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生》九月生

10、第十章 第十章沈家

　　第十章
　　沈家宝行至七七跟前，手中玉扇在七七手腕轻轻一击，七七便立即收回了拽住鞭子的手，韩凤踉跄退了两步也停住了脚，沈家宝的目光停留在七七脸上，七七却并不看他，退至连珠身后专心扮演起丫头的角色，只是心中暗想传言果真不可信，什么纵情声色纨绔子弟，刚才那一击若不是自己收的快怕是要受伤，七七心中微冷，这个人是个高手。
　　沈家宝黑玉一般的眼睛一直散发着暖暖的笑意，无论看谁，眼中都像三月十里春风拂过，让人生不起半点放抗之心，只想沉溺在这温柔的目光中，加上他温润如玉气质出尘的翩翩君子模样，在场的人无一不被折服。
　　沈家宝玉扇一挥，指着底下众人道：“一万两，这两个姑娘我要了，还有这个丫鬟我也要了。”刚刚在众人心中竖立起来的高达形象瞬间崩塌，果然，传言还是要信的。
　　老鸨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一万两啊，足足比刚才多出了四千两，还只要附送一个小丫鬟，这笔买卖赚，而且还是赚大了，谁管这丫头什么来历，来了我倚醉楼就是我十三娘的人，老鸨连连拍了三个大巴掌，“好好好，世子爷果真是霸气，妙语连珠还不快谢过恩客。”妙语连珠相互对视了一眼，眼中均是沉重，又看了眼杵在一旁的七七，见她面无表情，两人相互捏了捏各自的手以示安抚，接着朝前一步就要行礼，沈家宝却连连摆手，玉扇啪的一声展开很是一派风流作态：“哎，我虽有心与二位美人共度良宵，奈何我出门时父王有言在先，若是我再占美色便要打断我的腿，看来我今日是无福消受了，不若我为两位姑娘再择一处良栖如何？”妙语连珠二人垂眸又施了一礼“但凭世子爷安排。”沈家宝微微一笑，如今蕲州城内身份最为尊贵身价最为雄厚的除了城主大人还有谁？于是吩咐下人将两人送至城主府，妙语连珠看着外头准备的精致软轿，上轿时彼此都松了口气，今日两人若是到不了城主府，这条命怕是要保不住了。
　　七七抬腿就要跟着轿子一起走，却被沈家宝一把拦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看你这要胸没胸，要腿没腿的，城主有了两位美人，哪里还会再看你一眼，你还是留下来给我当倒茶丫头吧，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赏你个暖床丫鬟当当，到时候岂不是麻雀变凤凰。”七七气急，盯着沈家宝的脖子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两个洞，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七七人虽小，但骨子里却是极为高傲倔强的人，直到沈家宝戏谑地笑出声，七七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疑惑的皱了皱眉，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容易动怒了。
　　一连好几日七七跟着这位表面纯良实则内心腹黑的世子爷在蕲州城内吃喝玩乐，专挑人多热闹的地方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去处一般，短短几日内在他身边监视的人最起码就有三批，其中城主府一批，还有两方人马七七暂时还没有查出底细，越是这样七七越是心惊，这几日跟在他身边可谓是危机四伏。
　　入夜，沈家宝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七七则在旁边的小榻上望着沈家宝出神，窗外梨树上传来飞鸟扑翅而飞的声响，七七立马吹熄了灯，蹑手蹑脚行至床边，就在这时沈家宝也刚好睁开了双眼，四目相对，沈家宝眼带笑意，七七皱眉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屋顶，示意这两个地方都有人埋伏，沈家宝却并未理会七七的提示，大大方方从床上坐起身来，行至窗前推开窗户对着天上的明月感慨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还好有美人相陪，不如七七陪我去月下小酌如何？”说罢便真的拿起桌上的酒壶一手搂住七七的细腰带着她从窗口飞身而出，在院中梨树上轻轻一踏，一个借力又旋身飞起便稳稳的落到了屋顶上，今夜是半月。
　　七七躲在沈家宝怀中，凝神屏息发现周围早已没有了探子的踪迹，便一把推开沈家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沈家宝见状也不恼，自顾自地就着酒壶喝了一口，“我以为你喜欢看月亮。”前几日月圆之夜，七七总是坐在窗前望着月色静静发呆。
　　听他这么一说，七七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便双手抱着膝盖不再理他，沈家宝不在意的笑了笑，接连着喝了四五口酒才重新将视线落在七七身上，明明是一张呆萌可爱的小脸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小年纪又有那么好的身手，沈家宝永远也忘不了前夜遇到突袭时七七突然变得阴冷的目光，她出手很快几乎每次都是一击毙命，毫不留情，好像杀人对她而言不过是随意挥一挥手这样简单。
　　“你喜欢杀人么？”沈家宝很是随意的开口问道，就像在说你喜欢今天的月色么？
　　七七目光沉了沉，好似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杀人？好像她真的杀过很多人，七七望了望抱在胳膊上的双手，慢慢陷入了回忆。
　　她天赋奇佳，好似天生就是为剑而生，仅用过五年时间就将幽冥剑法练至大成，那段时间师父常常将她关在地宫密室，里面有很多坏人，想要活命她只有拼命杀人，男的，女的甚至还有年迈的老人和五六岁的孩子，起先她害怕她惶恐，每次杀人几乎都只是为了自保，但是那些老人和孩子更为可恶，总是在博得她的同情，在她放下防备的时候狠狠朝她捅刀子，有好几次若不是师父及时出现她恐怕早就没命了，渐渐的她就习惯了，目光所到之处剑随之而来，有时候甚至不需要思考，她的剑就已经帮她做了决定，慢慢的杀人对她来说变得越来越简单。
　　喜欢杀人么？
　　七七疑惑，杀别人就能让自己活命，可是她好像并不快乐。
　　“不喜欢。”七七亮晶晶的眼睛望向沈家宝，心里却是铺天盖地的冷意，倔强回道：“可是只有杀了他们，我才能活。”
　　沈家宝心中一紧，没来由的一阵心疼，看来我们都是可怜人！
　　沈家宝倾身向前，用宽大的袖子将七七护在怀中，七七身体顿时一僵，本能的就要推开他，却听见沈家宝低沉的声音：“今夜我们若侥幸不死，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
　　几乎是同时，七七便觉察到了危险，夜色中十几道黑色身影朝他们围攻而来，七七站起身来抿着双唇一言不发，紧盯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位黑衣人，一个旋身，黑衣人高高举起的刀还未落下人已经断了气，一剑封喉，沈家宝左躲右闪也堪堪避过了两个黑衣人的追击，两个，三个，四个，到第五人时七七一剑落空，七七眼神越发深沉，并不恋战，带着沈家宝倒退两步，随后反手横扫一剑为自己开出一条路，带着沈家宝一个飞身越到另一屋顶，迅速向前逃去，身后黑衣人也紧随其后急急追来，只听得身后“乒，铛”一声，那是沈家宝手中玉扇阻挡暗器的声音，沈家宝身形一顿，闷哼一声，紧接着又一言不发只管向前逃命，追至凤头山，身后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股黑衣人，与后面的追兵缠斗起来，七七认出那是另外一批曾经监视他们的人，还好是友非敌，但也只是为七七多拖延了一些时间，因为他们明显不是那群追兵的对手，就在这时沈家宝再也支撑不住自口中吐出一口黑血，软软靠在七七肩上，暗器有毒，沈家宝望了望后头的追兵面色阴沉，开口对着七七道：“你先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七七皱眉，“你若死了，你之前答应我过我的三个条件我找谁要？”原来七七之所以一直留在沈家宝身边是因为沈家宝跟她做了一笔交易，再者，刚才若不是沈家宝为她挡了暗器，恐怕现在中毒的就是她，沈家宝虚弱一笑，看来刚才赌对了，“带我去尖峰崖，那有活路。”说完便不再开口，尽力封住一部分血脉，延缓毒液的侵蚀，眼前却越发模糊，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七七再不停留带着沈家宝朝着尖峰崖飞奔而去。
　　行至崖顶，放眼望去却没有看到援兵，七七一脸寒冰，她一直以为沈家宝应该早有防备，却没想到沈家宝这是要带着她共赴黄泉，此时下山已经来不及了，将沈家宝从背上放下，七七执剑立在崖顶，夜风吹得她裙角飞舞，青色的发丝随风飞扬，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死死盯着追来的黑衣人，眼中闪发着摄人心魄的光芒，若不是亲眼所见，绝对没有人相信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所能散发的气势。
　　七七执剑一言不发朝领头的黑衣人刺去，擒贼擒王，这是唯一的机会，哪知这黑衣人也是个高手，每每七七的剑要刺中他要害之时都被他堪堪避过，但是他手中的刀也无法伤到七七分毫，其余黑衣人见状便偷偷向躺在地上的沈家宝刺去，七七大惊，失神之际便被领头人一掌劈在胸口，七七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却也借着这股力量飞身回到沈家宝身旁转手一剑刺入偷袭那人的胸口，落地又是一咳，七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却更为冰凉，就在这时，似乎是被七七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刺激，沈家宝悠悠转醒，看着七七嘴角还未擦尽的血丝眼中瞬间被阴霾笼罩，该死，他竟然敢伤了她，撑开手中的玉扇全然没有刚才的虚弱，身形一闪便来到领头的黑衣人身边，黑衣人本能的将刀往胸口一横便听见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那玉扇竟不是玉做的，而是玉色的特殊材质，比刀更为坚硬锋利，沈家宝的玉扇在手中灵活的穿梭，黑衣人防不胜防，一个不慎便被玉扇割伤了手臂，沈家宝乘胜追击直攻要害，哪知道此时的沈家宝却是强弩之末，体内血气翻涌，毒液却迅速向全身蔓延，速度减慢，黑衣人抓住机会用刀阻挡住玉扇的攻击，随后又是一刀劈向沈家宝左肩，此时躲闪已经来不及，沈家宝只得微微侧身让刀横劈在自己背上，沈家宝急速后退，撞上身后的七七，退至崖边，沈家宝一个回身顺手将七七搂在怀中，脚下却再借不住力，带着七七一同坠下深渊，身后领头的黑衣人却还维持着出刀的姿势，神色幽幽，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收回手，对着其余三人打了个手势，一行四人便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