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罪》流光长长到月牙

7、有心无力 病娇女王和

　　卓郎前阵子被政府的人带到黑月军家属的驻地之后还一脸蒙蔽，他不懂为什么军队要对他和他情人这么好，不仅多次相救，还提供这么好的住宿和免费的食物。
　　政府军打着黑月军的旗号对他说，他以前的竞争对手竟然还活着，并引荐作为同事的他，不久之后那些士官就会送自己到实验室去。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炮弹一般在卓郎的世界里爆炸。
　　卓郎感到既骄傲又感到好笑，骄傲的是纵然像谚那样的人也不得不认可自己的能力，好笑的是印象中文质彬彬的无用书生，至今不知道他的妻子早已背叛了他，就连儿子都不是他的种。
　　那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让卓郎飘飘然起来，并且刻意瞒过了欣悦。
　　家属区一般都是老弱病残，年轻的男女不是参了军就是在地里劳作，只有卓郎和欣悦每日无所事事地吃吃睡睡。欣悦只知道卓郎即将去到实验室，并不知道自己的前夫还活着，她坐在自家门口，每天怨怼地望着那些衣着整洁精神抖擞的军人家属，再比较自己打满补丁的一身，心中妒忌丝毫不加掩饰，同时又得意于卓郎能够陪在她身边，以至于每晚叫、床她都格外大声，丝毫不顾及小儿子还在一旁睡觉，有时候甚至半夜在家门外与卓郎厮混，好像想要通过这种行为证明什么一般。
　　军属们对于这对奇葩无可奈何，而政府军自以为找到了男宠的妻子和挚友，谋划的同时却忘了调查这对男女的关系。
　　但是对于黑月军的首领祛恶公主的故事，却每天都在军属区传播着，老人里不乏看着月长大的，对于她的强大和军队的军人们赞不绝口，年轻人以加入黑月军为骄傲，孩子们也每天听着她的英迹扮演着将军杀鬼的游戏。哪怕是黑石城堡传来说她圈养了一个男宠还带上政治会议的传言，朴实的人们都只是怀着希望她能幸福的心理，丝毫未曾诋毁于她一分半点。
　　卓郎在自大的同时没忘将魔爪伸向家属区里模样姣好的少女。
　　这就有了少女强烈反抗最后被卓郎失手重伤的事。
　　听完六队队长声泪俱下的控诉，她皱了皱眉头。
　　末世的秩序非常难以控制，特别是在法律体系几乎泯灭的当下，互联网被军政双方控制，人们每天的信息来源只有军政专门设立的广播，她的指挥官们经过一番努力，使庇护所基本维持了比较稳定的秩序，保护着这个世界仅存的怜悯和正义。
　　因为指挥官们讨论后决定所有的庇护所都要强调伦理和人文，不能因为末世就沦为原始，那人也知道这件事，才会多次以“已婚和大龄”拒绝她，天知道她其实很讨厌这种理由。
　　“饶命啊！”琴让士兵解开卓郎的头套，没料刚一放开他，露出那张黝黑的五官，这七尺男儿便露出一派痛哭流涕的模样五体投地拜倒“求军爷饶命！！小子不知道那妹子是军爷的掌上明珠，喝了酒犯了混，求军爷看在小的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放过我吧！！！”
　　她愣愣地看着这个强壮的男子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地上扭动着打滚撒泼。
　　“真难看。”琴冷冷地说。
　　　她表示赞同。
　　说实话，她对这个卓郎感观并不好，因为前阵子第一次救出他们时，她为了不让其他指挥官发觉她徇私，便只身去营救这个男人和谚的妻子欣悦，忍耐着想要杀掉那女人的欲望，她一手抱着那孩子，击穿几个丧尸的能源炉阻止爆炸，却没料到这对男女比丧尸更可怕，他们因为害怕感染所以一直没有出门，看见脱离了危险想到的不是感激，反而是如何吃掉她！
　　那孩子身受重伤，她本是打算放点血治他的，哪想刚闻到她肩头的血味，便被生生咬下一块肉。而这个男人更过分，趁她痛呼失了警惕，用她的刀刺穿了她的腹部，划了好大一个洞。
　　女人则饥渴地吮吸她的血液，像那个咀嚼她血肉的男孩。
　　那天，她差点没能回到他身边，回去后自也不想见他，他的孩子啖了她的肉，他的妻子喝了她的血，他的竞争对手兼朋友差点谋杀了他，而她圣母一般放过了他们，还安置了他们，回了自己家，他却还要用一种拒绝的姿态看着她。
　　最后事实证明，他早已知道妻子背叛了他，孩子也不是他的，卓郎就是奸夫。
　　看到这个男人在她的眼皮下痛哭流涕，她浑身都犯恶心，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杀了。”她毫不犹豫地说。
　　那男人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说：“您不能这么做！！我是龙谚推荐的科研人才——啊，怎么是你！”他明显认出了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女就是当初那个救了他们却被他们差点谋杀的女军人。
　　“住嘴，不准在老大面前大呼小叫！”六队和月差不多是忘年交，见卓郎无礼，愤怒地一巴掌打得男子头晕目眩。
　　“……龙眼？”她一怔，琴悄悄在耳边解释，龙是谚以前的姓氏。
　　“他不叫龙谚。”她摇了摇头，“他现在是黑谚。”
　　听到她这么说，卓郎立刻确定谚没有死，而且还加入了黑月军，并且从这些军人的态度中，他也猜到了眼前面瘫的少女就是黑月军那个冷血的首领，平民们的梦中公主黑月。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和对手，末世后一直在照顾他的妻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要是杀了我，龙谚……不，黑谚会难过的！”男人说。
　　“……”她皱着眉，回想昨晚他的表情，有些郁卒“阿琴。”
　　“怎么了，小姐？”琴温柔地问，只有在她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情时，她才会喊出小时候的称呼“您不用担心，即使是杀了这个男人，黑谚先生也不会生气的。”琴停顿了一秒，嘲讽地笑：“毕竟，没有人会原谅奸夫□□的。”早就做好了一系列的调查，琴当然对卓郎的事了如指掌。
　　“那会高兴吗？”她问。
　　“饶命，饶命啊——”卓郎磕着头，几乎快将额头磕破，一些家属区的好事者听见这鬼哭狼嚎也围观了过来幸灾乐祸有之，叹息因果报应有之，亦有之已经竞相告之。
　　“那就杀了吧。”思索了片刻，她道。
　　六队高兴地拔出手枪便要打，门外看热闹的人群却一阵骚动，原来是一个衣衫不整的长发女人牵着一男孩跌跌撞撞想要冲进来，被门外的士兵挡住。
　　“是欣悦和她的孩子。”
　　她看着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岁月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很美，符合末世前人们对于纤细美女的全部幻想，谚的妻子。
　　她讨厌这时候的这两字。
　　那双浑浊的眼球扫视整个房间，定格在她身上，那女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是你——你这个贱货，抓了我男人是为了报复我们吧？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上次救了我们却把我们远远放逐到别的地方，现在好了，卓郎有前途了，又污蔑他强迫别的小贱人——那女人我看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整天在我家门口搔首弄姿……”
　　一些看热闹的家属皱着眉头质问她：“你凭什么说人家六队家的清白女儿勾引你家汉子？可有证据？”
　　“她若不是勾引我家男人，我们家卓郎怎么会犯下这等事？说不定刀子都是她自己往上撞的呢！今天军爷你们要是杀了我男人，我们孤儿寡母的……哪里比得上军队队长有势力，哪里还有活路呀——还不是只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吞……”欣悦说完，低头垂泪，倒是换来了一些同样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同情，纷纷要求六队给出证据，更有证人提出由于受害的女孩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请求从轻发落。
　　“放她进来！”琴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板着脸让士兵放她进来。
　　欣悦以为自己的话被听了进去，见卓郎跪在地上屁滚尿流的样子，隐去眼里的厌恶，牵着儿子走了进去，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一身冷冽的琴，同时猜疑着坐在座位上发呆的月的身份。
　　“掌嘴！”
　　几个士兵得令，上前便将欣悦一把架住，狠狠给了几个耳光，打得她尖叫声不断。
　　“你们凭什么打我——”进入末世以来，虽然是个半吊子医师，欣悦也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尊重，这种尊重让她一直掩盖在娇弱面具下的贪婪和自私膨胀了起来，虽然听过祛恶公主的名声，但是没见过真人，今天她穿的又是便服而非军装，于是欣悦自然而然把这个曾经救她命的女人当成了什么权贵的附庸。
　　见到她身边至少站了四个队长和明显是指挥官的琴，欣悦嫉妒得发狂，见她只算得上清秀的脸庞，恶意地想着为什么不是自己遇到贵人。
　　“其一，小姐曾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和你的丈夫孩子企图趁火打劫杀死她；其二，小姐的身份岂是尔等平民可以指手画脚的？其三，泼妇，再大吼大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何如？”琴冷笑着说。
　　“你们军人救我们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如果不救人，我华国百姓凭什么要供养你们！鱼肉百姓，欺辱孤儿寡母，还视他人生命为无物！”欣悦的脸颊都肿了起来，嘴角还有血迹，看上去无比可怜，而她怀里的孩子早就吓破了胆，嚎啕大哭起来。
　　她看着这个和末世前大相径庭的女人，有些头疼，印象里温柔且小意的医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欣悦医生，你真丑。”她由衷地说。
　　欣悦没想到她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定睛看了很久眼前的少女，脱下那天的铠甲之后，少女面无表情的模样逐渐与一个人重合，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颤颤悠悠伸出手指着她，良久才脱口而出：“哑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