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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心无力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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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却一切不愉快的事情,在实验室里他无所不能。
每天废寝忘食地完成袁先生交与的任务,他从生疏到熟练,从不被待见到得到少数人的尊重,而她依旧每天厮杀在世界的前线,偶尔才会回来一趟,带着各种莫名其妙的伤求包扎求抚摸,冷着脸撒娇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实验室里的人以袁先生为首,本来忌惮于祛恶公主的脾气不敢对他不满,可在他日益展露的高才学面前,这份不满变成了同伴间的认可。
时光飞逝,当窗外最后一片落叶顺着风滑落时,他好像感觉到什么一样抬起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入冬,窗外寒风冷冽,他竟不知不觉在实验室呆了整整一个秋天。
这个秋,他什么也没有想,没有去回忆自己的妻儿,也没有回应她的情绪,每天都与各种变异的新式能源战斗着,感受着触发新世界的愉悦。
“谚君,你的这种想法非常完美,但是也非常危险。”袁先生讶异地抽了抽脸上的老花镜,皱巴巴的脸因为思绪的飞散而变得有些扭曲,同时也有些激动。“非常好,如果你想要实施,我可以去替你申请。”
他低头,防护服挡住了表情,在特质的研究室里将天蓝色的液态物装进隔离仓里。
“谢谢,袁先生。”他说,“我会考虑把想法实现的。”眼里微微闪过兴奋的光。
在这个汇聚了全国最顶尖仪器的实验室里,他得以将自己以前的一些想法实施,很危险,却不能阻碍他的奇异构思和疯狂行为。
匆匆走在黑色调的走廊,他的白衣甩出一道弧痕。
就在刚才,他做完初步实验之际,他的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本来一直没有反应的,所以这一下跳动显得非常突兀。
她是不是出事了?
他皱着眉头往他们的房间走,她出门一次就要几天甚至十几天才回来,所以只有她在的时候,他才会无奈地被拖去陪睡,这样主动往卧室走对于他还是第一次。
走了两步,他就感觉不对劲。
原本就守卫森严的堡内,今天增加了两倍的人,空气里弥漫了一股浓浓的血味。
走廊上,“谚先生!”一个平静的女声在他身后呼唤,他转头,便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
琴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裙边上有着一大蔟漂亮的红色彼岸花,像一团艳丽的火。
“琴管家,月是不是回来了?”他问。
“没有呢。”美丽的管家微笑着,一脸平静地望着他,同时微微的不满“要叫小姐呢,先生。”她纠正道。
他的眼眸黯了黯,看着琴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点了点头给她让了路,转头看似要回实验室的模样:“是我逾矩了,琴管家。”
看着他离去的样子,琴面无表情地背过身离开了。
他加快了脚步,却是左拐右拐进了走廊的尽头,那儿有个她常常会使用的暗门,直通她的房间。
她果然回来了。还没打开暗门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微微疑惑的他打开作为掩护的假衣柜走了出去,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就闻到了浓浓的血味,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她几乎是大声喘气才能呼吸的躺在雪白的床上,白色的棉花枕头已经被血染红了,就像琴身上的彼岸花一样,一簇一簇,艳丽地绽放。
“呼、呼——”她单薄的身体陷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床垫里,又偷偷穿了他的白衬衣,大大敞开的胸前被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包裹着,明显包得很粗糙没什么技术含量,大腿上也一股一股地往床上淌血。
他震惊地维持着掀开床帐的姿势,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无比,“怎么会伤成这样?!你的治愈能力呢?为什么不用出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心脏在此时也跳若擂鼓,近许久没有感受过它的跳动了,突然回复的感觉真的让他难以适应。
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上的疼痛,她好像脱力到连维持在他身上浅淡的那一点异能都维持不住了。
他痛的眉头紧皱,差点摔倒在她的床前。
“出去!”同样忍受着伤口火辣的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在疼痛间依稀听见他的声音,一时间呼吸都停滞了一秒,靠着意志维持的剩余异能在这一瞬间也都停滞了一下,看到他突然露出的痛苦表情,她好像想起什么,慌忙地又停住他的心脏。
这一轮下来,本来就脱力的少女更加没了多余的力气,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他喘息一口,感觉心脏重新消停下来,立刻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伤药和绷带,要给她重新包扎。
在揭开那乱七八糟的伤处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反而是他被她深可见骨的大腿伤吓了一跳。
仔细包扎过后,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她的胸前。
这一道伤痕刚好在双峰之间,要好好地涂抹药膏,不得不把绷带除光。
他脸有些红,轻轻在她的伤口上抹药,倒是她的表情坦荡,好像本该如此似的。
“……”她望着他,有些不满地微微嘟囔了嘴。
包扎时很安静,只有他小心翼翼仍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她平静的脸庞。
“为什么伤着了?”他问。
她别过头,没回答他的话,倔强的表情让他莫名心中一阵恼火。
“为什么不让琴管家告诉我你回来了?”他又问,关于研究成果得到赞赏的好心情此时此刻莫名其妙的挥霍一空。“月,你的伤已经严重到让我感觉到心跳了,你以为瞒得住我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原本黯淡的黑色眼眸微微一亮,而后又冷却一般淡下去。
偌大的卧室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会疼吗?”看到她依旧一言不发的样子,他觉得很奇怪,平日的她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这对他爱理不理的表情着实是第一次,是气他不顾她的安排吗?
“……嗯。”她的眼角湿湿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头发已经绞成了一团糟,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怎么伤着的?”他看着她软化的样子,语气也软了下去,半哄半安慰地询问。
“……刀,救人的时候。”她言简意赅地回答。
救人的时候被自己人从后面捅了?从她的只字片语中,他猜测。
知道了原因之后也不再多问,小心地把她从床上抱起,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她不明所以地配合他,中途即使扯到伤口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扯过染了血和汗的床单被套,便是迅速地换了新,并从一旁侧屋里取了热毛巾,给一脸无辜的小公主擦了擦伤口外的其他蹭脏的地方。
毫无意外发现许多伤痕,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牙印。
“你是打丧尸还是在抓野兽啊?”擦到脖颈上的一串牙印,他讶异地说,整齐的牙印痕迹,不是野兽,应该是人咬的才对吧,外面的丧尸牙齿力道有这么大吗,还能咬破特制的铠甲?
她昏昏沉沉地,听见他的话也只是小小地扯了一个微笑以示安慰。
他却因为这个笑容呆了一呆。
她很少笑,真的很少,但是笑起来很好看,就像月牙一样的黑曜石眼睛,两颗圆润的卧蚕,瞬间褪去了原本的老气横秋,仿佛一瞬间回到了最单纯美好的时候。
所以再次将她放回床上,然后被她纤长却不够细嫩的手抓住不准离去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好心情又回来了,而且更甚之。
昏昏欲睡之间,他听见她问:“谚,你的梦想是什么。”
真是个孩子啊……梦想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太平的过去才能拥有的奢侈东西吗?
“嗯……大概就是研究出可以免疫辐射病毒的元素和药剂吧……”他迷迷糊糊地回答,“家里……不能有丧尸啊……”
她好像挺赞同的样子,点了点头闭眼睡了过去。
一夜安好。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漫天飞絮,春末,他作为学校的代表被邀请去所在大学的附属小学出席那一届小学毕业演出。
明明没有什么记忆的,这一次的梦里却莫名的让他有些迟疑,总觉得那片灰蒙蒙的人群里有什么彩色的东西。
他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中穿梭的那个小小的她。
有时候不能用言语去形容对别人莫名的感情,她那时候还不过8岁,家里准备再过两年就将她送进淑女的学校,所以才临时读了那所小学。
老掉牙的被欺负的镜头,但是她把几个小男孩都狠狠揍了一顿。
他拿着书袋,怔愣地扶起一个孩子,那毛头哭喊着爸爸妈妈班长老师,跟他告状说被打了。
他好奇追问男孩为什么她要打他们,男孩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他们嘲笑她穿的好像五星红旗。
她站在走廊里,头上别着对金色的星星发卡,红裙子红皮鞋,鞋上还有对儿红红的樱桃,随着走路上下跳动。她眨了眨明亮的黑眼睛,不屑地瞥了一眼告状的男孩,但是耳根却微微红了。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孩子。把男孩们扶起后他便离开了现场,没想为这点小事去教训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但是小女孩却紧紧跟在了他身后,怎么也甩不掉。
她也没想别的,就是想再看他两眼,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打理得刚好遮过耳际,没有刻意的修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儒雅的气息。
她整个人的身高还不足他的腰。
“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对错都是别人的事。”他记得他在学校为他举办的发言会上说了这样一句话。
正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一时无私的人会受诟病,永远无私的人会令人惋惜,总之,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就好。
随后收到学校回馈给他的、学校小听众们的感言和信,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公式化的语言、官方的说法,以及对他无私奉献的赞美之词,不言可否。
她的话很简单,在一大片信件里显得非常特别。
薄薄一张,从边角上看得出撕下来时的小心翼翼:
【坏人会因为别人觉得他做了好事而喜欢他吗?还是说坏人只要做了好事就会变成人人喜欢的好人?】
学校角落的草坪里,他惬意地躺下,嘴角有温柔的、浅浅的笑意。
她站在不远处的升旗台边发呆,整个人真的像一面国旗。
本来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特别,梦里他想,原来他之前也见过她的,他知道她是谁。
她是谁呢?
他因为得奖得罪了竞争对手,刚建国五十来年的华国不论是治安还是什么都比想象中的差,花钱雇凶的事在现实里比比皆是,那人便是找了几个混混来教训他出一口恶气。
走了很久,到了老城的小巷里,挺窄的一条道,两边是高高的老旧的石头墙,有榕树的枝丫从墙内人家探出头,遮住一些被太阳晒得滚烫的青石板路。
火红的裙子飞扬,飞溅的鲜血在褪色百年的老墙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本来被几个混混围堵,也没想要怎样,除了中心几环,在社会治安本来就不好的这一片区,遇到几个混混很常见,就是觉得不为钱只是要找他麻烦的强盗有些奇妙。
更为奇妙的是,在他还没挨打以前,一个火焰一样的身影冲出来,一拳头就砸在几个混混的……下半生上。
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戏剧性的情节,精干的短发甩出一个幅度,硬生生打完了一套军体拳,看似软绵的白皙小手,合成拳头砸在几个成人身上最柔软脆弱的地方也是很要命的。
她就是一个火焰精灵。
记忆里的颜色突然变得鲜明起来,过了这么长时间,本该褪色的东西像她的裙边一样,四散在思绪的四面八方。
混混们很不爽,被个小女孩打得不知如何是好,伸手就要去抓她的纤细臂膀,一人甚至掏出刀子威胁,他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夺刀保护她。
他挨打就算了,怎么能让他们伤害小姑娘呢?他想。
没料他心中火一样的小姑娘冷哼了一声,直接就着那混混的刀,反手捅进了一人的胸膛里。
鲜红色的血崩裂在墙壁上的时候,他回头想看那孩子。
她却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分毫血都没有沾染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脆生生地说。
【坏人会因为别人觉得他做了好事而喜欢他吗?还是说坏人只要做了好事就会变成人人喜欢的好人?】
“……”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回头就发现被杀死的人站了起来,变成了丧尸猛地朝他扑来!
她却猛地抽条拔高,看也未看,一拳便将那几个非人类的怪物打飞。
他瞪大眼睛呆呆看着面前长高的她,轮廓变深,黑色眼眸也变深了似的,唯一不变的是里面奇异的光。
“回答不出来,你就属于我了。”成年的她说,眼角有笑意,贴近过来将他缠住,柔软的身体、温热的体温……
他猛然睁眼!
身体很重,不是那种病后未愈的沉,而是动弹不得的重。
偏过头,便看见她不雅的睡姿,将他死死抱住,碎发贴着脸颊,清秀的五官,如果用手指去拨弄那绵密纤长的睫毛,会引得她不满的嘟囔,如果此时此刻她醒来,眉目间定会迸发出严厉的意味,此时此刻的小女儿娇态是别人都不能感受到的,他的秘密。
看了一眼她胸前和雪白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如果他昨晚没有偷偷潜回,定是不会发现她受了这么重的伤,而她也不会告诉他,只会等伤口好了才来见他。
他叹息一声,掩去心中奇异的情绪,轻轻伸手想要拨开她软糯的身体下床。
“唔!”
伸出去的手突然被一道巨大的力道扯过去,他一愣,身边原本乖乖睡着的人突然腾身而起,将他用力摁在柔软的床榻上,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软软的头发垂落在他的脸颊和锁骨上,挠得他痒痒的。
“怎、怎么了?”他不安地问,伸手想要拨开挡住她脸颊的发丝,双手却被强力不容拒绝地用床头的腰带绑住,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牢牢地捆在床中。
“哪儿也不要去。”她沙哑地开口,“我疼,很疼。”
“伤口还没好吗?”他听到她好像大病初愈般有气无力的嗓音,心中的担忧明显大过了被绑住的恼怒,“那块折腾什么,我不走,快躺下!”
“……谚。”她望着他的眼睛,好像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他望着她,“松开我,我不走,去给你倒杯水可好?”他用哄孩子一样的声音征求意见。
“嗯,我疼,肚子不舒服,还有,我要你。”她得寸进尺地说,面无表情的样子在亮闪闪的眼睛下丧失了平日身着铠甲时的冷硬,反而显得分外娇气。
但是想通她话中的含义,又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不要!月,冷静一下,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可以……”他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和她的角色为什么总是置换了个彻底?他一个大男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地被小姑娘……吗?!
这样想着他就挣扎了起来,腰带绑的很紧,她好像下了决心要做,压住他的大腿便轻松脱掉了他的上衣,柔软的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