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云间（女校风云）》多敏

2、第二章 三晋女校

　　第二章三晋女校
　　前文曾经介绍过，三晋地处关中内地，少山而多平原，地理位置北临着中原的北方门户娘子关，西边挨着丝路的发源地，东边就是北派的首府盛京了。自古就是地理要道，兵家必争之地。又有四季分明，物产丰富，尤其盛产煤。三晋都管煤叫做黑金，三晋各地的煤炭总量占全国一半以上，且煤炭遍布全省大多数县市，最近受工业革命的影响，现在的煤炭开发更加昌盛。而晋人擅商，尤其到近代崛起的“晋商”商人，与“徽商”分庭抗礼，为南北两大商业聚集地。西向大漠，东至东海之滨，南到两广爪哇一代，无不遍布晋人风采。三晋多才子，更有“三晋学子遍天下”一说。外省的学生一提晋人，都道勤奋好学，名列前茅。当然，杨菁是个例外。
　　随着门户开放，民风也渐渐开放起来。早年派系纷争时，三晋在余进山治下，各地鼓励女人放开小脚，从家里走出来，做新时代新女性。三晋女校就是在这时成立起来的。她的前身是从三晋大学堂里的分出来的，所以现在的校址跟三晋大学堂只隔了一堵墙。
　　而三晋女校名声在外，是少有的能和金陵女校相比肩的女校。实在不是浪得虚名。不说前朝如何。只说本朝的“余夫人”杨如清如夫人，便是三晋女校出身。还有民国女将的“王证”，也是此间出身。
　　当十四岁的少女杨菁第一次步入三晋女中时还来不及感受这些。入校的第一天一切都是在匆忙中过去的。不允许自己再沉浸在伤春悲秋的情绪里，回屋收拾床铺，摆放好一概洗漱用具。都一切收拾妥当，问了曾蓉开饭时间，两人手牵手一起去了饭堂打饭回来吃，又听人说热水定点供应，已经快到停水的时间了。又忙叨叨跑去打了热水回来。两人已是无话不谈了。交谈时杨菁才知道曾蓉和自己一样都是初次出门，更添了一份亲切。将各自从家里拿的吃食出来，边嚼边谈。
　　晚上躺在床上时，杨菁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如在梦境。想着自己的明天，和着初来乍到的兴奋，很久才有睡意，终入了黑甜。恍惚中，好像还在潞安府，自己还在家里。父亲仍然在和自己生气。杨菁又成了七八岁的样子，想跑上去像小时候那样缠着他闹着要“坐飞机”，父亲忍不住弯起嘴角，又要故作严肃的对自己说：“以后再不能那样了。”说完就把杨菁抱起来“坐飞机”。这个梦是如此真实，以致于她在梦里笑出声来。醒来后只觉心里寂寞蔓延，忍不住包着头，在被中抽噎起来。
　　今天上午她才到的三晋，大包小包刚放好，小姨就骑了自行车载着杨菁去了三晋校园。还来不及欣赏这杨菁来的晚，到的时候已是上课时间了，校内外静悄悄，两耳只能听到一个个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小姨很不负责任的把杨菁扔在教学楼前，告诉她哪个教室，便自顾自骑了自行车去办公楼上班去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在陌生环境的杨菁只觉得走路腿都在发软。进了教室开门的一瞬间，众人读书声扑面而来。杨菁脸上青了又白了，万幸老师没让她当众做什么自我介绍之类。将刚放的书发给她，指了个前排的位置让她坐下了。整整一节课她盯着从旁边借来的书，一页未翻。后来听班主任夸赞她“很有气质”时，杨菁只觉苦笑不得。
　　虽然之前摸底的成绩并不理想，不过杨菁也从不放在心上。
　　“随遇而安吧，”她这样告诉自己，“如果以后真到了外省，甚至出了国，怕是比现在更难了数倍呢。”她心中隐隐觉得自己以后不会长留在晋地，不想日后竟然成真。辗转各地，漂泊半生。
　　且说此时的杨菁还懵懵懂懂中，未来怎样全然不知。仍在按部就班的过着她的大学生活。慢慢学会与周遭人物相处周旋。省城不比潞安，这里的精彩人物更是如数繁星。同班更有许多省上高官显贵的女儿孙女。藏龙卧虎不一而足。杨菁慢慢学习，看着精彩的人物便也偷偷学了来。渐渐收起了娇骄二气。言行自有一派难言的气质。在别人看来，杨菁已经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了。
　　晋地多美女，而杨菁皮肤白皙，虽然仍是身量未足，可开始抽长的身体正如将要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般，明艳照人。又时时浅笑，处处有理。虽然没有什么背景靠山，却无法让人小觑。渐渐也有了三五知己，日子也如流水逝去了。等到了寒假将要放假时，已是依依难舍了。
　　杨菁的同学的数人中，她与曾蓉的关系最好。曾蓉家里来自潞安，甚至三晋大地上最贫困的顺平县。在杨菁的印象中顺平不是个富裕的地方，看曾蓉如此勤奋，好学向上，事事都要比人强。杨菁敬佩之余，知道自己怕是永远也成不了另一个曾蓉了。还好曾蓉虽然任性，到也知道与人为善。她喜欢杨菁自然不造作的个性，两人渐成知己。出入都在一处。
　　这一日正是女校的休息日，又是隆冬季节，校舍外的空地上都落了皑皑白雪。管理员杨大爷正把积雪扫在一处，“沙沙”声不绝于耳。菁菁捧着茶杯坐在窗前看书，杯中热气袅袅上升，朦胧了眉眼。
　　曾容正推门进来，看她这样，笑道：“真是美人如玉隔云端啊，看什么呢？”
　　菁菁笑着回她：“美丽，当然是因为‘冻人’啊”，又翻开书皮给她看：“喏，杂书一本。”
　　“《山家清供》?” 啧啧赞她：“你倒是什么书都看的。小心以后和‘老醋缸’一样，四柄眼哦。”
　　“老醋缸”口头禅是：“子曰……，要是古时候……”常被人说成老学究。她丈夫在省上一个外贸公司任职。经常接触很多时髦洋派人物。惹的“老醋缸”四处查岗，惟恐自家围城失守。闹出过不少的笑话。因为她戴付眼镜，所以学生私下给她起“四柄”的雅号。
　　正说笑，门卫说有人找104的杨菁。出去一看原来是姨父，嘱她放学来去他家吃顿便饭。杨菁自然是答应。
　　放学后自己打了黄包车去了。才发现小姨已经怀孕了。已经是3个月了。肚子微凸出来，脸上带着刚刚听到有身孕的喜悦。面颊红扑扑的，竟是有了小女孩儿态。小姨父也是一脸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姨父是在省城的检察厅里工作，做了好多年，还只是一个科长。在小姨家里吃饭的时候，经常看见小姨训诫姨父，说他不知变通，让多和上级沟通联系，平常多走动走动，好增进感情。只是姨父依然故我，小姨无法。菁菁看着有趣，也暗自佩服姨父为人。此时看到他们如此，也由衷替她们感到高兴。摸摸姨的肚子，问不知是个小表弟还是小表妹。她们夫妻二人结婚多年，膝下无子一直是她们难以言说的痛。婆家也颇多说辞。虽然姨父看的开，没给过小姨压力。但杨菁知道小姨的苦闷。这下好了。
　　小姨笑眯眯的，眼睛弯做月亮，“还不知道呢，不过想吃酸。”
　　“那就是小表弟喽～～，酸儿辣女嘛。恭喜！恭喜！！”说罢，杨菁还扮个俏皮样子，做了个揖。大家笑做一团。
　　摸着小姨的肚皮，感叹生命造物的神奇。“这里真的装的下一个小孩子？”
　　笑着点点头，她也觉得杨菁的反应有趣，让她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曾看着别人大肚这样惊奇过。遂附耳道：“等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说不定还能装上两个、三个呢。嘻嘻～～”
　　杨菁红着脸和她闹做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