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彩国纪》十二祭

4、第一话 迷失 (下)

　　云伯几次砍柴回来，都看见女孩坐在屋子前，独自发呆。他也只好无奈的对她说：“你跟我来，姑娘。”

　　女孩跟着云伯来到了一个都是树的地方，深处有一面陈旧的墙。云伯指着墙上的一扇门扉说：“这一带属于纪源湖畔，是斑彩国最末端的地方，也就是边境，那扇门就是整个斑彩国的出口。”

　　女孩不解：“出口？”

　　“但这里几乎没有人到门的另一边去过。”云伯感叹，“也许门的背后就是你的世界，你可能就是从门的那头进来的，但……”

　　女孩以为自己可以回去了，十分高兴，忙问到：“但是什么？”

　　但是什么，云伯没有及时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奇怪，那是一扇打不开的门，至少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这样。他知道，那扇门是不会这么轻易让人打开的，一定会有所代价，但谁都不知道代价是什么，那扇门也始终没有人去过问，没有人去在意，就像不存在一样。

　　女孩从门的另一边到这里，也许是一个巧合，但那是一个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的巧合。云伯不知该怎么对女孩说，看着女孩如饥似渴的眼神，云伯只有无奈，只有可怜女孩的命运。

　　“开门本来是不被允许的……”云伯只好这么说。

　　女孩不明白，为什么会不被允许呢？女孩问云伯，云伯只是叹气。

　　天色不早，云伯劝女孩回家去，可女孩始终不肯离开。

　　云伯摇头：“姑娘，回去吧，晚上这里很冷，而且会有野兽出没的。”听了这话，女孩只好乖乖的回到云伯的家，也是她现在的家。

　　这里星空很美，比她的世界要美上百倍。星星很多，很亮，一闪一闪的，像在诉说着什么，是个古老的传说吧！云伯在回来的路上给她讲的故事。

　　那扇门有个名字叫异世。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传说是仙人创造了斑彩国，然后在离开时造了一个门，那就是异世。之后仙人们从这扇门离开了斑彩国，在某个地方默默的保护着这个美丽富饶的国家。

　　无知的人们，认为门的另一边就是其他的世界，所以谁也没有打开过。曾经有人好奇打开了门，去了门的另一边，可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不少人认为外面的那个世界会给斑彩国带来灾难，就让神官和巫女把门封印了起来，不准任何人动。

　　漫长的岁月过去了，国家变得越来越富强，那扇门也就不再忌讳。任何人都可以到另一个世界去，有人叫它现实世界，但却没有人愿意去。

　　难得的一次战乱，让门的封印变得弱了，时常变化不定，在这里会有人无故失踪，也有人从另外的世界闯进来……

　　“那个战乱是……？”女孩曾这么问云伯。云伯却说：“那是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战争，一切因门而起，一切与鬼有关。”

　　云伯的话，女孩没有听懂。

　　女孩望着天，她觉得这个世界很神秘，就像星星一样，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时隐时现，扑朔迷离。

　　她是一个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就像是梦又非梦，是真又似假。

　　一早，云伯没看见女孩，便到处找她。女孩不在别处，在纪源湖畔散步。然后便走到了异世门的前面，一直看着门，用手摸着门框、把手，上面都有灰，厚厚的灰，门很旧，但没有腐朽。女孩试着去打开它，但无论女孩怎么用力门都没有动一下。

　　“云伯……”女孩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他，满头的汗。

　　云伯看见女孩，笑了一下。但女孩却哭了。

　　女孩坐在地上，手捂着脸哭了。整个山林就只听见她的哭声。

　　云伯蹲下身子，去扶她。女孩一下子拥进云伯的怀里，大声哭着：“云伯……”云伯拍拍她身上的灰，轻声对她说：“回去吧。”

　　女孩站起来，云伯也跟着站起来。

　　女孩用手擦干眼泪，回头望着门，任风吹雨打都不会坏，几千年的时间摧残与“冷落”都没有腐朽，这就是那可以穿越世界的门，女孩残留在眼角的泪终于慢慢的滑落。她的世界就再门的那一边，自己与它相隔那么近，却让人感觉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为什么自己要在这里呢，难道她注定要成为这里的人吗？女孩不愿意，她要回去，她宁愿希望这是个很长很长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的梦，到了时间会有人把她从梦中叫醒。

　　“云伯，怎样才能打开门？”女孩忍不住问了。

　　云伯默不作声。

　　“不是说任何人都可以到现实世界去吗？”

　　“是这样说，但我帮不了你。”云伯转身准备离开。女孩跑上前去，不解的问：“为什么？”她不明白云伯为什么不告诉她。

　　云伯对她讲了很多，她终于知道了，门只有神官或是巫女才能打开，一些贵族可以请他们来打开，但对于云伯这样的百姓，要打开门是要钱的，很多的钱。

　　“而且想要打开门是要付出代价的。”云伯说。

　　“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但也许会是一个诅咒……”这是那天云伯说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女孩心里回响着。

　　诅咒，会是什么？

　　为了回去，背上一个诅咒，值得吗？

　　不，要回去。

　　不管有没有诅咒……
　　次日，云伯在整理柴火的时候，突然问女孩：“姑娘，你在这住了这么多天，应该有个名字才对。”

　　“嗯。”女孩心里还在想门的事情。

　　“这样吧，你跟我姓云。我有个孙子叫念初，你就叫怀昔吧！”云伯笑着说。

　　“你有孙子？”女孩问道。

　　云伯看看远方：“是呀，他在京城读书呢！和你差不多大吧……”云伯好像要说什么但又没说。

　　“嗯。”

　　“喏，换上这个衣服吧。”云伯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件衣服，把它递给了女孩。

　　怀昔望着手里的衣服，再看看云伯。

　　云伯笑着说：“这不是我的，是我儿媳的，只是她已经不在了……”云伯说着说着声音变低了，侧过脸去，眼眶里好像充满了泪水，但没有在女孩面前流下。

　　怀昔没有问下去，她知道是什么，她也知道云伯会伤心。换上了衣服的怀昔，很美丽。她也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好像是在电视里放的唐宋时代穿的衣服一样。她也很喜欢这衣服，很有意思。

　　几乎每天，怀昔都要到纪源湖去，到异世门那里看看，有时注视着门，就仿佛是看到了现实世界，高楼大厦，行人车辆，是多么的繁华。

　　云伯对她说，在云伯家后两三里就是黑邑城了，那里也有村子，也有街道，也很繁华。

　　怀昔眺望远方，想试着看看城里是什么样子。但并没看到什么，只是偶尔会看到炊烟冒起，点染着天空，是另一番的景象，在现实世界中已经很少有了……

　　怀昔的心情很好，她决定回去吃点东西，因为如果再不回去，云伯又要心急了。

　　一路上很安静，连鸟儿也没有了。

　　女孩望着前方的房子，不知为什么觉得比以前更显得的孤独。

　　女孩的脚步本能的慢了下来，她心突然跳得厉害，总感觉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云伯！”

　　她喊了一声，没有任何的回应。

　　是不是没听见？

　　怀昔走进大门，看见屋门关着，难道没回来吗？

　　“云伯，我回来了……”

　　女孩又喊了，但声音逐渐变弱了，女孩不知为什么不敢低头。她伸出手轻轻触摸一下门，里面好像有人。

　　女孩感觉自己的脚有些湿湿的，她紧张得看向周围，一切如常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是没有看见云伯，没有一点声音，寂静得很。

　　女孩像当初迷路一样恐惧，她看向自己的脚，她看见有红色的液体从门底流出……

　　怀昔向后退了一步。

　　——血！

　　“云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