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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终于出现比小江同学还攻的了 找到真爱了 ...

  •   我小时候住的是个低级四合院——在我们这样一个三线城市,这种住着三户以上的院子最多也就算个低级四合院了。院里除了我家,还有小姨家——也就是金善宇家、李秀英家以及一户我到现在还记不起名字的人家,家里常年安静地几乎不算有人住。
      李秀英的母亲是律师,父亲是个混蛋。反正我印象中是这样的。她妈妈温柔得一点也不像个在律师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她爸爸也混蛋得一点也不像个桃李天下的老师。
      我幼时的记忆里她们家总是争吵不断,有时还会动手。起初我听到她家有东西碎了的声音还好奇想出去看看,后来砸得太凶,也不敢了。
      我妈每次听到动静,就拽着我别去凑热闹,然后派我去院门口守着,等李秀英回来,把她带到我家来。
      李秀英第一次看见我,一个僵硬地跟她打招呼、说话都说不棱正的girl,坐在院红漆门边的石头上,因为石头太硬,久坐很难受,就显得坐立不安。
      彼时她大我两岁,已上小学二年级,过分的早熟。成绩一塌糊涂,在网吧呆的时间比在学校多,被她爸爸吊在电扇上打。这一幕曾经给童年的我造成过很大冲击,以至于我妈有段时间都不敢对我大声说话,并有意无意地多讲一些父女温情小鸡汤。
      可我知道,李秀英聪明,甚至比我聪明,至少在那时是这样(李:...别想了,就是现在我也比你聪明)。我曾经看到过她抱着一本书乱画(李:明明是在演算!),后来偷偷查字典发现第一个字是“微”,连起来就是“微积分”,一年级的我,从妈妈那儿得知这大概是个什么东西之后,惊得我想赶紧把她赶走。她那时三年级,四则运算还没学全。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天才式的人物,也是第一次见证“天才多舛”这句话。
      她那是报复性的自暴自弃。可她又不允许任何人同情她,或说,怜悯她,甚至对她好。包括她妈妈,除了我妈妈。她觉得她妈妈太软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她对我妈妈有种近乎迷恋的好感,她喜欢这样理性地掌握自己人生主动权的人。
      这直接引起了我的不满,一个六亲不认的受了伤的狮子,怎么能这么喜欢别人的妈妈?(什么逻辑...)。这种危险人物(关键还比我聪明),就应该敬而远之。何况她待人从不友善,总是一副随时都会扑过来咬住你不放的样子。
      我对她为数不多的稍好回忆就是她有次替我吓跑了两个想欺负我的高年级男生,以及,妈妈有天做了个大手术,很晚都没有回来,我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等,饿得眼冒金星,她从她那难得安静的家里溜出来,瞪着眼睛像抽出匕首那样掏出来一个长条的毛毛虫面包,我忍了半天的泪水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吓出来了。
      我记得她突然温和下来,甚至有点温柔地对我说:“别哭了,小心一会儿黑白无常来抓你。”说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指胡同口黑漆漆的那头。
      我当时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她说话了。(这怎么能算是好的回忆呢...)
      但是我作为我妈妈善意传达的小使者,总得不时跟她打交道,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一个噩梦。
      我那时特别崇拜金善宇(真是瞎了眼),比我大,懂得又多,有主见,又好看的男孩子(什么鬼)。但是小姨是空姐,小姨夫是军官,金善宇又住校,一家人难得见一回。我都找不到人替我拿主意。
      所以你就知道在门口等她回来,而且还要说服她,把她带回来,是个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也就从来没完成过。
      她是那么聪明的人,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先恶狠狠地盯着我,在我实在不能忍受跟一只恶犬对视(李:还恶犬,你们文科生都这样说话么,直接疯狗不算了),而扭头假装看树的间隙,话都没对我多说一句,就往家里冲。此后她循到规律,一在门口看见我,扔下书就跟疯了一样冲进去。我甚至觉得她平时恶狠狠的样子都是在随时为这样的时刻做准备。
      她没打赢过。据我所知是这样。
      她用凳子砸她爸,她就会被她爸用电视砸;她用刀划伤她爸的手背,她爸就会让她满脑袋都是丑陋的纱布;她咬掉她爸一块肉,她就会折一只胳膊。她拆了纱布就没了从前像野人一样恣意生长无人管理的头发,再也没长过,而且短得吓人(请感受一下在学校蹲坑,突然走进来一个男孩的惊恐)。
      后来有天我偶然听见她家门里传来她爸爸低沉的怒吼,像被锁在笼中的老虎:
      “你特么的在外面养的野男人生的野杂种!她长得根本不像我!”
      再后来她全家在一个寂静的周末,我家和小姨家集体出游期间,搬走了。

      再见到她,是初二快期末的时候。其实她那时名气已经很响了,提到她,有三个名词不可少:天才,帅T,高冷。
      她还改了名字,叫李锐陟。我年级排名上看见的,前十有彩图,标志性的短发,加上初三年级第一,想不看见都难。
      我对八卦,或者说与自己关系不大的别人的事情,总是很不上心。毕竟很多年没见过了,我虽然好奇这些年她都经历过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她很好,不就行了。也出于我见证了她不是很光明的过去的考虑,也就没想过去跟她认个发小什么的,避免旧事重提。
      但是那天放学她在班门口叫住我,我还是有种类似收到邀请函就赴宴的自然而然感,并不意外。
      不过我还是被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惊到了。
      她在众人私语和部分女生的惊呼中若无其事地拽着我的手腕,带我到楼顶的天台。
      她说:“这儿安静。”
      我笑:“是。”
      沉默。
      我斟酌着下一个话题是不是轮到我找了,很生硬地说到:“你看着挺帅的。”
      她吊了一下嘴角:“是么。”
      “棒球帽、耳钉、夹克、牛仔裤。Cool。”
      “你头发长长了。”她好像不想说太多自己那样无厘头地岔过话题。
      “就准备去剪的。”
      “别剪了,做我女朋友吧。”
      这句毫无逻辑的话让我半天没缓过神来。
      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为了让自己不更难堪,我落荒而逃。
      第二天她就走了,当然不是因为我,据说是被国外某家著名医科大学录取了,从职业来看,说不定还是受我妈影响。
      我以为我俩交集就此结束了,结果中考完那天晚上,我正在KTV参加(旁观)同学狂欢,接到一个的电话,赶紧借故跑到门口喘了口气,想也没想接起来,电话里的声音慵懒而温柔:
      “你是江落林吗?”
      “我......”我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号码,有点犹豫。
      这个声音没等我犹豫完就打断道:
      “麻烦你帮我转告她,我要见她,现在马上立刻,就要。”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李秀英,啊不,是李锐陟的电话。这家伙现在不应该在国外么,她打国际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一个怪异的想法击中了我,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不死心地看了半天,什么相似的身影都没有,我暗暗笑自己神经,再扭头过来,她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她离得很近,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偷看了多久,什么时候过来的,温热的酒气打在我的脸上,我心下一惊,觉得脸开始有点烫。
      我正想着怎么开口,她嘟囔了句:“我很想你。”就贴过来了。
      很轻。漫不经心地。
      我保存了14年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反正我这回叫住她不过是太久没见了,讶然于在大街上看见她,还和看起来就是女朋友的姑娘走在一起,加上我马上要做的事情,有点小激动。没别的意思。
      我估摸着应该是刚才她女朋友问了她关于我叫她的那个娘炮的名字的事,让她恼羞成怒了。
      不过我相信既然我们都有能力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像现在这样平和地重逢、交谈,那么也有能力处理现在这个场面。
      我学她无厘头的生硬直接的岔话题技能:
      “找到真爱了?”
      她收起似笑非笑,有点认真道:“是。”
      我了然地点头。
      她不依不饶:“你的真爱呢?”
      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火锅店,两层人影和灯火一起晃动,已经是一番热闹场面。
      时间差不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终于出现比小江同学还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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