绸的床单上散着些乌黑的长发,便窃喜:很好,这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副躯体,再加上有这样的美人守在周围,随便算个血缘亲戚的话相信这张脸也不会长得很烂。
      沉默了一会儿,美人又细声开口,那音色极其清亮,犹似珠盘滚落之音:“那个……你是被人打伤丢在街角的巷子里的,我看你可怜就把你带回来打算做个侍童或者打杂的下人……啊,这里是云川香院•醉坊,我是霏月。”
      哈?不是亲戚也没血缘关系么?那这张脸长什么样就有待考究了。蓝绮夜现在只对自己的长相感兴趣,可没多久他又黑着脸转回霏月之前的话来。云川香院•醉坊?这是啥鬼地方?醉坊还可以理解成卖酒的地方,可那云川香院……总不可能是酒家总坛的名称吧?不止不可能,听起来怎么还那么像……算了算了,别想了,日子过一段是一段。
      蓝绮夜微叹一口气,看着眼前名唤霏月的美人,有点欲哭无泪。

      这全身上下的伤调养了近两月才好,蓝绮夜发现其实这身体的主人长得还是很不错了,也不枉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啊,再来就是,他发现,事情真的如他所预料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至少,他从霏月那打听来的资料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顺炀国,现为溪阮四十二年,为离文帝之国号,离文帝八岁登基,本是太后摄政,弱冠后自太后手中夺回了帝权,且文武双全,刚从太后处夺回帝权没多久就把国家整理的井井有条,一扫太后握权时的腐败昏政。而理州是偏南的一个大城,但其繁华成度绝不逊于皇城•佚归。云川香院则是整个理州最大的娼馆,无论是男娼还是女妓,里面一应具全,为理州人尽皆知的地方,由于云川香院的院主黑白有道,也无人敢查这地方,云川香院便很是嚣张。
      云川香院里设两坊,女妓坊花坊以及男娼坊醉坊且各有一坊主打理其坊……虽是这么说,醉坊的事还多是由院主来管,坊主平日都在醉坊后的六层高塔上,由于醉坊内规矩严明,别说露面,就是修书,也是少得很。
      花坊中的女子个个是人比花娇,醉坊中的小倌也是清秀得让人怜,但两坊的规矩都极严,特别是醉坊,代坊主管理的刑罚间手段极为残暴,时不时便发生小倌小童被虐致死的惨闻,不过久了便也见怪不怪了,再说要罚的自然是那些不听话想着要逃的小倌,外面里面都一样,还不如好好呆着。
      ……没错,那云川香院就是妓•院。而醉坊,就是男•馆。
      蓝绮夜真的被这恶俗的车祸穿越给彻底打击完了。
      所以在霏月给他讲解醉坊的坊规时,这孩子都蹲到墙角画圈圈去了,压根没听。等他画完圈圈,霏月也已经讲完了,微笑着告诉他,以后他便是他的贴身侍童,名唤霏雨。
      蓝绮夜被拾回来的那夜干旱已久的理州刚好下了场及时的大雨,霏月觉得那是个好兆头,便叫蓝绮夜为霏雨,不过可惜他解释的时候蓝绮夜已经在和周公排排坐地钓鱼了。
      所以蓝绮夜之后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进了男馆给人当了侍童。
      在醉坊其实也没什么工作,霏月虽然是比较红的那一类,但是打扫居所之类的杂务有下人来做,蓝绮夜唯一能做的就是倒倒酒啊,送送客啊之类的事,不过对于他这种懒人来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给他做的话那他早被开除了吧……
      于是……蓝绮夜每天要做的事就是迎客,倒酒,看霏月与客人谈笑风声,不时感叹一两句“与平常完全不同嘛”之类的话,送客。不然就是客人留下,蓝绮夜放下帐子关上门还不忘在床头柜上放些情趣物品……然后等霏月的客人走了天开始泛白之后就回自己那间寒酸的小屋里补眠。
      醉坊里的生活本来就是日夜颠倒的,蓝绮夜也刚好是个夜猫子,不久后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还跟醉坊里的小倌小童混熟了,白日常见些他们闹在一起的身影。
      可惜生活不是那么平静的,就算那生活本来就不平静它还是会给你来些大风大浪的。
      于是,在蓝绮夜看见那个一天到晚就拿眼斜霏月的醉坊红牌时,就明白了,这反派登场了。
      醉坊的这红牌叫文读,虽是红牌,却对不温不火常客却源源的霏月看不不顺眼,但是皆为小倌,又没有办法对他做什么,只得把那些不顺眼给憋下,日子久了,憋下的气就自然成怨了。正巧,这次有了个蓝绮夜来,而且一来就成了他发泄的对象,本来小倌小童们休息的时间都仅有白天,但蓝绮夜的白天都还被文读指使来指使去的这连文读的侍童们都感到许些不公平。
      不过也只是感到不公平罢了,要说敢站出来帮蓝绮夜说话的话,却无一人。
      也是,人类本来便只是利己的生物,对于与自己无关的事,会有几个人愿意多管呢?
      不过就因为没有人敢站出来管闲事,文读的行为,也就由打发蓝绮夜白日跑腿起而变本加厉起来。。
      蓝绮夜则是夜夜哀号,你要报复就报复但找不到主也不要拿身边的侍童来出气嘛,本来就只有白天那点时间可以休息下睡下觉……可文读这一瞎指,别说睡觉了,整个白天跑来跑去的他骨头都要断了,再这么下去他非劳死不可。
      霏月虽然有时可以阻止一下,但在醉坊中,终是身为红牌的文读身份大些,他也无法整天都守着蓝绮夜,只能看着蓝绮夜忙碌的样子,心急如焚。
      他担心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文读有一个客人,是有了名的风流成性,这日子一晃而过,却也渐渐不怎么来文读这儿了。难得一次他来,文读知道他于自己这儿的时日已无多少再怎么摇也摇不出多少银子了,想想拿来整整霏月的那个小侍童也不错,便抿着嘴轻笑,站在阁楼之上,指着被自己喊到池塘里找根本不存在的掉落在池子里的饰物的蓝绮夜在池塘里的身影,对那风流客人道:“你觉得他可好?”
      蓝绮夜这身体的主人不过十四五,长得本来就不差,但与一般清秀的小倌不同,他虽然看上去有些病弱,可脸却长的颇有阳刚之美,在醉坊这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子哪会受客人喜欢,这么来,即使有客人见了蓝绮夜,也不会要他接客的。
      可是远看就不同了,在看不清面貌的情况下,那风流客人只见着了蓝绮夜那如黑瀑的乌发以及那被池水打湿的若隐所现的身体……再加上是文读推荐的人,问了名儿,隔日,那风流客人便前来,点了霏雨的名,说要他接客。虽蓝绮夜仅为侍童,但不似文读霏月那般大红的小倌,侍童下仆什么的,若被点了牌根本就是无权拒客的,所幸忽然跑来了一名那风流客人府上的下人,似乎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那客人再先行离开,再三嘱咐明日定到。
      听到这消息时霏月手中的茶杯就落了下去,还是蓝绮夜心疼银子,竭力扑上去才保住了那茶杯,不料霏月倒看着蓝绮夜,一脸惊讶:“你……不害怕么?”哪有人知道自己要接客了还在心疼一个茶杯的钱的啊?
      “啊,这个么。”蓝绮夜打开茶杯盖子,毫不介意那是霏月喝过的,仰头喝完了茶后又盖上盖子,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反正迟早都要发生,害怕有什么用啊,你害怕它就不发生啦?可能吗?”
      八十年代言情小说的情节,那客人就是你此生的恩客,命中注定之人,不顾家人的阻拦把你赎回去,然后克服一切困难,从此缠缠绵绵到天涯……蓝绮夜打了个寒战,猛摇头,现在自己这状况跟言情小说扯上关系了么?怎么也是耽美吧!?……不过就算可能,那么俗套的小说剧情能管用才怪啊!
      不过比起这个……H,好象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吧……特别,是受方。蓝绮夜的脸色,铁青铁青的,他虽然是个半耽美狼偶尔也看看十八禁的耽美小说,但最多也是□□的那种罢了,谁知道那客人有没有SM的癖好啊。想到这蓝绮夜不禁又叹了口气,手捏起一缕发丝细细把玩着,自己……如果想过的话也是想要做攻的啊……不过看起来没有希望了,一点都没有。
      “霏雨……”霏月怔了怔,看着蓝绮夜,却是叹气,“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
      蓝绮夜没说话,却是浅浅地笑了,正常人来这种貌似是古代的架空世界就已经够奇怪了……况且,他还不是正常人。

      入夜,星稀,月色却异常重稠如不化的雪光。
      云川香院•醉坊,前厅是歌舞升平,莺燕一片好不热闹,那浓重的脂粉味熏得空气几乎不能吸入,若是正厅还好,瞧那偏房里,更是□□,娇喘连连,听得人从耳根红到脚根。
      后院,池塘边,一抹黑影久久不散,黑衣少年手持酒壶,以口对口,烈酒滚入肝脏内,呛得黑衣少年眼角的泪也一同流出,但他仍然大口大口灌着自己,喉结上下移动,微微的有些颤抖,却只听得见下咽的声音。
      走廊过道,几名小童匆匆经过,瞥了那黑影一眼,一名不知内情的小童怪笑一声:“呵,不知那霏雨哪拿来的酒啊,现在了还装什么清高,若不是他勾引别人,会有客人点他的名?”说着,其余的小童也笑了,还用鄙夷的眼光斜了霏雨一眼,匆匆走过。
      ……前几日,他们还在与自己笑谈将来,好不欢乐……
      名唤霏雨的黑衣少年笑了笑,再饮,见坛内已无酒,便大骂一句,甩袖,将那酒坛摔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残渣,震得周围桃树李树上的鸟儿全数飞走。
      抹干脸庞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蓝绮夜蹲在池塘边,双颊因为酒气而潮红一片,一向高高扬起的眉弯了下来,星眸迷离,还带着某种诱惑,他对着池中的倒影一笑妖娆,风情万种,但一笑过后随即横起了眉,伸手到池子里胡乱搅动一通,见那倒影乱不成形,方才满意一笑。
      “不要紧……大不了当次受……有什么了不起的……日、日子照过……”有些不清的低喃,蓝绮夜瘫在地上,大口呼吸,“日子,日子照过……”可纠结中却想起方才那小童的话,刚刚松下的眉又拧成了一团。
      后院偏房的一间小屋子,平时都是些小童下人住的地方,惟独这间穷酸得出奇,唯一的几件家具都破烂不堪,还隐隐透着股霉味。蓝绮夜推开门,重重地叹着气,坐在那灰色脏布的床上,坐了会,躺了下来,在床上翻转了好久,终是叹气,把灰色脏布的床单扯下,换张了崭新的洁白床单,拉开抽屉,拿出一节同样是崭新的薰香,点燃,放入蟾蜍镂花香炉内,不一会薰香味便充斥着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按霏月说的点好红烛,换好了帘帐再看那灯火蹿动的红烛,却越看越觉得讽刺……
      把房间彻底地整理了一遍后,蓝绮夜便坐在了床上,苦笑一声,静静等着。
      不久后,房门被人推开,蓝绮夜没有立即抬头,只是默默等着那个人走近,没多久,之地上好的长靴已步至眼前,一把收好的泥金扇挑起了他下巴,蓝绮夜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露出一抹妖娆的笑……
      即使是被当成狗咬了一口,那都还是会疼的啊……况且或许还不止会有这一只狗啊……

      月隐日渐,梦醒天明。
      蓝绮夜醒来的时候,那名男子早已走了,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照了进来,他只觉得下身疼痛难忍,昨夜的记忆又如潮水般,一点一点,如失颜的星斗,掠过浮自己眼前。他自嘲地笑着,伸手抹去了股间那红白相间、早已干涸的液体,抬手,看着手上的液体,微微叹气。
      霏月来时蓝绮夜刚好穿好衣服,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走去打开了门,霏月微微一惊,看着那床单之上早已干涸了的暗红色痕迹,又看着蓝绮夜苍白的脸色,霏月不觉低下了头。那夜……外宿归来时看见了已昏迷在路旁不醒的蓝绮夜,当时觉得他可怜,便想带他回来打打下手什么的……可,可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带他回来可能造成的后果,却还是将他带了回来,将他拉入了这火坑,自己简直……
      “呵呵,没事的没事的啦。”蓝绮夜见霏月脸色不对劲,便笑着牵起他的手,一看才知道霏月是给他带伤药来了,心中不免有几分感动,拉着霏月的手也更紧。谁说这风月之地无半分情谊啊?让他见鬼去吧。
      “霏雨……院主他……那个……”霏月看着蓝绮夜疲惫的笑容,说的不由有些犹豫,被蓝绮夜拉着的手也微微地颤抖。
      “不要紧啦,说吧。”蓝绮夜笑着,笑得很灿烂,却不知自己的面容是如此疲惫。他轻轻抚摸着霏月的手,试图让他安下心来。
      霏月稍微平静也一些,心想蓝绮夜一定也料到了这种发展,必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不会有太大吃惊,便开口道:“院主他,让你正式挂牌接客。”
      轻轻抚摸霏月手的动作停下了,蓝绮夜的表情,也完全定格在那灿烂笑容上了。
      沉默,彻底的沉默。
      霏月,似乎是高估蓝绮夜了。
      沉默了许久,蓝绮夜才愣愣地看着霏月,启朱唇,道:“啥?”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究竟是哪个混帐说的啊。
      蓝绮夜坐在霏月房间的华椅上,一脸恼火。车祸,没死,穿越,再怎么也得穿个皇室贵族的身体上吧?至少进了这妓院,出去的不是大把大把的么?为什么在他这,就完完全全变了调啊!?正式挂牌接客!?穿越居然穿到妓院被人上了不算还要正式挂牌接客让更多了人来上!?哪个穿越文上有这么说的啊!?那些不都是大富大贵天下大事都得看他们决定的么!?至少也是个什么江湖侠士啊权高大官啊什么的吧!?为什么到自己这里就完完全全地变了调呢!!!
      霏月坐在一旁,看着一脸恼火不爽的蓝绮夜,心中隐隐不安。
      霏雨他不是那种喜欢大吵大闹的人,可他这中闷在心里的性格,却让人放心不下……霏月颦眉,又开始自责。
      不过蓝绮夜这人呐,就是火来时烧得大,但灭的也快的那种人。不一会儿,便想开了,火也灭了,一整个人瘫在华椅上,碎碎念念道:“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看上去似乎是认命了。
      霏月见次才安了心,知道自己要挂牌接客的小倌情绪多是有些不稳定的,刚想上去安慰蓝绮夜,却见文读推开门走了进来,身上的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一脸淡淡的微笑,进门便看向了蓝绮夜。
      “霏雨呀,我可是来恭喜你的啊,正式挂牌接客不是吗,那以后便也要称你作弟弟了呢,我会多关照关照你的。”文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蓝绮夜,径自搬了椅子,在蓝绮夜身旁坐下。
      “嗯?”蓝绮夜愣了一会儿才想起霏雨是霏月替他取的名,抬头看见一脸微笑、倾国倾城的文读,张口便问了句。
      “你谁啊?”
      文读的笑容僵住了,霏月却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来,霏雨,见过我们醉坊红牌,人间绝色、一笑倾城的文读。”霏月伸手拉过蓝绮夜,对文读淡淡颔首,但眼角遮不住的,仍是那笑意。
      文读自然是气,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微笑着,走到蓝绮夜身前,伸手抬起他下巴,微微感叹道:“看霏雨弟弟的这妖弱的模样,日后,定不逊色于我呢。”蓝绮夜听罢皱了皱眉,虽然觉得很恶心很想吐,但他却意外识相的什么都没说。
      之后便是文读霏月东扯西扯的杂谈,暗中的火花由于太过明显连蓝绮夜都看得见,但他只是打打哈欠,什么都不说,坐在那喝茶看热闹,不久后等文读吵腻了起身走了,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是么,不逊色于你么。蓝绮夜看着门外文读渐渐远去的身影,露出了抹分外明朗的笑容,旋即变得阴狠。那是……当然的吧。不仅不逊色于你,还会凌驾于你之上,把你踩到脚底下狠狠蹂躏……呵,谁叫你喜欢玩呢,喜欢嫉妒,喜欢跟别人争风吃醋,那我,也就陪你玩一玩好了。如果你有这个觉悟了的话。
      当然,以上的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虽然蓝绮夜有这个想法,不过他一向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一向。

      自那后,蓝绮夜就正式挂牌接客了……也可以说正式和文读杠上了。
      霏月想把自己所会的都教给蓝绮夜,因为刚刚挂牌的小倌最易招其他小倌嫉妒欺负,可是等教的时候,他才发现,如果是比这些手段的话,蓝绮夜会的……比他还多。
      “霏雨……你难不成以前也是……”霏月看着把那些手段可以说是倒背如流了的蓝绮夜,愣愣地问道。
      “怎么可能啊。”蓝绮夜苦笑着回答……心里默默碎碎念念,原来成绩不好天天上课啃漫画轻小说也是有用的啊……クフフ……
      不过很快,霏月发现蓝绮夜虽然生得较为阳刚,但是他的脸,却是极易化妆的一张脸。
      “霏雨……你,确定?”霏月叹气,他是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但如果霏雨执意的话……
      “……诶,不行么……抱歉,霏月,我太任性了……”蓝绮夜低头,一脸失落,霏月一向吃软的性格,他知道。
      “不是,我……不希望看见你那样……作践自己。”霏月见蓝绮夜失落的模样慌了,慌忙应道。
      “……”蓝绮夜沉默,反正也被上了,被一个男人上了也是上了被多个男人上了也是上了还不如爬高位子过着舒适点的生活……顺便气气文读。沉默过后,蓝绮夜抬头望霏月,声音很轻。
      他说,拜托了。
      ……之后,凭着霏月精妙的化妆手艺以及蓝绮夜知进知退懂得分寸的性格,霏雨这个名字,在醉坊日渐升红了起来。不过数天而已,蓝绮夜便因进阶而得赐待客的雅轩,名尚雨。而霏雨的身价,便也一抬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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