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涩》七止

2、【二】

　　车开的节奏刚好，手机很烫手。
　　耳机硌得纪初耳朵生疼。纪初小心翼翼地摘下耳机，似是耳机会黏着她的皮肉下来一般。
　　“怎么不叫醒我。”纪初把耳机缠绕成圈，收进包里。
　　“没舍得。”顾扬头也不转地回答。
　　“就你会讲。”嘴角却是挂上了一丝甜意。
　　今天要去看她呢。纪初看看车窗外的天，很好，有阳光。她按下车窗档，一股寒意便扑面而来，脸上针扎般难受。
　　“不冷？”顾扬问。
　　纪初摇摇头，“你冷吗？”
　　“不。”
　　纪初缓缓闭上眼，“我得让自己清醒点。”
　　顾扬别过头看了她一眼，心疼全在眼底。
　　多少年了，那个人走了多少年了。很多次，他都想狠狠按着她问为什么不能摆脱那个人。这不是她的责任，从一开始就不是。但每次一提起那个人，她眼里的痛意总是来得明显又直接。顾扬狠不下心来，对纪初，他总是迁就保护的。

　　纪初拎起包。
　　西郊墓园。她看着那几个大字。
　　如今她就在这里安睡。踏踏实实地睡着呢。想动都不行。
　　纪初没能忍住，鼻涕眼泪挂了一脸。心头很沉重。她抓住身旁顾扬的胳膊，牢牢挽住。顾扬很高大，纪初仰头看着他的衬衫领子，他俊朗的下颌线，心生暖意。捏捏他的手臂。
　　“我腿软。”
　　顾扬愣了一霎，脸上绽放开一个宠溺的笑。
　　“抓紧我。哦，还有，”他看着纪初仰起来认真听话的脸，宠意更甚，“不许哭太惨了。”即使他知道这句话没用。
　　纪初仍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贴着顾扬走了进去。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安置她的那块地方。
　　“长草了。”纪初不满地蹙着眉。“今年没人整理吗。”
　　“待会要走的时候跟他们说说。”顾扬在旁边说。
　　纪初点点头，蹲了下去，“付了那么多钱，也没把她照顾好。坑死了，我待会要投诉。”后面的话语已带了颤抖的意味。
　　纪初伸手拂了拂碑上的尘。细细摩挲着那张小方片，一张黑白的，明朗的，有着披肩长发的女孩的照片。很漂亮，浅浅的梨涡依旧生动。
　　纪初的手一下就垂落了下来，魏知礼你怎么能笑得这样没心没肺？
　　纪初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脸上一热，视线融在水雾中。唉，哭了。
　　这么些年来，纪初一张有关魏知礼的照片都没留，睹物思人触景伤情原来是真的。现在，纪初能好好看看她的时候，竟然是在这墓园里，这一块小小的碑上，这么小的一张照片。有关魏知礼的一切，都能轻而易举地让纪初崩溃，魏知礼是纪初的底线。不要揭纪初的伤疤，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魏知礼，尤其你们的关系谈不上熟悉的时候。
　　纪初放下那束红玫瑰——魏知礼最喜欢的花。热烈鲜艳，如她。有阳光射进在花朵上的水珠上，折射出光芒来，熠熠生辉。
　　“走吧。”纪初抬起红肿的双眼对顾扬说。
　　“嗯。”顾扬牵过纪初的手向外走去。
　　纪初回头看看，那抹艳红，在阳光抚慰下，十分艳丽惹眼。

　　回到车上，纪初就开始打喷嚏并且用力地吸了鼻子。感冒了好几天了 ，顾扬本来不让她出门的，但今天特殊。
　　顾扬看着她笨拙的模样，不禁失笑。
　　“别笑。”纪初揉了揉鼻子，神情煞是严肃。“顾扬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看看她。每次来都这样站在旁边，明明你俩也认识，你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知道，以前，你俩比我俩要熟。”纪初呼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而且，只有我们能来看看她了，她以前那么爱热闹。”纪初讲不下去了，用力吸了吸鼻涕。
　　顾扬认真地听她讲完，点了点头，“明年我会的。”
　　纪初显然没料到顾扬会答应，每次来看完魏知礼纪初总会提起这件事，顾扬总是找借口绕开话题，如今却答应了。纪初略微失神，嘴巴半张着看着顾扬。
　　“傻瓜。”脑袋被轻轻地拍了拍，这才回过神来。傻傻地笑了，笑声瓮瓮的。
　　顾扬开动车子。
　　没多久那位就睡着了。一路无言。

　　醒来时还在车上，只不过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顾扬长身玉立于车旁，正打着电话。
　　纪初揉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这家伙又不叫醒自己。
　　驾驶座旁的车门被拉开，顾扬坐进来，空间一下被填满了不少。
　　他一手撑在纪初的座椅上打量着她。
　　“……”纪初把外套往脸上拉了拉。
　　顾扬又移身更前。纪初的脸上唰的一下就红了。
　　顾扬越发觉得她可爱。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刚要张口，纪初就先说了，“不去。别想叫我去医院，我不爱去。”
　　顾扬哑然，然后，快速地，捏住她的下巴，用行动堵住了她的嘴。
　　纪初有些发懵，双手在顾扬胸前推呀推，就是推不动，倒是被带入他更深的怀抱里。
　　唇齿交缠间，自有爱意直上心头。直到纪初微喘时，顾扬才从她唇中退了出来。纪初的脸早
　　红的快滴出血来，双唇微肿，顾扬把她蹂躏得不轻。纪初低下头，转身面向前方，双手置于膝上，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脚。心快跳炸了。
　　“现在呢。”顾扬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挑起纪初的一缕发丝玩味地把玩着。
　　“不去。”
　　于是悲剧重演。纪初脸皮很薄的，三两下就被哄走了
　　“……”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