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国同人巧国传之三品梅》娅尉

35、第五章 了断

　　和过去做个了断?是指和先王有关的记忆么?
　　他正想着,房间里的谈话也告一段落,钿月在这个空挡敲了门,这时他才发现钿月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茶壶和水杯.
　　「我进去了!」钿月说道,然后推门而入,他跟在钿月身后走了进去.
　　跟随钿月进入最里面的卧室后,他看见少年半靠在床上,脸色煞白,女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房门.
　　「我已经把大人的披风洗掉了.」钿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后说道.
　　「我说过不用洗的.」女子依旧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进入而起身或是转过头,因此他也看不见她说话时的表情,令他奇怪的是钿月称呼这女子为"大人",为何要这样称呼呢?他很好奇.
　　「反正我都洗了,不论怎样,您都要等到凉干了才能带走吧?」钿月说的理所当然,虽然称呼那女子为大人,但口气令却不是那么尊敬.
　　「……」女子沉默不语.
　　「对不起,能打扰一下么?」他开口问道.
　　「什么事.」女子微微偏过头.
　　「能和您谈谈么?」既然钿月都称呼她为大人了,那么他还是用下敬称吧.
　　这时女子才从椅子上站起并转过身直视着他,他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容,这女子的瞳孔如黑夜般深邃,黑发被扎在脑后,衣着也很简单,如同一个旅行者.
　　「请问,您是否就是那个在下界斩杀袭击城镇妖魔的游侠吗?」走出屋子后,他谨慎且小心地问道,旅舍里的人们都说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在下界四处游历并斩杀袭击城镇妖魔的游侠,他只想确定是否真的如此.
　　其实对于这个游侠,他是打心眼里敬佩她的,甚至想过如果有可能他也要跟着游侠一起保护百姓,因为在王失道后,官员无心理政,军心也很涣散,更不要说保护受妖魔侵扰的百姓了,所以他才想要证实.
　　「如果你这么想,我也不否认.」女子平静地答道,不承认,也不否认.
　　「先王驾崩后为什么巧没有妖魔?」他继续问道.
　　「如果真想知道,就去问上天吧!」女子忽然转过头看着他,口气中透露着不高兴.
　　「对不起,冒犯了.」他低头道歉,他猜不透女子的来历,游侠的出现是在巧的先王驾崩后才出现的,而先王驾崩时下界并没有出现任何王失道的征兆,这一点,也让他感到困惑.
　　「还有什么事?」女子有些不耐烦地反问,看来并不多说什么.
　　「没有了.」他不敢再问下去,既然这女子不愿多说,那么他只好从其他人那里打听些其他事,不过对于女子的身份,他已经可以确定八九分.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正好钿月退出屋外,在注意到他后,只是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便向院外走去,他跟在钿月身后.
　　「你听到了吧?」远离那个院子后,钿月突然出声问道.
　　「听到什么?」他反问.
　　「他们的谈话.」钿月转过身凝视着他,让他有些害怕和心虚,「你都听到了吧?」
　　「恩,听到了一些.」他徐徐地吐出几个字.
　　「有些事你已经知道了吧?」钿月垂下眼睑.
　　「真的……是台甫么?」此刻的他有些不太肯定地反问道.
　　「你也听到了她叫台甫的名字了吧?」说完,钿月抿了抿嘴,然后抬头望着阴沉沉的天,「为什么上天会同意呢?」
　　「同意什么?」他疑惑地反问.
　　「我,本来是服侍柳北国前冢宰大人的女官,后来因为机缘认识了先王,所以才到翠篁宫做女官的,从先王登基起,就待在翠篁宫了.」钿月小声地说着.
　　「从先王登基起就在翠篁宫了?」他大惊,眼前这名女子居然是服侍先王的女官,而且已经在翠篁宫待了一千四百多年了,这也让他变的有些语无伦次起来,「那你……都知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主上和台甫的关系一直很好,台甫可以为了主上做任何事,你记得台甫沾到血倒下时出现的那位妇人么?她是主上在昆仑的母亲,随后牵着赤虎赶到的是主上的父亲,他们都是台甫从昆仑带过来的,而主上也将台甫当作自己的亲人,而且总是温和地叫着台甫.」说到这里,钿月的脸色不太好,回忆过去的事总会给人带来无尽的伤痛.
　　「那为什么……为什么先王会失道?下界并没有出现失道的症状啊?」他急急地追问.
　　「主上是瞒着所有人去蓬山自请退位的.」钿月闭上眼,「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上天会同意这种事,这种毫无道理的事.」
　　「什么……?」这个消息如青天霹雳一般打中他,让他无法接受,对他而言,他一直认为能让国家繁荣千年的王一定是位伟大的王,是不会倒下的王,可当听到王驾崩的消息的时候,他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我记得主上她曾经说过一句话:也许下界才是我的归宿.」
　　「也许下界才是我的归宿.」
　　一个声音同钿月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地.
　　「……」钿月有些害怕和心虚地看着那女子.
　　「你把我的剑藏到哪里去了?」离开的女子再次出现,并些生气地问道,她似乎能准确的知道钿月所在的位置,
　　「我没有藏.」钿月狡辩道,不肯承认.
　　「快点交出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女子向钿月伸出手.
　　「等披风凉干了我就还给你!」钿月固执地不肯叫出女子口中说的那把剑,「而且休息一下不好吗?我们追的也很累啊!」
　　「我没有要你们跟着.」女子板着脸,盯着钿月.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满世界的找你啊?不算住在这旅舍里的四个人都还有三个呢!」钿月放大音量,「里面躺着的那位昨天差点就死掉了!」
　　「请……请停一下!」他再也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意识到了这个女子的重要性,对钿月,对那少年,还对许多人似乎都非常重要,「两位不要再吵了!」
　　「我只等到后天早上,不要考验我的耐心.」女子说完再次转身离开.
　　「大人你的脾气越来越坏了!」钿月冲着那背影大声嚷道,虽然此刻称呼了女子为大人,不过却没称"您",一切都让他费解.
　　「她真的是那个游侠么?」待背影消失后,他转过头问着依旧一脸怒气地钿月.
　　「你还不明白吗?」钿月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什么?」他疑惑地反问.
　　「这世界上能直呼台甫名字的人有多少?」钿月皱起眉头,「就算是蓬山的仙人们除非特别情况也不会直呼台甫,只有王,才能直呼台甫,不是么?」
　　「她……是……?」他再次变的糊涂起来.
　　「等你登到凌云山的顶端,所有的事你便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泄露天机,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东西了,再说下去,恐怕我会惹祸上身,而且也不想给大人她添麻烦,何况大人自己也不愿轻易告诉别人关于她自己的事.」钿月不愿再说下去,她知道那两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谁,所以只有等到这个人登基后,才会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
　　两天后的早上,斩杀妖魔的女子和那三个同她一样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一起消失才晨雾中,而就在这天,少年拖着还为痊愈的身体在他面前伏下身体,这时旅舍里的人们才恍然大悟,同少年一起伏在地上.
　　他终于知道了那名名叫钿月的女子所说的话,只有登上凌云山的顶端,才会知道他想知道的所有事,可是,如果登上了凌云山的顶端,那他将所担负地所有先王遗留下来的东西,包括被人们称颂的千年王朝,但是,即使他内心隐隐地知道自己无法超越,但却想把这样繁荣的王朝延续下去,即便以前他想过要追随那个游侠,所以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我宽恕.」

　　没有王的宫殿异常冷清,即使每天有那么多人来回走动或是打扫卫生,这是他第一次道翠篁宫时的感受,不过他相信先王在世时,这宫殿一定不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到达上界后,他翻阅了所有的历史档案,特别是与先王有关的记录,关于先王的记录有很多,如何被台甫在昆仑找到并被带回常世,如何在下界游历了整整十个月,如何惩治官员,如何治理朝政等等,先王驾崩前几个月的记录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先王驾崩后却只记录了一句话,并没有记录先王的所葬之陵和谥号,这点很奇怪,他特地叫来史官询问这件事,史官却只回答了一句:"因为无陵可葬,无人可埋",他无法理解史官话里的意思,但又苦于无人解释.
　　在查看各宫殿时,他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脚步,他觉得那房间很特别,说不出的特别,还带着复杂的气息.
　　「主上!」他正要伸手去推门,少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怎么了?」他回身盯着陪他四处走动的少年,少年的脸色不太好.
　　「那房间是……」少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如何说起.
　　「这房间怎么了?」他好奇的问.
　　「它……」少年再次欲言又止,他微微皱皱了眉头.
　　「这间房间是先王用过的房间.」一旁的侍女答道.
　　他明白了为什么少年会那样难以启齿,这间房间藏着他太多的记忆,太多与先王有关的记忆,所以真的很难说出口吧.
　　他轻轻推开木门,清风拂过他的脸,他强烈地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她的梦想,她的承诺,她所承载的一切,还有她所创造的一切,他不由地开始矛盾,对她充满敬意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开始厌烦人们对她的怀念,这样的矛盾折磨着他,让他变的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