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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关番外】十年生死两茫茫 和正文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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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修文了。。。放一篇以前写的小短篇以免断更(T_T)和正文完全无关完全无关完全无关重说三,微猫鼠向。(尤其是白无常和展昭的性格请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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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白无常。
没错,就是传说中地府里勾魂夺魄的双煞之一。这年头,其实做鬼差也不容易,尤其是当你遇到一个特别固执又特别好看的鬼的时候。
掐指一算,他来我地府也有十年之久了。我一直觉得,就冲他那张脸,让判官给他下辈子挑个好人家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问题不是判官不愿意,而是这位大爷死都不肯去投胎,成日里就坐在奈何桥旁边的三生石上盯着冥河里的鱼思考鬼生。
“我说兄弟,不是本王不肯留你,只是这两天上头要来检查,你一个死了十年的人赖在这里让天师钟馗看见了,就得把你扔到油锅里煎煎吃了。”阎王爷蹲在三生石上苦口婆心的劝他。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颜控的阎王爷对他死活要留下来这一件事还感到十分满意,每天都要找几个借口到奈何桥上巡视几圈,搞得孟婆这十年来分外敬业。怎奈天上觉得是时候缩减地府开支要派人下来检查工作,留一个鬼在这里转悠怎么也说不过去。
“要是我们有空职位,留下你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我这个阎王爷都有候补的,你说我能叫谁给你腾个空出来?”
黑无常赶紧点头。自从他来到地府,这地府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就易主了,老黑气不过和他打了一场,没想到自己的哭丧棒反而折在了对方手里。
“可是我不想走。”那个鬼低着头:“他说要我等他,我不想一个人喝了孟婆汤,那样我就再也记不得他了。”
“小哥你听我跟你说,这做鬼啊不能老想着以前的事,于人于己都不是好事。”判官也过来循循善诱:“你想啊,你这么想着他,万一他在人间已经成家立业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两个一见面多尴尬?”
“他不会的。”那个鬼十分笃定:“他说话一向算话,他说不会忘了我就不会忘了我,所以我说要等着他就也得等着他。”
真是个实心眼的鬼。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可是你也得为他想想啊,一个大活人天天被鬼惦记着,他的阳气势必会受到影响,长此以往下去别说这辈子难以善终,下辈子恐怕也会不得好死。”
那个鬼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我,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活像只猫:“那这十年他怎么样?”
“本王特别交代过了,他们都帮你看着倒没出什么大事。”阎王爷捋了捋胡子:“不过最近上头看得严,往后就不好说了。”
“所以啊,你是要乖乖投胎去,还是继续等着?或许没过几天他就也下来了,就是可能掉了脑袋或者断了脊骨或者直接魂飞魄散了。”我继续劝:“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份执念可能会害了他?”
那个鬼又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那如果我投胎去了,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这个放心,我们肯定把你们安排在一块儿。”判官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个鬼可能是真的被我的话吓到了,犹豫着点了点头:“那好吧。”不等我们欢呼,他又紧接着补了个条件:“不过,你们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很想他。”
他在这里呆了十年,还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我想他是真的很在乎那个他吧。为了他,可以在阴湿幽暗的地府一待十年,只是为了当初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我见过许许多多在桥这边约定来生再续前缘永生永世永不相负的人过了桥就再不相识咫尺天涯,他也见过。可是他却一直只是笑笑,说无论到了哪里,我都要记得他。
不管是守候十年还是过忘川度奈何,都是为了他。
“好孩子,去看他一眼就回来。”孟婆掂着汤勺:“回来婆婆给你熬鱼汤喝。”
忘川河有鱼,名为遗忘。再深的执念遇到这一味调料,终将化作云烟。
“公孙先生,你去去年的案卷里查查可有这个的记录。”
“大人,王朝带着证人回来了。”
“先生,张大妈说要是您再不吃饭以后就在饭里下泻药。”
“知道了知道了……证人回来了?快收拾收拾准备升堂。”
开封府里一如既往地热闹,我以前进府衙收魂的时候常常见到这种场景,只是今日再来却总觉得有些异样。
仿佛所有人都在努力回避着什么。
今日是清明啊,祭亡魂念故人的日子。曾经比肩的人却只剩了袅袅青烟后的一个牌位,所有人都已老去只有他依稀还是当年的少年模样。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他站在我身边,一双眼睛紧紧的跟着每个人的动作。
“先生,你这几年都没好好吃饭吗,怎的瘦成这个样子?”
“大人眼睛更不好用了吧,早就跟你说过看案卷不要看得太晚。”
“王朝你慢点跑,马汉都跟不上你了!”
“张龙把碗端稳当点,张大妈熬的鱼汤最好喝了,你别浪费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有这么话唠的一面。可是他跟在别人后边絮絮叨叨,别人却依旧是充耳不闻,行色匆匆。
怪不得谁。此刻这里只有我知道他的存在听得到他的话,他对于别人而言,已经去世了十年。
“大人。”一个男子的声音传过来,我看到他的身形一震,慢慢地转过头去。
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他,穿着大红的官服,黑色的帽子上系着两条红色的绳子,白色的头发分外扎眼。
“臭老鼠。”他轻声说,眼眶里氤氲着一层水汽。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听着忘川河的水声看着水面上激荡着卷起巨大的水花,多少个日日夜夜他辗转无眠看着远方的一片虚无,多少个日日夜夜他看着大红色的曼珠沙华开得热烈而妖异,那是从白骨里开出的花,要用鲜血来栽培。
如今终于见到了他,却是阴阳两隔,对面不见。这里的热闹已经不再属于他,他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不留神落进了时间的缝隙。
浮生姿态如此,逃不开,躲不掉。
莫名地,我有些心酸。看着那个人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无知无觉,我上前拍了拍他:“你已经见过他了,我们该走了。”
他默默地点头,刚要转身,却听得有呼啸之声。多年来的习惯让他甩开了我的手,张开双臂挡在了包拯面前。
然而有一个人比他动作更快,锋利的钢刀上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什么人!”他沉声问。
来人没有答话,手中一把剑一击未中即换了方向,招招式式都冲着包拯而去。他看得心急无比,几乎忘了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就要往上冲。
我把他一把拉回来:“那把剑有古怪,你别动。”
他挣不开我只能看着,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纤长白皙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刺客和开封府里的侍卫战做一团,王朝四兄弟武功不济接二连三被打出战斗中心,我听见那个人大喊着保护大人,试图把所有的伤害都隔绝在外。
曾经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个人,红衣猎猎黑发飘飘,手中一把长剑带着凛冽的寒意,划破长空,撕裂天际?
“怎么回事,刺客为什么会这么厉害,他怎么都近不了身的?”他掐着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觉得他的手指要嵌进了我的骨头里。
“他的剑是上古邪剑,有万千怨灵聚集,我看今日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了了。”我皱着眉头。
“那该如何是好?”那个人已经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身上被伤了好几个口子。他急得无所适从:“你不是鬼差吗,你快救救他们啊!”
“我要是能救早就动手了!”我吼了他一句:“地府不管人间事,要是我插手了,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在天谴之下!”
“那怎么办?”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这十年来,少年意气一点都没变。
“只能等着。”到这种时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下你不用先投胎了,不用一会儿他就来找你了。”
刺客把那个人一脚踹到一边,长剑冲着包拯的胸口而去。那个人的钢刀落到了一旁,他却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扑了过去,要用自己的胸膛挡住即将到来的死亡。
我看见那个人的嘴角缓缓翘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竟是如释重负似的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大力挣开了我,我惊讶的看着他,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望不到边际。
“那我呢?”他问。
“什么?”我愣了一愣,突然明白过来,怒吼一声:“不行!”
他却飞速后退,身子悬在半空中,我看见他的黑色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在月光下无风自动,像是忘川河里蓬勃的水草。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会魂飞魄散的!”
“我知道啊。”他竟然对着我笑了笑,眼睛眯起来,温润得可以。
“可是我不舍得啊,虽然这十年来我一直在等他,可是他真的要死的时候,我会觉得好难过。”他的眼睛里渗出红色的血,顺着他白色的脸颊往下流,一滴滴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他好像浑然未觉,依旧笑着,转过身去看着面前那个闭着眼睛的人,他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他脸上每一寸地方,有些贪心地想多看一眼,却又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这张脸,他想了十年,盼了十年,等了十年。
“玉堂,好好活下去。”他声音轻轻的,然后决绝地转身,带着平地而起的狂风和天边紫色的闪电,带着永生永世的遗憾和永生永世的眷恋,扑向了满脸惊恐的刺客。
恶鬼化灵威力无比,神魔鬼怪无不退让,一击之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院子里飞沙走石,一时竟什么都看不清楚。等一切都平静下来,开封府那些人才能看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刺客已经七窍流血殒命当地,而只有我能看到,那个十年来一直都是少年模样的他,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他脸上的笑容那么美好,却随着风一点一点化为漫天轻烟,就像是太阳下的雪花,在这世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值得吗。
恍惚中我似乎听见他说,值得呀。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万一下一世我没有认出他怎么办?他说我很笨的。所以这样就好啦,我两次都是死在他的面前,最后眼睛里都是他,这就够了。
真是个傻瓜。
“白护卫,你没事吧?”包拯和公孙策一左一右扶起了白玉堂。他一只手按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摇了摇头,眼睛却是看着半空,若有所思。
猫儿,刚刚我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是不是来看我了?你还认得出我吗。
这十年来,我终于长成了你的样子。
答应我,一定要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