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生》堂上萱

1、第一章 回府 我被接了回

　　我是木生，我的名字是寺里的方丈取的，我从小在寺里长大，方丈说我命中缺木，但和植物有缘，所以叫我“木生”。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人告诉过我，方丈也不提，似乎不想说，我也不问。
　　方丈什么都有涉及，琴棋书画什么的，只要他会他就教我。虽然，我是一个瞎子。是的，我的天生盲女，生来眼睛就看不见，我不觉得有什么，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眼睛对我来说不重要。
　　反观方丈，经常唉声叹气的，似乎眼瞎的不是我，而是他似的。
　　方丈说我缺木，所以和植物有缘，需要植物来给我补补气，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我的婢女叫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蒹葭，也是一种植物。
　　蒹葭和我一起长大，但她比我大好多，我还是待哺婴孩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学功夫了。她武功很高，具体多高我也不清楚。说实在的，我实在不了解她，她像个冰块似的，我好想除了知道她是名字，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欺骗我、背叛我，唯独她不会，这是我对她莫名的信任。
　　在我十四岁那年，我被接回了我所谓的“家”。离开前，方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摸摸我的头，叫我不要哭，以后多回来看看她就好了。我囧，我根本没有哭好吧……真的，我从小到大没有留过一滴泪，当然，是在我有记忆开始。如果有前世的话，我想，我的眼泪在前世就留完了。
　　来接我的是一位二十六七的姑姑，我是听她的声音听出来的，她说她叫姽婳，是美好的女子的意思，她漂不漂亮、美不美好我不知道，但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像流水似的。
　　然后，我就被扶上了马车，听蒹葭说，方丈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我大囧……十年，方丈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过不了几天，方丈应该就没事了，别以后她不知道，方丈好几次都破戒了，她都闻到了酒肉香了。就是给那老家伙留个面子才没有说的。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蒹葭本不是一个话多的，而姽婳，她说主子不开口，奴婢是不可以叽叽喳喳影响主子的。而我，也不喜欢说话。
　　马车停了，姽婳先下了车，由着蒹葭把我扶下来。“晁府……”蒹葭喃喃的一声，声音很轻，若不是我由于眼睛看不见，其他感觉特别灵敏的话，我也听不见。而那话中的莫名的沧桑感让我感到奇怪，又是这样，我总在蒹葭身上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沧桑感，好似经历了许多事情，我压下心中的疑惑。
　　脚步不停。
　　“大小姐，这是您的家，小姐您姓“晁”，您爹是大将军，现在还没回，现在奴婢带您去见老太太和老太爷，也就是您的祖母、祖父。太太等人也已经在老夫人那儿了。”姽婳说道。
　　我想，难道那太太不是我娘吗？我娘是谁？还有爹是将军，这“晁”是哪个晁？
　　一个个疑问在我脑子里。
　　而姽婳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她道，“太太是您的嫡母，您是平夫人的女儿，平夫人在生您时，大出血去世了，您姓晁，是上日，下兆的晁，您的祖先，晁太爷是太--祖皇帝的拜把子兄弟，晁家世代为将，您爹更是官拜一品将军，是天子近臣……”
　　（注：这里的平夫人是指平妻的意思，平夫人原姓顾，名安然，为沧澜顾家嫡女）
　　有些话姽婳不好讲，不过我也知道，方丈和我说过大黎皇朝的历史，而晁太爷不仅是太祖皇帝的拜把子兄弟，更是和太祖皇帝一起打过江山的，可以说，大黎的一半江山都是晁家打下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竟然是晁府大小姐。姽婳还告诉我，晁府已经五代没有过女娃了，而我是唯一一个。
　　很快就到了，而姽婳到了门口的时候，从蒹葭手里接过了我，把我扶了进去。
　　“老夫人，老太爷，奴婢把大小姐接回来了。”我听见姽婳说道，那声音里的笑意不容忽视。
　　“我的乖孙女回来了，好哇好哇，让祖母好好看看！”说着，我的手就被一双满是褶皱的手拉住了，这就是我的祖母了吧。
　　“老婆子，现在安心了吧。”那是我的祖父。
　　“孙女木生给祖父祖母请安。”方丈教过我礼仪，我的礼仪不比京城一些贵女差，我以前不知道方丈为什么要我学这些，现在知道了……
　　“木生？”祖母一愣，随机反应过来，“对啊，沐笙，沐笙！这是孩子还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我给取的哇！”我总觉得她说的沐笙不是我的木生，的确，我真相了！木子加水，生字添竹，我的名字就真的确定下来了，晁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