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离 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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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我其实在想着一个谁。
四月梨花落，瓣瓣坠坠，白的像雪。杨端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嘴里叼着根尚青的小草，满眼的疑惑。
——他，总是能看清楚我的。
“我在想着一个‘人’……”我伏下身子圈住膝盖，好让冷风顺着我的背脊轻轻溜走。
他顺着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微微的温度，干净，持久。
好像他是那个无瑕的人，干净的人，被世界选择了的人。
“谁？”我不再多说，他却终于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盯了他五秒，然后从他牙缝间扯出了草茎，随手落在地面花瓣之中，生生突兀的一袭青色。
“我不告诉你，逗你……”
他笑起来，修长干净的手指顺着地表画圈圈。“真的？”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真像只狐狸。
真的……我暗暗的点头。
我不说，可是我在想你，无时不刻的想你，什么也掩埋不住的想念，生生溢出了身体骨骼，露骨的刺痛与怀念。
我站起来，抖了抖长发，那些干净的带着微微清香的梨花顺着发线不断的下滑。我打了个冷战——又是一阵冷风拂过。离开的时候，步子微微的有些僵硬，甚至自己都能感觉，腿贴着布料禁不住的颤抖。
如果，你在我身边，一定会发现，那一滴泪，悄悄的离开了，安静的消失在半空。
2.信
“你随我走吧。”
“去哪？”瞳深深的眸中闪过了丝丝的好奇与期待，楞着头却呆呆看着我。
“我原来的地方。”
他又顿了顿“原来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多久。”
“很久……你想留着陪杨端，还是随我一起走。徒弟。”
“是不是很远啊……”他的眼里满是疑惑与不决。我笑了起来，依旧敲了敲他的那颗脑袋。“很远，很远。”
“那杨端怎么办？”他抿着嘴，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不舍得这个地方，平时老是淘气的孩子，心里也许最是惦着这个生养的地方。
我转过身，正要走出去，身后童稚的声音响了起来。“等等……什么时候，你不要不负责任的丢下我一走了之。”天而大的嗓门真的整个屋子灰尘都跳了起来。
“明天早上，你，自己整理行李，该带的带，那些儿破烂，你不扔我就把你扔了！”
杨端回来的时候，我只说是带着瞳山上采药去。饭桌上瞳深深的看了杨端一眼，又看看我，咬紧嘴唇，终究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响着。
“你这孩子，怕人家不知道的，以为是恶狼转世呢。”杨端嘴角浮起笑容，看着瞳。
瞳抬起眼角，看了看他，出乎意料的又低下了头：“不与你这，一般见识。”活灵活现的让杨端想笑又笑不出来，暗暗吃了个哑亏。矛头突然转向了我：“盒子，你这徒弟，教的真行。”还伸出大拇指朝天比了比。
夜间清冷的很，虽然是十五，天空中只见乌云不见月亮。我点上灯，就着案头，纸与笔，想了一想。
杨端：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但是我感觉你是知道的。
所以我走了，小瞳留给你了，我现在把他逐出师门，你爱要不要。他嘴上说要跟我走，其实我看出来他舍不得你的，虽然调皮，还是个孩子，脸上就是藏不住事儿。这里毕竟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挺好的一个孩子，没必要随着我到处漂泊。
你要是嫌他是个累赘也好，什么也好，我的枕头底下还有几锭金子，无论如何，你不要让他饿死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我再告诉一次，我的真名不是盒子，具体是什么，你也不必知道。但是你不要来找我，因为有一天，我是会回来的。我想，我还是做不到，虽然甚至他都劝我忘记这一切，好好过日子。可是我真的做不到，今天，冷风吹着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
我不告诉你他是谁，因为他是死在你手里的。而我，接近你这么多年，只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可能为他报仇。嘿嘿，很可笑吧，哥哥被你杀死，而孪生弟弟的我，还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
也许，下一次见面。我们两个之间，必定有一个会死去，我希望不是我，或者没有人能活下来。
最后，这些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小瞳。也许你一怒之下，会用小瞳来威胁我，但是，我不会心软的，哥哥都死了，我还怕什么呢，我要是怕，就不会一声不响呆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毕竟你也是看小瞳长大的，你要是舍得，杀了他泄恨也行啊。
我不说了，我要走了。为什么和你呆得越久，心里就越冷呢。你不知道吧，当我对着你笑的时候，和你说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表情呢。
3
我再度看了一遍信，再揉了揉酸涨的眼睛，然后随手用砚台压住了纸张。我走到小瞳的房间前，掀开了帘子，看见黑暗中露出的隐约的人形，想了又想，伸手解下腰际那把带了十年的剑，倒不是什么好剑，只是剑鞘上镶嵌着许多的宝石，那个小鬼一直馋涎着。轻轻的，我把剑抵在他走到门前一眼就可以看见的墙角。屋子里深深沉沉，纯洁的，干净的，洋溢着孩子深沉的呼吸。
我提起小小的包袱，再看了一眼住了十年的小屋，走了出去，院子里，夜空中月亮终于露出半个脸，月光的下面，满树的梨花白的像雪一样，我伫立在那棵老树下，看了眼对面的屋子，透过窗棂的月光，熟悉的陈设。
离开了院落，我顺着门外的溪流往外走去，不久，就到达了码头，一路走来，能看见的灯光也就只有渔船上的不眠灯了，我顿了一顿，捆紧了胳膊上的行囊，往大河中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