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本对于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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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结束了。我早已深知，一旦踏上了这条路，等待我的一定是这样的收场。夜突然变得那么漫长，刚才的枪声似乎还回响在耳边，那个负责送我离开的黑影已经越过窗子逃走了。习惯了用双眼直视死亡，在我发现那个黑影时，竟然没有半点的恐慌。我一直在请求上天的原谅，然而现在我即将解脱——面对尘世的解脱，而我知道我依然会受到惩罚。
我倒在了地板上，艰难地看了看刚才捂着伤口的右手——是血，那么深沉却那么刺眼的红色。为何？为何会如此地震撼？长期的杀手生涯使我并不惧怕血这种事物。因为我知道，就算害怕也是不能够往回走的。我的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却从不是为了自己的心灵。
本对于我的过去我是不想回首的，但现在我开始回忆，回忆我留下了什么。而在这短暂的收尾中，我能够尽力想起的只有那么些琐碎的片段……
天空永远是阴霾的，我站在人群中，却早就迷失了自己，就像漫天飘洒的雪。风像一把锐利的匕首，似乎想要穿透一切。我什么也没想，只是单单想到好象还有什么事不得不去做。不断地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带着虚荣与虚伪的面具，而实质上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像幽灵一样飘过的。我用撒旦的目光瞥视着那些人。在这里，惟有苦难与恐惧才是真实的。
“先生，”一个小女孩将一枚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硬币递给我，“愿上帝保佑你。”
“我？”我很诧异，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也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上帝？”算了吧，放眼望去，这种没有心的生活就是永无止境的。追踪、猎杀，如果我们不伤害他人，就会成为被追踪、猎杀的猎物，这样的人有太多了。街边躺着一具尸体——那些被活活饿死或冻死的人，尸体佝偻着、蜷缩着，几乎被雪掩埋。我只记得童年时代的我曾经差一点成为他们的一员，但因为某些途径，我走上了这条路。尽管我曾经恐惧过，眼前也曾在无数个暗夜里浮现出那些死者的神情，但即使心底再怎么呐喊，也听不到回声……
无论如何，回忆始终是多余的，猛然间，我发现了我的——不对，是他们的目标，那么一个也是像幽灵一样“飘”来的人。但是他很快就会成为货真价实的幽灵了，把那样的人收拾了对我来说易如反掌。我暗自冷笑了一声，快步地向着那个方向走近，一辆马车在不平坦的路面上颠簸着驶过，似乎让街显得更加死寂，人群中闪过了一道不易被察觉的寒光，我的脚步依旧匆匆，就当我在这条街上超过他不久，街道上传来了尖叫声。我还是回头看了，着实很想看看我的杰作。那具尸体已经镶嵌在了雪地里，殷红的血色与雪的颜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如此的绚丽、华美。我轻微而带着一丝轻蔑地勾起嘴角，不知为何此时是我认为值得骄傲的时候，然而那些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迟钝且冷漠的人们始终都没有发觉。作为一个杀手，我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我回头继续行走在街上，匆忙地走向一个地方——为了我所谓的罪过。
而谁知道我已经多么希望长眠于这片土地里。晨雾还未散去，我轻步踏过那条石板路，走进圣堂。微带着寒意的阳光透过玻璃，一种奇异的光充满了整个圣堂。里面空无一人，我静静念起了那段祈祷词：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所有人都尊称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度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今日请你赐给我们
日用的饮食，
并免去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都将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门！”
那种奇怪的感觉——每次任务执行完毕后的奇怪感觉，我渐渐明白那叫做孤单，它总是在那时候出现——它一直存在，只是那时侯它会变得更显眼，嘲笑着我对于生命的愚昧。可我却只是为了机械地活着而除掉了那些挡在我面前的人，而我也在同时成为了别人的羁绊，这样的生活迟早会以枪声作为落幕。我常常在圣堂外倾听——倾听当中管风琴的声音，深沉的，或许那并不是上天的声音。
回到现在，□□上的痛苦正在一点一点地减轻，漫长的夜似乎要过去了，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我明白终有一天枪口一定会指向我的，就像现在。马上就是尽头了，我仿佛又听到了圣堂中管风琴的声音，依然深沉的。黑色的帘布被清晨的微风吹动，我也能够朦胧地看到天上的繁星被玫瑰色的黎明抹去。那……是雾吗？还是……我的眼前模糊了？强烈的睡意袭上心头，我最后努力地望了一眼另一端的长廊，所有眼前的东西都溶解在了一片模糊中，给人那种说不出的沧桑。我多么想告诉其他人，死是种什么感觉，可是我不能够做到——就算我活着，也不能以适合的字汇形容它——感觉就像边笑边掉着泪。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宁静围绕。我慢慢地睡着，天明明已经破晓了，但晨曦的一丝微弱的阳光却依旧没有映入我的眼帘。
天空，茫茫的、吹不散的雾，又是那一丝凉意。这……就像是当年的画面。隐约间，我似乎看到了当年的我，那条石板路依旧，父亲牵着我的双手，轻轻从上面走过。而一切只是个幻影。
我知道，这种画面通向的是地狱，我所应该受到惩罚的地方，但却是没有罪恶的国度。我也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无论是什么，现在对我来说都已经一样不重要了。
晨雾微凉，发丝上已沾上了小水滴。有一个轮廓勾画在弥漫的雾气中，挥手示意我过去。“父亲，我相信心灵会在那里得到洗濯的。”我轻声说着，从容的踏上了这条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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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