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流儿》土丘

3、第三章 受了欺负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樵夫来到道观门前，一如既往的敲了一下道观的大门，等待片刻后，失望的离去。
　　自从吴心出世的那天，老道士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离开道观，也没给樵夫道别，就那么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如今道观里的杂草已经一人多高，看来，这三年里老道士一直没有回来过。
　　樵夫心想，老道士走了，自己还在啊，不能让道观这么荒着，应该把里面收拾一下，恢复以前的样子，也许老道士就能回来了。
　　当下欲翻过院墙，准备用镰刀把院子里草先割干净，可抬头一看，已是正午时分，该去后山看看吴心了，自己一会不去看着，就有调皮捣蛋的坏孩子去欺负他。
　　三年里，樵夫每天都要往后山跑十来趟，一是照看吴心，二是顺便砍些干柴到集市上卖钱。
　　吴心的出世，早已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众人猜测他就是魔鬼派来的使者，会给村里带来灾难，对吴心恨之入骨，若不是那个圈子凡人跨不过去，吴心早被无知的村民给乱棍打死了。
　　李尚青得知吴心的事，更是暴跳如雷，恨不能把他掐死，但传言会妖术的李尚青拿吴心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几次想踏进圈子把吴心抓出来，但每次都身受重伤，被下人从后山抬回来。
　　让樵夫想不明白的是，都过去三年了，吴心还是没一点变化，和刚见到他时一模一样，还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一岁多点的小孩。
　　不过好在，吴心说话利索了，也会走会跳，天天开心的恨，只是一直呆在坟前，至始至终没有离开那个圈子。
　　不知道是谁给吴心做了一件小肚兜穿在身上，看起来还挺合身，更不知道吴心这些年是吃什么存活下来。
　　樵夫也曾经试着往圈里扔一些馒头和水之类的食物，但是都会被圈子挡出来，根本无法扔到里面，应此樵夫猜测，能给吴心穿上衣服的必定是那个画圈之人，也许就是那天晚上和吴心说话的那个女子做的。
　　樵夫来到后山屈芳的坟前，在路边拾起一个棍子，用来驱赶那些欺负吴心的小屁孩，也是奇怪，吴心见了大人就会跑到圈子里躲起来，包括见到樵夫也一样，但见到小孩子，他也会乏起童心，跑出圈外和那些小孩玩耍。
　　让樵夫气愤的是，这些小孩受了家人的挑唆，都把吴心当魔鬼，或者野孩子来对待，他们特地从寨子里跑到后山上，可不是来找吴心玩的，根本就是把他从圈里引出来合伙欺负他的。
　　樵夫每次都站在圈外，看着被几个小孩打的满身是血的吴心，很是心疼，可每次对吴心悉心教导，不让他接触那些坏到骨头里的小孩的时候，吴心也是很听话的点头答应，可还是改不了天真单纯的本性，总是被人家引出去暴打一顿。
　　“啊”的一身尖叫，樵夫心道不好，急忙快步往坟前跑去，只见几个小孩把吴心摁在地上，拿着一条毒蛇放进吴心的肚兜里。
　　几个小孩，围着在地上打滚的吴心，不停的往他身上吐口水。
　　“看我的。”一小孩爬到屈芳的墓碑上，脱下裤子，对准地上的吴心尿了起来，一股黄色的尿液浇在吴心头上，“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黄河落九天，小魔头，哥哥做的诗好不好。”
　　这时那条毒蛇终于从吴心衣服里钻了出来，到处乱窜，几个小孩一下慌了神，吓得急忙躲起来。
　　吴心趁那几个小孩不注意，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墓碑后面跑去，墓碑后的高高的坟堆下本来是樵夫把屈芳埋在里面的形成的一个封土堆，由于时间过去太久，雨水在在坟堆上冲出一个洞，从外面隐约还能看到屈芳的红木棺材。
　　樵夫本想把洞口补上，重新收拾一下，可是他发现每当刮风下雨，吴心总会躲到里面，所以这几年樵夫也没修补坟头上的那个洞，这时吴心被几个小孩欺负，吓得又躲进去了。
　　“他躲进去了，怎么办？我还没玩够呢，我要他陪我玩。”一个又矮又胖的小孩问道，看小孩的穿着打扮，像是有钱家的孩子。
　　这时墓碑上的那个小孩跳了下来，看起来是这些孩子里的头，年纪也比其他小孩大了很多，大概有十二岁左右的样子，他走到那胖小孩跟前，很客气的道“柯少爷，你能来我们漏米寨算是来对了，这小孩特好欺负，你还不知道吧，想把那野孩子引出来很容易，只要一个肉包子就好。”
　　那个胖小孩的穿着比其他几个小孩阔气多了，看样子是从大城市里来的，那个孩子王应该是想趁机巴结一下这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所以想尽办法，逗那个柯少爷开心。
　　孩子王从怀里掏出一个肉包子，脸上漏出一丝奸笑，回头对那胖小孩说道“柯少爷，你看好了，我马上把他弄出来。”
　　孩子王咬了一口包子，斜眼看着洞口，喃喃道“好香啊，小魔头你吃不吃，只要你出来，我就给你。”
　　不多时，吴心从洞口探出头来，看着吃的正香的孩子王，嘴里虽然流出了口水，但终究还是不敢出来。
　　“哎呀，饱了，不想吃了，你们吃不吃。”孩子王拿着包子对旁边的几个小孩晃了晃，眼睛眨了几下，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几个小孩看出了孩子王的意思，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就扔了。”孩子王甩手把吃的剩下半个的包子扔了出去，正好丢在圈子外面，离躲在洞口的吴心不是很远。
　　吴心咽了一下口水，对着包子看了半晌，最终受不了诱惑，伸手出去捡，小手刚伸出圈外，孩子王迅速扑了过去，一把抓住吴心的手，把他从洞里脱了出来。
　　旁边的几个小孩也马上反应了过来，一起帮着孩子王使力，硬是把吴心按到在地上，其实那几个孩子显然有点多余了，吴心只有一岁半左右的体型，身上力气不大，仅凭那孩子王一个人就能很轻松的把吴心拉出来。
　　那个胖小孩一看，吴心果然被弄了出来，脸上快乐出了花，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对孩子王吆喝道“把他带到墓碑下面！”
　　孩子王会意一笑，命令其他几个小孩把吴心摁倒墓碑下，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到那胖小子面前，道“柯少爷，是不是也想学我那招，来个飞流直下三千尺啊。”
　　“谁要学你，我玩的比你高级，你看好了。”那胖小孩走到墓碑前晃动着肥硕的身体，对孩子王道“先把我扶上去。”
　　孩子王得令，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费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把那胖小孩弄到墓碑上。
　　“泰山压顶！”随着一声吼叫，胖小孩从墓碑上蹲坐了下来，压在吴心的肚子上，吴心那么小的身躯哪能承受的住这么重的一坠力，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啊，脏死了，不玩了！”胖小子身上沾满了从吴心嘴里吐出来的鲜血，“这件衣服可是爹爹刚让下人给我做的，这下都脏了，怎么办？回家肯定要挨打的。”
　　胖小子一下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不停的用手擦去衣服上的血迹。
　　“都是这小魔头害得。”孩子王踢了一脚已经疼昏过去的吴心抱怨道，然后转过身对胖小孩出谋划策道“柯少爷，你也不要害怕，大不了我们去河里把衣服洗洗，反正现在还早，等衣服晒干了再回家。”
　　“那好吧！”胖小子点头同意了孩子王的意见，正准备往河里走去，这时樵夫正好急匆匆赶来。
　　樵夫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吴心，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也不知是死是活，再看那胖小孩衣服上满是鲜血，顿时怒上心头，拳头攥的卡巴响，太欺负人了，人家父母被你们的爹妈害死还不够，如今又来欺负他，他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的，哪里得罪你们了，实在是欺人太甚，想到这里，樵夫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拿起手里的棍子就往那胖小孩身上打去。
　　“住手，你可知道他父母是谁！”孩子王气势汹汹的对樵夫喊到“临州知府大人家的柯少爷你也敢打，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樵夫一听，脸上漏出一丝惊讶，但很快被心中怒火抹去，用棍子捣了一下孩子王的肩膀，怒道“这些孩子年龄尚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你都这么大了，也不明是非吗？”
　　“他是个小魔头，你们大人奈何不了他，但我们却能把他教训了，我们这时在为民除害，我怎么就不明是非了？”孩子王理直气壮的反驳道。
　　“去你妈的，那个小魔头有这么好欺负，就凭你小子还妄想降妖除魔，为民除害，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樵夫对孩子王劈头盖脸的骂到，抬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吴心又接着对孩子王说道“他自从来到我们漏米寨的这三年，那一年不是风调雨顺，平平安安，我看你是被你爹娘蛊惑的不轻啊，好坏都不分了。”
　　“你才好坏不分呢，一个连媳妇都娶不到的老光棍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孩子王怒道。
　　“啪”的一声，樵夫朝孩子王脸上打去，冷哼道“仗势欺人的小畜生，简直无药可救。”
　　“你敢打我？”孩子王捂着脸怒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里窝囊懦弱的樵夫，竟然为了一个野孩子动手打自己。
　　“你敢打他，你死定了，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让他把你抓进大牢里。”那个胖小子出来为孩子王撑腰道。
　　在胖小子的一声令下，几个小孩跟着他朝山下跑了回去。
　　“你去告啊，老子打你怎么了，就是你爹来了，老子照样打你。”樵夫冲着离去的小孩背影叫骂道，不成想，那群本已跑远的小孩，又返了回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樵夫劈头盖脸的砸来。
　　樵夫被飞来的石子砸的满头大包，但也对这群小孩无可奈何，追也不敢再追，樵夫现在心里乱的很，他明白自己这次把事情惹大了，临州知府那么护短，如果那胖小孩告了状，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樵夫转过身想去看一下吴心的强势，可走到跟前，还没来的及蹲下身，吴心却消失了，再抬头一看，吴心已经到了圈里，很显然吴心还没有醒过来，依旧躺在石台上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
　　“看来大人真的是接近不了他！”樵夫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心想：既然他已经到了圈子里，那就没啥危险了，他受了如此重的伤，那个画圈的高人必定会来救他，我也帮不了什么忙，眼下得罪了临州知府的儿子，肯定要惹祸上身，不如先进深山里躲躲。
　　樵夫看了几眼昏迷不醒的吴心，咬咬牙，下了离开的决心，转身往山里跑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有多么的不舍，他没有子嗣，他把吴心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可连抱抱他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