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30、林莺陷深笼（二） “本王倒是

　　“不知右使有何指教？”魅姬停下动作，拧身，对身后的成岚笑问道。
　　“呵呵，左使言重了，成岚只是想关心一下左使的近况。”说着，成岚惭愧道：“自从上次在天山派轻易地被那江峰打成重伤，宫主气恼之下，便未赐你我腐心丸的解药以示警戒，督促你我勤修武功。”接着，他直视着魅姬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不知毒发的那日，左使是如何度过的？”
　　“宫主所赐的腐心丸虽然每月必须在月末毒发的前十日服食解药，但是偶尔漏掉一次并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在毒发之日得忍受撕心裂肺之痛。只有在不服用解药的第三个月才会毒发身亡，并且在这三个月中每次发作时会一次比一次痛苦。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挺到毒发身亡，皆在前两次发作之时选择了自刎。”魅姬挑眉直视着成岚，轻松地继续道：“故而那日魅姬忍忍便过去啦。”转而魅姬又颇有兴趣地对着成岚说道：“右使如此关心魅姬那日的情况……难道，右使有什么减轻痛苦的法子？还是……到最后宫主又将解药赐给了右使？”
　　“左使可真会说笑啊。”成岚笑道，“成岚就是因为经历了那种痛苦，才想着来问问左使那日的情况。毕竟像左使如此娇弱的美人，哪能经受得起哦～”成岚刻意加重了娇弱二字。
　　魅姬眼波微转，感激地对成岚说道：“左使倒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对魅姬如此疼惜，真是叫魅姬感动呢！”见成岚显露出得意之色，魅姬转而歪头苦恼道：“可是宫主却不认为魅姬娇弱呢，宫中的重大事务都派给魅姬去处理，相较之下，右使可是比魅姬轻松多了。哎～魅姬还真是挺羡慕右使的呢！不过转而想想……”魅姬朝成岚笑笑道：“谁叫魅姬身为魔宫的左使，这地位呢比右使高了那么一点点……所以魅姬对宫主的安排也就没有什么好埋怨的了。”
　　成岚被说到了痛处，脸色微变，强扯出一丝笑容，对魅姬说道：“左使能如此体谅宫主的苦心，自然是魔宫之幸。”转而直视着魅姬，故作疑惑道：“可不知……左使毒发那日为何会出现在晓月楼，而且这一呆便是一整日呢？成岚这几日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魅姬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晓月楼打听的吗？甚至紧急到得在左使毒发之日去？”说着，成岚故作热心地问道：“不知成岚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呵呵，魅姬已经处理妥当，就不劳右使费心了。魅姬还得去办宫主交代的事情，先失陪了。”魅姬巧笑着回道。
　　“或许宫主会愿意对此事费心吧。”成岚见魅姬转身欲走，对着魅姬那血红色的背影，慢悠悠地说道。
　　魅姬再次止住脚步，拧身，笑看着成岚，沉思道：“宫主的那些宝贝毒物是不是有段日子没有尝到人肉的滋味了？”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成岚脸色一白，莫名地问道。
　　魔宫里的人都知道，在宫主提炼毒药的密室里，有一个大坑，里面专门养着多种至毒之物。凡是犯下宫规或是惹怒宫主的人都会被仍入此坑，活生生地被毒物所啃噬掉。这便是魔宫用来处置宫人的一项宫规，故而每当听到“宫规处置”之类的话语，无人不闻风丧胆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魔宫在问世的这１５年来，未曾有人知道任何关于魔宫的消息。如今魅姬怎么突然提到了这个？
　　魅姬满意地看着成岚的表情变化，继续笑着说道：“想必右使也知道宫主有个规矩，那就是……不但是宫主的女人，就是连宫主身边伺候的奴婢，宫主也决不允许他人染指。”
　　“左使究竟想说什么？”成岚眼神一凌，语气中隐隐带了几分寒意。
　　“若是宫主知道右使背着宫主，玩弄宫主身边的奴婢……宫主会不会一气之下……对右使宫规处置了呢？”魅姬对着成岚媚眼一抛，笑着说道。
　　成岚身形一震，不禁往后倒退了一步。一阵心悸：她是如何知道的？
　　“其实右使也不用如此担忧，或许宫主会念在右使多年来为宫主到处搜罗与那画中之人相似的少女，对右使网开一面也说不定啊。”魅姬冷眼看着成岚的反应，不屑地说道。
　　“左使想以此要挟成岚吗？”成岚转瞬恢复镇定，盯着魅姬，沉声问道。
　　魅姬忽而低呼道：“哎呀，右使这么说可就是伤感情了不是！”转而，眼神中寒光一闪，双眸直视着成岚，正色道：“魅姬自是希望与右使相－安－无－事的了！”魅姬刻意加重了“相安无事”四个字。顿了顿，复又恢复到一贯的表情，对成岚巧笑道：“呵呵，右使应该没有其他事了吧，那魅姬就先告辞了。”
　　成岚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消失于门口的那抹刺眼的血红色，垂于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状，发出“咯咯”的清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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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东都，景王府书房内

　　“哼，岂有此理！”桌案前，赵天景愤愤地一掌拍在桌案之上。
　　“王爷息怒。”崔裕急忙为赵天景递上一杯热茶。
　　“禀王爷，赵公公求见。”书房门外，一人恭敬地说道。
　　赵天景眼一眯，冷哼道：“胆子倒是不小，本王还没去找他，他自己倒先找上门来了！”随后，赵天景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对门外朗声说道：“有请。”
　　接着，赵天景又对崔裕使了个眼色，崔裕立刻了然地躬身退到了书房外，立于书房门口。
　　“赵公公吉祥，王爷正等着您呢，您请进。”崔裕对赶来的赵德哈腰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对赵德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德“恩”了声，跨进了书房。崔裕随后关上了书房的门，静守在门外。
　　“奴才赵德参见景王殿下。”赵德恭敬地对赵天景行礼道。
　　“赵公公如今可算是三朝的老人了，如此大礼，本王可受不起啊！”赵天景冷眼看了垂首跪于地上的赵德一眼，继而低眉看着手中的茶杯，杯盖轻轻刮着杯沿，不冷不热的说道。
　　“王爷言重了，赵德的品阶再怎么高，始终是赵国的奴才。当年安帝垂怜，赐予了奴才赵之姓氏，如此皇恩浩荡，奴才这一生都铭记于心，决不敢视宠而骄，忘了奴才的身份。”赵德立即惶恐地说道。
　　“赵公公客气了，当年要不是赵公公提供了风、司马两家谋逆的信件，事情也不会解决得那么顺利。父皇赐姓之事也不过是论功行赏罢了。”赵天景轻轻吹了吹浮起的茶叶，继续不冷不热地说道：“说起来，赵公公这次揭发了毒杀先帝之人，可又是大功一件啊！”赵天景抬起头，对着赵德笑道：“本王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赵公公呢！”说话间，“感谢”二字隐约加重了语气。
　　“王爷如此说可真是折杀奴才了，奴才决不敢贪功。不瞒王爷，奴才此次前来求见，实是为了那毒杀之事。”赵德诚惶诚恐地说道。
　　“哦？”赵天景眉一扬，饶有兴趣地看着赵德。
　　“请王爷赎罪，其实……先帝之死……并非那朱玉所为，而是……月妃娘娘下的毒。”赵德将单膝改为双膝下跪，埋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大胆赵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赵天景没想到赵德竟会主动招认，不由愣了下神，随即“啪！”赵天景将茶杯往桌案上猛力一置，对赵德吼道。
　　“王、王爷息怒，奴、奴才所、所说，确、确是实、实情。”赵德擦着冷汗，颤声说道。
　　“赵公公如此颠倒是非，就不怕本王斩了你吗！”赵天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寒声说道。
　　“王爷饶命啊，其实奴才这么做也全是为了王爷您啊……”赵德对着赵天景不住磕头，急急地说道。
　　赵天景复又坐回椅上，往后一仰，背靠于椅上，双手手肘搭在扶手上，冷冷地看着赵德，庸懒地道：“哦？本王倒是想听听赵公公是如何为了本王的。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语气一转，厉声道：“本王决不轻饶！”
　　“是是是。”赵德急忙解释道：“其实奴才这么做……一是为了保住皇家的颜面、稳定赵国的人心，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先帝独宠月妃是三国人所共知的事情，若是让世人知道是月妃毒害了先帝，不仅会让世人看了皇家的笑话，而且也会对赵国皇室的识人之能产生质疑，既而也会影响王爷在赵国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见赵天景听进了他的话，赵德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这二……恕奴才说句心里话，将月妃的罪行公布于众固然有损太子的威望，可是依照赵国皇室的规矩，太子依然是继承皇位之人。可如今，虽然保住了太子的威望，但是太子失踪，现在由王爷暂代皇位，王爷又尽心追拿逆贼，寻找太子的下落，必定会提高您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到时候，若是太子有个什么意外，而王爷您又是民心所向，大可……”
　　“大胆，你竟敢怂恿本王篡位不成！”赵天景听出了赵德的话外之音，坐直了身子，打断赵德接下去的话，厉声喝道。
　　“王爷赎罪，奴才只是实话实说啊。自从先帝缠绵病榻，赵国可全是靠着王爷一人呐！奴才深知王爷无心皇位，一心只为了赵国的百姓劳心劳力，可是如今太子年幼，根本无法治理整个国家。今日奴才就是担上个谋逆之罪，也要恳请王爷为了整个赵国，勉为其难……”
　　赵天景一拍桌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右手指着赵德，打断赵德激动的话语，恼怒地喝道：“不要再说了！仅凭赵公公刚才所言，本王便可斩了你！”
　　赵德立刻禁声，匍匐在地上，听候赵天景的发落。
　　赵天景右手往身后一甩，瞧着赵德，半晌，收起怒气，坐回到椅子上，平静地说道：“念在赵公公一心为赵国的份上，本王就当赵公公今日未来过王府。”接着沉声道：“如若以后再让本王听到此类的话语，本王定斩不饶！”
　　“谢王爷开恩，谢王爷！”赵德急忙磕头谢恩。
　　“恩，赵公公且退下吧。”说着，赵天景端起了茶杯，抿了口茶。
　　“奴才告退。”赵德依言躬身退了出去。
　　赵天景从椅子上站起，步到窗边，负手而立。
　　“王爷……”崔裕送走赵德，进了书房，看着赵天景的背影，出声道。
　　赵天景挥手止住了崔裕的话，眯眼看着窗外赵德的身影，冷哼道：“本王倒是想看看你玩的是什么花样！最好是如刚才所言，不然……”
　　赵天景双手捏成拳，书房内可清晰地听到骨头“咯咯”的脆响声。
　　感觉到了赵天景全身散发出的杀气，一旁的崔裕不由全身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