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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平井 瞒 天凉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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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醒了吗?”耳边回响着奇怪的音符,听起来明明是小日本的语言,但是我明明听得懂啊。“姐姐,你醒醒。你再不睁开眼睛,我们可就要死在这天寒地冻里面了。”
死?我颤抖的睁开双眼,朦胧的眼皮蒙上一层冷霜,连眼前的人都蒙上了一层白色,让我看不清楚。这一动,果真让我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我揉去睫毛上的冻霜,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叫我起来的人,是一个邋遢到极点的十岁出头的孩子,身上的和服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头发像堆烂草,要不是他谈吐有序,我真以为他是个叫花子了。
“你,是谁?”无视说的流利的日语,我硬咬着牙坐起来,这才发现我穿着短袖睡衣,曝露在外面光滑的胳膊冻得通红,怪不得我昏过去了。
少年怔怔的看了看我:“姐姐,我叫平井瞒,前一些阵子,一起从镇里被赶出来的,你忘了吗?只不过那个时候你从天上掉下来,一直睡着。啊,你叫我瞒好了。”
我从天上掉下来?我哼了一声,果真如梦言,古代,日本,冬日,樱花……好多好多张脸一次次的在我脑海中浮起又落下,现在仔细的想来,那些面孔,却又模糊了。
“村里的人们都道是你是妖孽,否则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可是怕你报复,就把我们赶了出来。”平井瞒朝我笑笑,没有半点怨恨,只是用粗糙的手,又拿来稻草盖在我的身上,从怀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姐姐,这是你的玉牌,可要收好了。”
玉牌?我从平井瞒的手里面接过那个东西,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半天,发现那上面正刻着三个汉字,十六夜。
十六夜。十六夜?!我大叫一声把那个东西扔了出去,冻得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那是什么东西,十六夜,不正是梦里面那些人唤我的名字吗?
“姐姐!这个东西这么珍贵,怎可以胡乱扔掉?”平井瞒小心翼翼的收了回来,见我惊吓的样子有些为难,指了指一百米开外的一座草屋,温和的劝导着,“这里很冷呢,姐姐,我们先去那边,免得没有饿死,先冻死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不管怎样,先保住我的小命再说,即使看多了生死,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好好地把握比较好,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结束的夙愿。
“姐姐从什么地方来呢?”平井瞒点着了火堆,拉着我坐到篝火的旁边,“你还不知道玉牌是什么东西吧?姐姐你一定是京都里面有钱有势的人家,所以才会有人用这么昂贵的东西,刻上你的名字,纂下对你的重视。只是……为什么姓氏被抹去了?”
“我……没有姓氏,从来没有,哪来的抹去?”我恍惚的似乎看见了一双手,正在玉牌上刻着什么东西,许久许久之后,才笑着,把玉牌放到了我的手中,牌上,没有任何姓氏。“倒是,为什么你会被赶出来?难倒是……我?”
平井瞒摇摇头,手指胡乱梳了梳乱七八糟的头发,两指一夹,没过多久,那上面就燃起了青冥色的幽火。“姐姐怕不怕?因为我有这样的力量,他们说我是鬼的附身,可是我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娘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我的,娘死了,他们就趁着这机会迫不及待地把我赶出来了,因为我是怪物。”
我攥住他的手指,眼睛里面不知道怎么蒙上了一层酸酸的雾气,灭去了那孩子异能的火焰。
“我们不是怪物,不是……”我抱紧了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一次又由此的重复着,“姐姐和你一样的,我能做梦,梦见都会变成真实的未来……”
呜呜的寒风中,到底是谁抱住了谁?这个时候,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是冥冥中,我对新世界的生活,倒有了一丝期待。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小瞒……”我开口叫住前面慢慢前行的小男孩,他的背影,竟然是那样的苍茫。我本来想问问他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是我对日本的历史一无所知,问了还不是白问?
“怎么了?姐姐。”昨晚互相哭诉之后,他对我更加亲近起来,温和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依赖的神情。恐怕,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和他在一块儿的人了吧?
“没、没什么。”我结巴得差点儿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噢,对了,西面,海的那一面的那个说汉语的国家,你知道吧?哪个国家叫什么名字?”
平井瞒惊讶得看了看我,说:“大唐。”
“哦,大唐……小瞒,姐姐我是大唐人呢。”
“我知道。”小瞒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不移的坚信,“姐姐能从天上掉下来,还穿着我从来没见过的奇奇怪怪的衣服,姐姐肯定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我汗!对对对,我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可是跟这里隔着多少个几百年我还不清楚呢。想到原来的世界,我也算一身轻了,先是老师误会,奶奶去世、爸爸妈妈走后,根本就没有人敢收留我这个天煞孤星,怕我身上的煞气着了他们的福命,想必,也没有谁会为我担心。
“姐姐怎么了?”小瞒的手搓了搓我冻得快成冰条的手,关心的察看我的脸色,“难不成是生病了?姐姐别急,前面有一间祠庙,那里的师傅人很好,我们去那里歇歇去吧。”
“姐姐不难受,姐姐克尽了身旁亲近的人,小瞒你怕不怕?”看着小瞒温暖的样子,我的心里酸酸的,我不想害了这个温和的好孩子。
小瞒埋怨地看了我一眼:“我也问过姐姐怕不怕,姐姐说不怕的。”
听到小瞒得这句话,我的心中顿时一片清朗,再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跟在小瞒的身后慢慢的往前走着——这是他的地盘,我这个超级大路痴,在北京那方方正正的东西南北街道上恐怕都能迷了路!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我才在一个小土坡的后面发现了那座灰不溜秋的“平慈寺”,头昏脑重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到最后都是小瞒搀着再加上拖着,我们才到了寺庙的大门口。
小瞒敲门之后,暗红漆门后伸出一个小脑袋,比小瞒小上一点儿,怯懦懦的问我们:“两位施主有什么事情?”
小瞒抢在我前面说道:“这位小师傅,我和我家姐姐是要上京的,可半路遭遇横祸,姐姐生了病,能否借个地方休息?”
小和尚自己做不了主,脑袋探回去听个什么人说了,又探出来问:“请问两位施主的名字?”
“平井瞒。”
我暗自叹了叹原本的名字,朗声道:“十六夜。”
“无姓氏?”一个老和尚突然出现,打开了暗红漆门,眼神里的审视从头到尾像经过了X光的监测。
我坚定无疑的回答:“无姓。”
老和尚仰天长叹了一声:“那就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