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星的练成记录》火棘子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萧曙说起那一战中，端木相思用茶浇灭了贺七衍的酒劲。

　　端木相思笑道：“当然不是寻常茶水。是用师父储藏多年的陈茶泡制而成的，泡茶时，我掺糅了一些念力，所以威力不同于寻常喝的茶叶。”

　　泡茶，也能掺杂念力吗？

　　被这么一问，端木相思反而疑惑了：“自然，酒不也一样能掺杂吗？当年，令先祖跟我师父茶酒斗法过，听过酒的威力略胜一筹，我师父一直耿耿于怀，遗憾没有再比试的机会呢。”

　　萧曙大喜，连忙请教念力之法。

　　端木相思倏然沉吟片刻，而后委婉地说：“我倒是不在意对你说其中之法，可你没有念力，说也无用啊。而贺尊主，毕竟不是同道中人，请恕我不能倾囊相授。”

　　这也是秘诀了。

　　哪个世界都一样，总有点技术机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看天色已晚，萧曙就告别了，端木相思一路送出了深林，两人相谈甚欢。

　　深林里，明明是冬末，却比外边暖和许多，有桃花树早开，一树灼灼夭夭，映得暮色都明亮了许多。萧曙心念一动，贺七衍先开口了：“桃花啊，正好酿桃花酒，要不要采一些回去。”

　　“好啊。”

　　“桃花多情，味道一定不同。”贺七衍兴致勃勃，念力掠过，宽大的衣摆一撩，桃花纷纷落入衣摆上。

　　桃花酒。

　　不说味道怎么样，听名字就极其风流绮丽。熟能生巧，贺七衍常来帮忙酿酒。久而久之，别人见他来，都知趣地躲开了。酿酒的第一道，是蒸熟米。贺七衍一进来就注意到火快熄了，就用念力让火旺起来。

　　风呈螺旋状裹挟着火焰。

　　像烈焰之花。

　　贺七衍觉得好玩，就用念力让火一直维持着螺旋状燃烧，如花瓣舒展开。

　　“三岁小孩啊，玩火要尿床的。”

　　“哼，你以为这样容易？这火焰里外三层，像不像花？你的手伸进去试一试，最外边这一层是冰冷的。”

　　萧曙好奇，果真伸手摸了一下，倏的一下缩回来。

　　“你骗我！”

　　贺七衍顿时笑开了：“萧曙你太天真了，你也不想一想，冰火什么时候能熬熟这一锅米啊，让你试你还真的伸进去了，烫不烫。”

　　说着，贺七衍朝萧曙的手指吹了一口凉气。

　　萧曙缩回手。

　　贺七衍看一看火，又看一看他，只觉得心情愉悦，像从雪上滑下来一样，轻盈得想飞。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需要说，只是坐在一起就很甜蜜了，连带火焰都转得欢快了。虽然萧曙说自然火就够了，不用念力，他也没停下来。

　　酿酒是需要时间的。

　　好在有小九九这个神奇的系统般的存在，原材料不用愁，时间也短了许多。过几天，桃花酒成了，萧曙想给贺七衍一个惊喜，就提了一坛桃花酒去越天宗正殿找他。

　　半路，有个护卫擦肩而过。

　　到跟前时萧曙忽然觉得不对劲，刚想回头看，忽然后脑勺被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

　　已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又宽阔又豪奢，穹顶很高，雕梁玉柱，富丽堂皇。前方，冯夕潜坐在高椅上，俯视：“醒了？”

　　萧曙撑起身，活动了一下，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这就是酒？哼，不过如此！”

　　冯夕潜敲了敲酒坛子，十分不屑。

　　多日不见，他的气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细看的话，他的五官很端正，只因为太苍白而显得诡谲阴冷，加上深黑色的长发披散左右，又一身黑色绣金的长裳。整个人，特别像陵墓里出来的早逝的皇子一样。

　　“你想干什么？”萧曙单刀直入。

　　“杀你！”

　　“那怎么还不动手，等好的时辰吗？”萧曙有点无语，难不成冯夕潜还有虐而后杀的嗜好吗？

　　冯夕潜哼了一声，手指一抚刀背：“让你死个明白！自从上次你们来，师兄着魔了，整天琢磨念力啊茶啊，还说迟早要跟你一战，好圆了那个老家伙的梦！烦不烦，我今天一刀砍死你，他就不用再惦记了！”

　　“怎么，怕端木会落败吗？”

　　“我师兄怎么会败！哼，我就是烦他老说茶啊酒的，到底有什么意思，除了种茶采茶做茶叶就不能想点别的吗！现在好了，还多了酒，到底有完没完！把你杀了，一了百了！”

　　一口一个杀，其实根本就没动手的意思，恐怕是忌惮端木会生气吧。看着又狂傲又闷闷的冯夕潜，萧曙忽然明白了：师兄弟两人的关系好，冯夕潜很黏端木。而端木却惦记酒跟茶，所以他不乐意了，吃醋了，所以把自己绑架了。

　　这是迁怒。

　　这跟中二病有什么分别。

　　萧曙不由的笑了：“端木喜欢茶，你就陪他种茶采茶喝茶啊，他一个人，呆在深山里，连个邻居都没有，一定很乐意的。”

　　“多无聊，我才不去。”

　　“你不去陪他，他岂不是要一个人孤单到老到死。”

　　冯夕潜语塞，赌气说：“他活该，当初说好一起出人头地，才练了几天他就一个人逃走了，根本就不考虑我呆在那里有多……多无聊。”

　　他的语气怨念不已，估计那时受苦了。

　　萧曙心念一动，故意说：“善恶终有报，我看端木终究会像他师父一样，一个人活一百多岁，最后老死深山。幸运的话，有个徒弟为他送终收骨，不幸的话……”

　　“胡说！”

　　冯夕潜怒目，生气得很认真，好像那会成真一样。

　　萧曙悠悠然：“端木不是非要呆山里，是只有那里适合种茶，对了，为什么从没见你喝过茶？”

　　轻飘飘就把话题引开了，冯夕潜果然上钩，闷闷不乐地说：“有什么好喝的，师兄老爱炫耀这茶那茶，又是新茶，又是陈茶。我就不喝，哼！”

　　“……”这是病，得治。

　　就在萧曙觉得神经病人没法沟通时，冯夕潜忽然又说：“为什么别人都能喝，我就不能喝？”

　　“什么？”

　　倾诉欲望占了上风，冯夕潜终于说出真相：原来，十年前，端木相思送了一包自制的茶，冯夕潜才喝了几口，就觉得浑身如分筋错骨一样疼痛。但看端木太高兴，就没说实话，只是装作嫌弃茶苦的样子。

　　端木被打击了，怏怏而归。

　　冯夕潜悄悄地喝过几次，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能喝茶。可他一直没告诉端木真相，不止如此，还每次都装作嫌弃的样子。如此，师兄弟两人的隔阂越来越深。

　　萧曙觉得好笑。

　　“端木真是，被嫌弃都没有把你打出来，真是够意思了。要我说，你就直接跟端木坦白，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就是不能喝茶吗？不能喝，就不喝了，但不影响在一起啊！”萧曙特地把在一起说得很重。

　　“……”

　　“就跟同一家人，有人爱吃辣椒，有人爱吃清汤，不也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吗。”

　　冯夕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虽然是监禁。

　　也只是关在屋子里，好吃好喝，并没有受虐待。冯夕潜就是性格太别扭，善恶不分明，性子起了估计就得砍人。但是说到他心里去的话，倒是没什么危险。

　　次日，一天都不见冯夕潜人影。

　　到了晚上，萧曙刚躺下，就听见有人进了厅堂，声音焦急：“夕潜，你把萧曙关哪里了？”

　　果然是端木相思。

　　“师兄，你先别问萧曙行不行，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你太任性了，一点没变。”

　　“我怎么了！”冯夕潜暴躁了，声音倏然提高，“我什么时候任性过！我什么时候跟你任性过！我就是想跟说说茶……”

　　“我知道，你想得到酒！”

　　“我一点都不想！”

　　“你若不想，会去攻打越天宗吗？还有，被贺七衍打败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更痴魔了，在我那里成天都是魂不守舍。”端木相思直话直说，丝毫不担心会惹怒师弟，“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强取豪夺就不是正当之道！”

　　冯夕潜大受打击：“没错，在你眼里，我从来就不是正道，所以你当年会逃离门派！”

　　“我劝过，是你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能让我们变得像现在这么强大，不好吗？”

　　端木相思不想再纠缠，直接说：“你把萧曙怎么了，赶紧送回越天宗，贺七衍把方圆十里都翻遍了，急得不像话，要出人命的。”

　　“他急关我什么事！”

　　“萧曙是他最重视的人，你扪心想一想，他到底有多难受！呵，我忘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同情！你从来就不知道体贴别人的感受！”端木相思冷冷地说完，转身要走。

　　冯夕潜急了，大声说：“你要是走，我就把萧曙杀了！”

　　“你说什么！”

　　“我现在就把他杀了！剁成块！我就是不知道同情，我就不知道体贴！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就是任性怎么了！”

　　冯夕潜操起刀，一脚踹翻门，直接朝萧曙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