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奇缘》沁岩

14、Chapter 14 生离死别 十年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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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pitolo 8 生离死别

　　“这两位就是你的母亲和兄长？”傅家的堂屋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屋子的两壁墙上挂着两幅画像，观其画风应该是子衿的手笔，画像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中年女子虽着西洋装束，但仍颇具中华女子的温柔婉约，眉宇间与子衿有几分神似。画像上的男子只有十五六岁上下，也是一副西洋装扮，却是剑眉星目，堪称人中之龙。他应该就是子衿的哥哥，因为他们唯一也是完全相似之处就是那双晶亮灼人的双眼。

　　“嗯。”望着画像，子衿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那一年，哥哥十五岁，我只有九岁，尼德兰战争还没有结束。哥哥生性刚强，非要参加当地的革命军，他说那场仗他们一定会胜利，结果那天晚上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娘一直提心吊胆的整晚没睡，到早上她自己出去找哥哥，叮嘱我哪儿也不准去，爹那时很忙，都无暇顾及照应家里。”

　　“后来，那场仗的确打胜了，但是双方都死了很多人，但是娘和哥哥都没有回来……”子衿的眼睛再次闪动着泪光。

　　“后来，爹终于回来了，牵着我出去找娘和哥哥，但是除了满地的尸体……什么也……”

　　“没事了。”驭辰轻拍着哽咽的子衿。上天何其残忍让年幼的她要面对这样的痛。

　　“我和爹都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一直在荷兰留了三年，多方寻找，但是始终没有娘和哥哥的消息……”

　　“这两幅画是我后来凭记忆画的，或许有些不像他们了，但是爹说很像，因为他每次看到这两幅画都会忍不住掉泪，回来就跟娘和哥哥的灵位安放在一起了。”

　　子衿伏在驭辰的怀里轻轻啜泣，这么多年了，哭泣只是在父亲背后，因为她知道爹对这件事有多内疚，其实这又如何怪得了爹，要不是皇命在身，他也不至于废寝忘食，忽略他们母子三人。

　　如今虽然前事未定，但是她毕竟有了归宿，有了爱人，但是爹还是孤零零一个人，还要每日自责。

　　“事情都过去了，岳父不是还有你吗？”

　　“可是……”她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又能为父亲做多少事呢？

　　“而且还有我啊。”对他而言，保护妻子是男人与生俱来的义务。而且只要她愿意展颜一笑，他愿意为她一再破例。

　　“谢谢你，相公。”她似乎一直在跟他道谢。因为，每一次他似乎都能触到她的内心，这样的他只会让她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傻丫头。”每次她都跟他这样客气。面对她眼神里的小心翼翼，总是让他不禁暗暗心疼。

　　门外，傅父看到这温暖的一幕，不禁微微一笑，看来这次女儿真的嫁了一个好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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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子衿闺房

　　“姑爷，小姐，小乔告退。”乔琪娅照例铺好床出门去了。

　　“嗯。”驭辰点点头。

　　子衿一直坐在灯边，不知该怎么办。她当然不能让驭辰去客房歇息，可是他们似乎习惯这样保存距离。虽然驭辰今天对她特别温柔，但是想起采瑶来，骚动的心又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要再看了，早点歇息吧。”他的娘子要是男人的话，应该也能够榜上有名吧。

　　“嗯。”子衿低如蚊鸣的声音泄露了她的紧张。

　　“你不用怕，我今天什么都不会做。”他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恐惧。

　　“真的？”子衿抬起头望着他，为什么他似乎总能听到她心底的声音。

　　“嗯。”他轻轻刷过她的唇瓣。不能深入，他告诫着自己。

　　“歇息吧。”今夜的她更需要温暖。

　　“嗯。”

　　第一次她放心的在丈夫的怀里安睡，归家的喜悦，对亡母及亡兄的怀念，都包容在他温暖的胸怀里。原来安心的被爱人呵护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她傅子衿何其幸运能够遇上这样一个懂她、惜她的男子，此生无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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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爹……”子衿仍有些不舍。这一别，不知几时能再见父亲。

　　“驭辰，你要好好照顾子衿。”经过他昨日的观察，这个女婿的表现还算过关。

　　“小婿知道。”

　　“走吧。”驭辰望着子衿眼中的泪光有些不忍，还是不得不提醒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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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

　　驭辰夫妇的一夜未归让采瑶如坐针毡。

　　从小到大，除了公务，驭辰从不喜在外留宿的，何况傅家又并不远。难道他们之间真的不若她表面看到的那样，如果驭辰的心不在她的身上，那她再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瑶儿，现在提出来是否太仓促了些？他们成婚还未满三月……”裴母有些迟疑。虽然她不喜子衿的特立独行，但是她毕竟是个安静听话的孩子，而且驭辰似乎也显得比之前细心多了，应该说她多少还是有些功劳的。

　　“可是舅母，瑶儿……”裴母读懂了她一脸的焦急。

　　“你是担心驭辰移情别恋？其实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他们是结发夫妻；再者，你跟驭辰十几年的感情，儿媳妇再怎么也比不过你的。”从大家长的角度来讲，家和万事兴是好的事啊。

　　“舅母说的有理。”裴母的话稍稍安了采瑶的心。不错，她和驭辰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而子衿不过嫁进来不足百日，驭辰的心最终还是会向着她的。而且，比起子衿来，无论是容貌、青春、才情还是对驭辰的心，她都不会输给她的。

　　“这样吧，你也不用太担心，等老爷回来，我再跟他说说，或许他会同意也不一定。”

　　“谢谢舅母。”采瑶开心的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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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今天采瑶又跟我提起她和驭辰的事了，我看这孩子也怪可怜见儿的，您看……”

　　“你们呀，整天在家没事净想这些，今天皇上刚刚下旨，河间府发生煤矿暴乱，急需派兵镇压，因驭辰献了对策，封了他做此战的参军，直至平灭此次暴乱。”

　　“可是驭辰是文官怎么会派去打仗呢？”

　　“他只是辅佐统帅部署破敌之策和军务管理，并不需要出兵。”

　　“那也是很危险啊。”

　　“圣命难违啊。”

　　“纳妾的事等到驭辰凯旋回来再说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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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驭辰步至自家房门口，思索着如何告知子衿此事。早间一回到家中即被皇上宣召入宫，想必她这一日都忐忑不安吧。

　　“相公，你回来啦。”

　　“嗯。”他有些勉强的一扯嘴角。

　　“用过晚膳没有？月龄……”子衿走到门口唤人。

　　“不用了。”驭辰拉住她。

　　“少夫人。”丫鬟闻声进屋。

　　“你给少爷把参汤端过来。”她回过头来对驭辰笑笑，“我炖了一日，试试好吗？”

　　“是，少夫人。”

　　“你又自己下厨？”驭辰拉过她的手，毫不意外的发现两个明显的水泡。

　　说来奇怪，岳父是御厨，她怎么对厨艺一窍不通。其他不知还说的过去，这一点他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没事的。”子衿低下头。驭辰轻轻的摩挲着她满是伤痕的小手，心疼再次涌了上来。

　　“试试吧。”子衿把汤递到她面前。

　　“好。”一股浓烈的药味刺进鼻窍。他仍是一口饮尽，所幸汤已不是太烫。

　　“如何？”

　　“娘子，其实你大可不必把时间花在这种事情上。”他暗揣回答的是否足够委婉。

　　“很难喝？”

　　“也……还……”他一生只有在官场上不得已才会说违心的话。

　　面对妻子他真的不想说假话，但是她的双眼一直望着他，让他左右为难。

　　“算了，我以后不会这样难为你了。”她拿起桌上的一个东西准备收起来。驭辰握住了她的手。

　　是一个荷包，她绣的荷包，看到荷包上的图样，他的眸光倏忽一亮，C & J……一股热辣直冲胸臆，她以为他不懂，借由他们的名字在对他表白——

　　“这是给我绣的？”他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从来不知道她一丝情意宣泄会让自己激动如此。

　　“嗯……很不好看，你应该也不会要。”她娇颜一红，试图拿回她的心血之作。

　　“给我绣的，怎能不要？”这是她的手扎的千疮百孔的结果，绣的并不美，针脚也不太均匀，但是透过那小小的荷包他似乎看到了她每日端坐灯前专注的样子，看到了她双眼凝望的深情，他何其幸运遇上这样一个不计回报的她，傻傻付出的她。

　　子衿欣喜的望着他，他宝贝的表情甚至带了些孩童的稚气，一如那个早晨熟睡的他。这样拙劣的作品与采瑶精美的绣工简直有着天渊之别。但是她的丈夫居然愿意接受。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他手指轻轻压住她的唇。

　　“你知道？！”他真的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每次都猜得到她的想法。

　　你做的东西我永远都不会嫌弃。轻拥着她，他心里如是说。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驭辰脸色重归平静，这样望着她，他恐怕一直说不出来。

　　“什么事？”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河间府发生暴乱，我需要随军出征。”

　　为什么又是打仗，十年前，哥哥因为打仗离开了她，十年后，她的幸福才要刚刚开始，难道……

　　“必须去吗？”看到她有些发灰的脸色，他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

　　“对，皇上已经下旨。”

　　“何时动身？”

　　“明日辰时点卯启程。”

　　子衿望着他的脸良久不语。

　　“子衿……”驭辰想要对她说两句安慰的话，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忽然转身跑进里间，从枕边翻出一个白玉吊坠。

　　“这个是我出生时娘亲留给我的平安符，我一直带在身上，这些年来平平安安，连小病也很少生，现在你比我更需要它。”子衿把玉坠放进荷包里。

　　“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她双眼期盼的望着他。

　　“嗯，一定会。”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报妻子双手奉上的一份真挚感情。

　　“我会等着你。”她眼中的信任与坚定一点点的渗进他的心。

　　她晶莹的双眼中，有着不舍，有着期盼……他俯下身吻上她的发，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颊，她的唇，他的吻让她全身微微颤动，无力的靠在他的怀里，这样的她让他如此的心动，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生平第一次她不再害怕，不再恐惧，她信任的把自己交给他，她的爱人，她的丈夫。

　　窗前的红烛跳动，残泪滴落，芙蓉帐中交缠的不只是一对难舍难分的恋人，两颗漂泊许久的灵魂也终于找到心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