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谢子言

11、天使之翼(11) 林西皱

　　有过前车之鉴，所以当销售部把T大附院的投标方案交上来时，楚博康只是走马观花，一目十行的浏览一遍。林西并不觉得意外。

　　走马观花也好，一目十行也好，终究是算是看过了。

　　然后，他说：‘林西这件事你不用那么费心，交给销售部就好，据说销售总监肖慧挺有能力的呀！’

　　‘肖慧有能力没错，但T大附院却不同，它是公司的A类客户，每年的招标工作都是公司组织投标，不仅仅是销售部，公司每个部门都要全力配合。何况今年要重新没计款式，设计部的事……

　　‘去告诉设计部，一周之内提交设计方案，就说是我说的。’

　　难得楚总这样当机之断。林西也痛快的点头。

　　投标日期的前夕，肖慧去了长沙。这个重任自然而然的落在林西和楚博康的头上。

　　当他俩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赶往林西预定好的宾馆时。楚博康站在灰头土脸的宾馆旋转门前，说什么都不肯进去。

　　天空湛蓝，日头甚烈，空气稀薄而干冽。紫外线透过没有杂质的空气，直直射到皮肤上。

　　太阳底下，楚博康的白衬衫越发透白，白皙干净的脸微微泛红，看不见墨色眼镜下隐藏的眼睛，脸上却明显是心烦意乱的神色。

　　‘这样的饭店能住人吗？床单会干静吗？早上有黑咖啡吗？……我能住在这样的破饭店吗？’

　　炎热的天气让人心浮气燥，干冽稀薄的空气使人大脑缺氧，大脑的缺痒的症状就是神思迷离，大脑运动迟缓。双重夹击下，一向不轻易生气的林西，无名之火也‘噌噌’的蹿了出来。

　　‘’敬爱的楚总，麻烦您下一次出差前明示，给您订一间什么样的酒店，才适合您这样身份的人住。您以为我们是来度假的吗？

　　现实世界里，胳膊拧得过大腿的例子不是没有，‘’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却是前人经过血泪教训而总结给后世的至理真言。更何况楚博康这条大腿是多么的粗壮啊，天使制衣的总经理，楚氏集团的继承人，对了，还是什么什么杂志社的CEO兼艺术总监……

　　躺在五星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林西举起纤细的两条玉臂，不竟自言自语：‘疯了，以为自己手里攥着楚氏的股票呢？’谁不知道住五星酒店舒服呢？看这两条瘦弱的胳膊，还想和大腿抗衡，现在应该死死抱住这大腿，才算是IQ,EQ…各种Q都高呢！抱大腿？天哪！这样的词汇都能想得到！林西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一跳，就从床上蹦到了地下，她一边拍脑门，一边又说：‘真是疯了，老虎的屁股摸得，这样的大腿却是抱不得。’

　　‘Bottom？Thigh？What

　　纯正的美式英语从门口那儿飘进林西仔耳朵时，林西惊岀了一身汗，被空调的冷风一吹，竟打了个哆嗦。真的庆幸这世界上有一门语言,叫做英语,林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懂.

　　她回头看，楚博康不知什么时候已进了她的房间，他好像是刚刚洗了澡，乌黑油亮的头发毫无章法的蓬松着，换了一件淡粉色的T恤衫，配着麻布长裤，飘逸着像天外飞仙似的，林西觉得这样形容并不贴切，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句子了。

　　怔了一怔之后，林西问：'你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不敲门？'

　　‘门开着呢，直接就走进来了。’楚博康一脸云淡风清，‘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说你和我不熟，不是有句话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天天见面，再说不熟，就太强词夺理了，何况，在这广阔的西北大地，也就我们算是……算是认识。

　　林西想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千里之外，人生地不熟。唯独站在面前这个有点帅气，有点不成熟的男人让她生出几分亲近感。再何况，他怎么着也是自己的上司，在公司里大部时间能够对他毕恭毕敬，到了这儿，也就忍忍吧。于是林西默默的点点头，表示认同。

　　楚博康顽皮一笑：‘到了乌鲁木齐，不吃手抓饭和烤肉，就太亏了。’

　　林西抬头看窗外，天色并不暗。楚博康又说：‘晚上7点了，忘了有两个小时的时差么，如果在家里，再过两个小时该睡觉了。

　　对于时差这个名词，久居中国的林西觉得生疏，虽是去年来过一次乌鲁木齐，记忆却也没那么深刻。

　　‘那我想吃大盘鸡。可以吗？林西征询道。

　　楚博康挑眉一笑，那笑容明媚灿烂，好像流淌一道耀眼的光：‘我当然知道，而且知道你最爱吃大盘鸡里的土豆！’

　　林西觉得奇怪，想一想自己是特别喜欢土豆，因为生在北方，长在北方，从小吃到大，可并不单单指大盘鸡的土豆。他又怎么知道？也许是随口说说吧。所以，林西并不细究，只是微微一笑，点点头。

　　楚博康做梦也没想到，这顿手抓饭，烤肉串和大盘鸡把他折腾了一晚上几乎未合眼。换个说法，就是手抓饭，烤肉串和大盘鸡把林西折腾了一个晚上，而后，他又被迫照顾了林西一个晚上。

　　彼时，楚博康沐浴更衣，准备上床休息。听得隔壁有搬动椅子的声音，那声音很脆很小，由于他分外专心，所以听得分明。

　　他分外专心是因为他隔外担心。刚才吃饭的时候，在他的劝说下，林西喝了一大杯啤酒。楚博康认为现代社会的女孩子没有不会喝酒的，所以，当林西说她滴酒未沾过，他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

　　林西说：‘你既然知道我爱吃土豆，那肯定也不知道我不会喝酒。’

　　楚博康说：‘爱吃土豆我知道，不会喝酒，我却不相信。喝酒和喝水一样，不能用会与不会来描述，只能用愿意与不愿意来解释。有人说，酒乃穿肠毒药，色是刮骨刚刀，气是下山猛虎，钱是惹祸根苗，可是，还有以下四句话，无酒不成礼仪，无色世上人稀，无财不成世界，无气反被人欺。所以，这杯酒？’

　　楚博康举起手中的杯，杯子晶莹剔透，琥珀色液体流光溢彩。林西注视着这个充满诱惑的杯子和杯子后面的那个人。那么大的杯子掩住他的面庞，只留下一双清澈透明的双眼，在浓密的的头发下面，闪烁星星一样的光芒。

　　那一刻，林西有些失神，回味着那包含了酒色财气的四句话，一时想不出清楚，如何应对。

　　琥珀色的液体，星子一样的眸光。究竟是哪一样诱惑了林西？林西举起杯子，轻轻的，和梦博康手中的杯子碰了一下，豪爽的一饮而尽。

　　真如楚博康所说，会喝和不会喝与愿喝和不愿果然是两个概念。

　　林西招招手，服务人员送上来第二杯酒，他举起杯，注视目瞪口呆的楚博康，嫣选一笑：‘啤酒果真美味，不愧为液体面包，喝了它，好像不用吃饭了？

　　轻脆的一声响之后，第二杯酒又到了林西的唇边。

　　楚博康放下手中酒杯，身子前倾。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林西纤细的手腕：‘林西……’

　　林西有些诧异。

　　‘喝酒是有规矩可讲的，你陪我喝酒，我一口未喝，你却一杯见底，这样很不礼貌。’

　　‘常听喝酒的人会说一句话，叫先干为敬，难道我这不是先干为敬？当然干是干杯的干，敬是尊敬的敬。’林西想着楚博康在国外生活多年，怕是理解不了，所以多做了句解释。但她转念又一想，既然酒色财气，这人生四大魔咒他都能理解的那样透彻，这个酒桌上常说的四字词，他肯定已经是耳熟能详了。

　　楚博康放了手，返回原位，调整了坐姿，看着林西，很欣赏的，很鼓励的笑笑：‘这不是我的规矩，我的规矩是，你……看着我喝……’

　　说完，楚博康摆子一个很豪迈的姿势，举了举杯，一饮而尽。说实话，这样喝酒，在楚博康的人生中，也没有几次，印像最深刻的是出国前，和几个小伙伴们在KTV，边嚎歌，边喝酒。少不更事，青春萌动，一瓶瓶的灌下去，直至喝的不醒人世。

　　今天这杯酒下肚，竟然猛烈的咳嗽起来。显然是在国外生活的这些年，红酒配牛排，装绅士装习惯了。

　　林西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到楚博康身后，轻轻拍他的后背。

　　'原来，你只是愿意喝酒，却不会喝酒呀！’林西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深一下，浅一下的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