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浩瀚星海。 ...
-
浩瀚星海。
数亿颗星星遍布天穹,荧荧如水。
星空的尽头,是名动九霄的暮华神君的府邸。
终年寥落,无甚人迹,只有一幕繁星遥映。
再拉近些,有两只赫赫威风的石质神兽把守府门,朱红的大门岁已年久斑驳,但威慑力仍在。
可甫一进到院内,简直与门外的威严格格不入。
到处是随风轻轻舞动的绿萝、青藤,爬满了一院子的墙壁。
偌大的院子,只有几把藤椅、一张竹制桌子随意摆放在青藤下,整个院子虽空旷了些,却别有一番素净的雅致。
可是,一声直入云霄的怒吼骤然打破了这一切世外桃源似的美景。
“君上!!!不是说过今天要早起吗?不是再三嘱咐过今天绝对绝对不能迟到的吗!?”
暮华骤然惊醒,看着眼前一袭水红衣衫的美人,满脸赔笑,却挡不住惺忪睡眼,“质水质水,好质水,我这就起,这就起,不就是睡过了一会儿吗?莫气莫气。”
继而利索翻身下床,满脸无奈的任红衫美人为她套上一件又一件繁复的礼服。
美人闻言,黛眉挑起,“就睡过一会儿?一会儿也不行!今天可是小天孙的六岁诞辰,说是今个儿就要册封成太子的,这样的盛典,君上怎可晚到?这落旁人眼里,又该说你傲慢无礼、不将天家放在眼里,欲自登大典了。明知多少只眼睛都盯着你,怎还这般不懂事呢?今时不比往昔老太爷他们都在的时候了,君上不能在如往日那般散漫随意了,需得小心行事才好,委屈也得忍忍啊。”说到最后,神态黯然,音带哽咽。
暮华只是如往常般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随意甩了甩宽大的精心绣着繁复花纹的衣袖,那样精致的纹路似在暗示着曾经的尊赫地位。
信步走出庭院,暮华驾云向那金光闪闪的天庭飞去。
依旧神态淡然,昏昏欲睡。
她系属上古神兽——吞天一族。
吞天是神兽,也是凶兽,只因本是女娲娘娘座下一族,故未列入四大凶兽之中。
吞天,力如其名,他们本就是女娲娘娘集天地污浊之气和一滴娘娘的指尖血幻化而成,神力无穷,凶猛无比,力可吞天。
本是女娲娘娘为修补碎裂的天之痕、阻止邪气外溢而以凶恶攻凶恶所造,补天后本已所剩无几,女娲娘娘怜他们尚有一丝清明本性,又有补天之功,故而容他们世代繁衍。
可谁知这一繁衍,反而养成了天庭的心腹大患。
本就力大无边,又是唯一继承了女娲娘娘指血中上古神之力的一族,倒是比帝更像天帝了。
虽吞天一族安然无争,世代皆为战神,为天庭立下赫赫血功,但在那些上仙们的眼里,异类终究是异类。
他们惧怕他们,又依赖着吞天的神力,同时,也憎恶着他们。
所以啊,暮华打了个哈欠。
纵使为了天庭那帮老朽出生入死到整族只剩她一个,换来的,不过是暗恨和算计。
就连急三火燎的要把刚满六岁的小毛孩扶上太子尊位,如此急着立储,不就是怕大权旁落吗?吞天一族已寥落至此,天庭的戒心犹然不减。
那她还循规蹈矩、小心翼翼个什么劲,不如该吃吃该睡睡好了。
一路慢悠悠的晃到了南天门。守卫们立刻毕恭毕敬的行礼。
早有几个白髯仙公守候在那,见她到了,皆一脸惶恐的弯腰行礼,
“恭迎神君。”
暮华也不说话,只打了个哈欠,向他们随便挥了挥手,便自顾自的相里走去,寻思着一会儿喝两口天庭的万年仙琼,就回去好好补一觉。
走入金玉琉璃交相辉映、仙云缭绕的大殿,一众乐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急忙行礼,“神君。”
暮华仍旧神色淡淡,向高坐在宝座上的天帝微微一笑,拱手微一行礼,“许久不曾恭请,天帝安好?”
座上神色肃穆的男子亦微微一笑,轻轻颔首回礼,“有劳神君挂念。神君请上座。”
于是暮华不再啰嗦,一拂衣襟,随意的坐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位,据天帝不过几步殿阶之遥。
就只这点,怕就得让无数帝王夜不能寐了吧。
暮华漫不经心的想到,只觉好笑。
天庭果真美食众多,暮华一直处于胡吃海塞的状态,满嘴含糊的应付着其他上仙们的问好。
不一会,小天孙就被抱出,粉雕玉琢,眉心一道淡金的王印。
淡金印痕,向来只有天帝才有,据说这小天孙是自一出生便带有,众人皆道是天生王命啊。
谁知被众仙围观仍羞涩微笑的小天孙眼神刚与暮华对上,就哇的一声哭起来,怎样也哄不住。
众仙皆眼光复杂的看了暮华一眼。
暮华摸摸鼻子,只好无奈起身,向外走去。
众仙惶恐而小心地问道,“神君这是?”小心的试探,生怕她一发怒,掀了他们的天庭。
暮华嘿嘿一笑,“吃多了积食,出去走走,你们接着玩,接着玩。”
小天孙终于止住了哭声,目光追着暮华看来,暮华发觉,对着他展眸一笑,便转身摇头晃脑的离开。
于是,小天孙呆掉了。
暮华很少来天庭,对这里金碧辉煌的景致倒也没甚兴趣,本想随意逛逛就回家睡觉,却忽然有一丝幽香入鼻。
于是她饶有兴趣地追着那丝香气而去。
一个时辰过后。
暮华已是咬牙切齿,那丝香气明明越来越清晰,可又似若有若无,她已经走了这么远,却似乎还是距它有一段距离。
眼看那些金碧辉煌的建筑都已被甩在身后,眼前的景致越来越安静。
暮华心想,本君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继续愤愤追香而去,边追还一边念念有词,“何方小仙,敢如此戏弄本君,待本君找到你,定将你扔进天庭马厩里,让你浑身恶臭,我让你再香。”
话音未落,却被眼前景色震在原地。
一望无际的梨花,漫山遍野的白,白的让人心惊。
虽有风而不动,蔓延数里的花林一片静谧。
暮华忘记了收回下巴,抬脚慢慢地向花林深处走去。
内心不是没有声音提醒她,这样一处格格不入的风景出现在天庭里,必是有什么极危险的秘密。然而她的存在对天庭来说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又何必在顾虑天帝对她多忌惮一分呢?
越向深处,香气越浓,但并不冲鼻,只是幽香变得更深远。
一直走到花林的中心,也并无任何异常,一切简单的就好像这只是一片简单的花海一样。
于是质水仙子发现一向习惯瘫在床上暮华,这几天变得勤快起来,往往天亮抱一坛酒出去,天黑了才抱着酒坛子回来。
如往常一样,暮华又一次抱着空酒坛子幽幽转醒时,一抹白色的身影忽然就朦朦胧胧的映入了眼帘。
眼前的人一袭与漫山遍野的花同色的素纱白衣,白的几乎透明的肌肤,水色浅淡的唇,长而黑的睫毛,黑柔的眼神在发现她醒了后立刻显出微微的惊色。
只见白影一晃,那人起身欲走。
“美人别走!”暮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素白的衣角。
那人远山般的眉眼微蹙,却因暮华数秒内完成的定身咒而定在原地,奈何不得。
暮华撑着醉酒的脑袋,摇摇晃晃的站起,随手掸了掸暗红深衣上落的花瓣,眯着一双微微细长的凤眼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真想不到,天庭里还藏了这样一位林中仙,就是广寒宫里的那位怕也要输你一分啊。”
那林中仙听罢暮华这番略带调笑的言论,并不恼怒,反而面容略带上几分羞涩。
看暮华清朗潇洒之态,便小心试探道:“这位.......上仙?”
暮华摸摸鼻子,耸肩一笑,不置可否,省的报出威名麻烦一堆。
”那上仙的尊名是?”
暮华眼珠一转,嘿嘿一笑,“质水。”
正在府中修剪滕蔓的质水忽然打了个喷嚏。
暮华笑着望向他,“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的名字呢?”
那人亦浅浅笑开,风华流转,漫山花开而不及。
“梨白。”
“真是......应景的名字哈。”
绝妙的映衬了这一片的耀白梨花,倒也真是.......起的随便啊。
“上仙还是尽快离去吧,此处不便外人进入。”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静静望着她。
暮华打哈哈道,“我是不听话被我老父赶出来的,没啥地方去。不如就咱俩聊聊,不急不急的。”
美人无奈。
“那美人你住这里多久啦?”
“记不清了....大概已经很久了。”
慕华夸张的唏嘘一声,“那你住........树上?你是梨花化成的?”
“.......林中自有屋舍。”
于是当暮华坐在一座简单的小屋前,啧啧称叹的品着梨花露时。
美人再次无奈了。
可有句话说得好啊,来日方长。
“梨白,想不到啊,你琴技如此之妙,我刚做了个不错的梦,继续继续。”
“............”
“梨白,这梨花露可真是好酒,你怎么酿的啊?”
“并非是酒,只是闲暇时收集的花露,放的久了自然清甜。”
“甚好,那你记得再多酿几坛,顺便今天带一坛给我回去。”
“.............”
“梨白,我又来了。”
“............”
“梨白,你桌上放的是什么?”
“梨花羹。”
“嗯,如此美味,如此美味啊。”
正将收集来的花露倒入瓶中的梨白微微回身,看着那个孩子一样贪嘴的人,轻轻笑开,仍是带了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