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25、情奈何堪之（一） 赵康心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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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日，辰时，静心殿内

　　赵天凌闭目倚靠于床侧，例行问诊的太医正跪于床下，专心把着脉。
　　“儿臣给父皇请安。”赵康的声音在内殿响起。
　　赵天凌睁开双目，看向正单膝跪于床前的赵康，声音毫无波动地说道：“起来吧，康儿。”随后又闭上了双眼。
　　赵康起身，站到床尾，安静地看着太医的一举一动。
　　“咳咳……”赵天凌开始猛力咳嗽起来。
　　“父皇。”
　　“皇上。”
　　赵康心疼地看着赵天凌苍白的脸夹，因为咳嗽而略有了点血色，想上前替赵天凌顺顺气，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看向此刻正手足无措的太医，皱眉厉声质问道：“方太医！不是说父皇只是感染了风寒吗！这眼见着一个月都要过去了，父皇的病怎么竟连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方太医慌忙跪着转向赵康，低垂着头，抖动地双手不住地擦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惶恐地说道：“殿、殿下，这……这……”
　　赵康见方太医“这”了半天，楞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怒气更甚，对那方太医喝道：“这什么这！依本太子看，你们这些太医院的人是日子过得太安逸了，竟连个病都不会治了！”
　　“微臣无能，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方太医已顾不上流淌着的冷汗，拼命朝赵康磕头，求饶道。
　　赵康冷眼看着跪于脚下、全身颤抖着的方太医，冷哼一声，道：“方太医应该清楚，在这赵国皇城里是从不养废物的！”
　　明白这话中之意的方太医，更是把头结结实实地往地面上磕得“碰碰”直响，颤声求道：　　“殿下饶命，饶命啊殿下……”
　　“康……康儿……”止住咳嗽的赵天凌微喘着，吃力地出声唤道。
　　“父皇～”正欲下令处治方太医的赵康，快步上前，坐于床边，抓着赵天凌的右手，担忧地看着他。
　　赵天凌僵硬地抬起左手，满目慈爱地看着赵康，拍了拍赵康紧抓着他右手的手背，转眼对仍在那猛磕头的方太医，淡淡地说道：“方卿退下吧。”
　　如释重负的方太医连忙磕头谢恩，拿起身侧的药箱，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康斜眼看着内殿的门口，不屑道：“哼，跑得倒快！”
　　忽又想起什么，赵康看向赵天凌，温和地说道：“父皇，母妃估计也快来了，儿臣还是先行告退，等下再来探望父皇。”
　　赵天凌瞧着眼前那双透着些许哀伤的乌黑眼眸，迟缓地抬起左手，轻轻地抚摸着赵康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去吧。”
　　赵康对着赵天凌展颜一笑，正欲起身……
　　“微臣参见月妃娘娘。”方太医的声音从外殿传来。
　　赵康随之身体一僵，感觉到他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抬眼看进赵天凌鼓励的眼神，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双眼转向门口。
　　“方太医请起，这些天辛苦方太医了。”月妃右手微抬，对跪于静心殿外殿的方太医说道。
　　“微臣的职责所在，决不敢言苦。”方太医边起身边汗颜道。
　　“恩，方太医且先退下吧。”说完，在赵德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内殿，身后跟着端着药的朱玉。
　　到了内殿门口，赵德依然留守门外，朱玉跟着月妃进入内殿。
　　一进门，月妃便见到坐于龙床边的赵康立时站起身，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某种期盼。
　　站于龙床边的赵康看着僵在门口的月妃，那瞧着他的眼神中竟然有着爱怜！赵康心头不禁一颤，再看去时，那眼神却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臣妾参见陛下。”月妃再不看赵康一眼，步到龙床两步开外处，对赵天凌盈盈一拜道。
　　“奴婢参见皇上，太子殿下。”
　　“爱妃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儿臣参见母后。”赵康对站起身的月妃单膝下跪道。
　　月妃轻“恩”了身，也不看赵康，步到龙床边，微笑着对赵天凌柔声道：“陛下该喝药了。”既而坐于床边，转头，对低头站在原地的朱玉说道：“玉儿，把药端过来吧。”
　　“是。”
　　赵天凌看了看月妃，对退于床尾，呆楞地看着月妃的赵康，柔声说道：“康儿先退下吧。”
　　月妃正在舀着汤药的纤手微微顿了下。
　　“儿臣先告退了。”赵康抬眼留恋地看了看月妃那纤细的背影，恭身退了出去。
　　“陛下，喝药吧。”赵天凌将视线从眼前的汤匙移到月妃那若有似无的笑容上，缓缓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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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内，白桦树下

　　“萱儿～今日有栗子糕哦～”赵康双手端着一碟糕点，朝树上喊道。
　　接着一道白影从赵康的眼前闪过，手中已是空空如也。
　　“恩，好吃。”一转眼，林萱便消灭掉了一整盘栗子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削，感动地对赵康说道：“康儿，你对林姐姐真是太好了～”说着，又开始蹂躏赵康的小脸。
　　发觉赵康这次竟然毫无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林萱捧起赵康的小脑袋，关切地问道：“康儿今日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康摆脱林萱的双手，眼神闪烁着低下了头，闷闷地回道。
　　林萱瞧着赵康，半响，突然呼道：“哦，对了，近日我看月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想是终日照顾皇上，累着了。不如……康儿亲手为月妃娘娘炖点补品吧，我想月妃娘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康顿时抬起头，黑亮的眼珠盯着林萱，紧张地问道：“母妃真的会高兴吗？”紧接着眼神一暗，苦笑道：“或许知道是康儿做的，母妃只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呢！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月妃娘娘吃了康儿炖的东西，一定会甜到心窝里去的呢！”林萱轻捏着赵康的脸，信心十足地说道。
　　见赵康还有所犹豫，林萱站直身，拉起赵康的小手，说了句：“走，咱们去御膳厨房吧。”便拖着赵康朝御花园外走去。
　　走出御花园，绕过月华宫，穿过水榭，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御膳厨房院外。
　　“可、可是，康儿不会啊。”赵康驻足在御膳厨房院外，为难地对林萱说道。
　　“没事，林姐姐教你！喂，康儿，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你林姐姐我，可是从三岁起便开始自己动手煮饭了的！炖个补品什么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说完，便拉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赵康大步走了进去。
　　“奴才们参见殿下。”厨房内的众人立时跪倒一片。
　　“恩，都起来吧，各忙各的，不用管本太子。”赵康居高临下地对众人说道。
　　“是。”
　　…………半个时辰后
　　“咳咳，康儿，扇风要轻轻地扇，不要那么用力。”
　　“哦。”
　　“殿下，还是让奴才来做吧。”一人上前，小心地说道。
　　“闭嘴！忙你自己的去！”蹲在炉灶前的林萱与赵康同时抬起被熏得黑黑的脸，瞪着那人，异口同声地对他命令道。
　　那人不由被那两张黑脸白眼吓了一跳，恭身退下，对呆楞地在那儿，看着林萱与赵康的众人，喝道：“都楞着干吗，还不赶紧干活！”
　　哎～今儿，唱得又是哪出哟！
　　…………一个时辰后
　　“翠儿，醒醒，翠儿。”赵康一手拿着只碗，一手摇着坐于椅子上打盹的林萱。
　　“……”林萱不为所动地继续呼呼大睡。
　　“翠儿，好喝的银耳莲子羹哦～”
　　“在哪，在哪？”林萱立时从椅子上跳起，左右搜寻着。
　　“给，拿去。”赵康将手中的碗递给林萱。
　　“噗～”刚舀了一勺，林萱就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朝着众人嚷嚷道：“这是谁煮的？！那么难吃！”
　　顿时又是跪倒了一片，众人纷纷磕头道：“姑娘息怒。”
　　“翠、翠儿，那是我煮的。”赵康红着脸，扯着林萱的衣袖，轻若蚊吟地说道。
　　“呵呵……”林萱看着有些气馁的赵康，尴尬地笑道，“那个……其实也没那么难吃，康儿再接再厉，下次一定可以煮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