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扁舟》沈于

3、第 3 章

　　余生在张颖家里待了半下午，就回了家，顺带从张颖家里拿了点酸菜过来，张颖这个人没什么嗜好，但特别喜欢吃酸菜，煮鱼的时候基本上是见不到鱼的，能从酸菜里翻出两块鱼肉还真是奇迹。余生也曾体会过，想吃鱼结果整盘酸菜鱼里面，就只有三块鱼肉，其余都是酸菜，她看着就磕碜，解决了那三块鱼肉就自己去了外面的餐馆吃鱼。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张颖的影响，她也变得爱吃酸菜了，这不，今晚做的鱼就有许多酸菜。不是有个成语叫潜移默化么，和别人在一起久了，说话的语气都会变得一样，更何况口味。
　　仲舟下班回来的早，瞅见桌上那一盆酸菜鱼，还以为是张颖来了。
　　“小鱼，张颖来了吗？”
　　紧接着叶余生从厨房里拿着两副碗筷出来，解释：“张颖没来，我想吃酸菜鱼了，下午就去她家里拿了点酸菜过来。你回来得正好，赶紧洗手吃饭吧。”
　　仲舟放下外套，转身去厨房洗了个手，就回到餐厅，坐在了余生对面。
　　“挺香的，你现在的厨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叶余生挑眉：“那仲先生你可真幸运了。”
　　仲舟夹了块鱼肉吃，吃得津津有味的，又不忘赞叹。
　　“确实好吃，不过你什么时候和张颖一样喜欢煮鱼的时候放这么多酸菜了？”
　　“这不是跟她在一起久了，知不知道有个词叫潜移默化啊，很荣幸的受了张大小姐的影响，爱上了酸菜。”叶余生嘴里一股子酸菜味，她也觉得舒服，酸酸的，眉目跟着一起皱，样子像极了一个掉完了牙齿的老太太。
　　仲舟对着她笑了笑：“你喜欢吃酸的，明儿个我把超市所有酸的都给你买回来。”
　　叶余生推辞：“我就是喜欢吃酸菜而已，你去超市买所有酸的东西，工作人员会以为你是去抢劫超市的。”
　　仲舟瞥她一眼，从她脸上看出了随意，这就又揪着这个话题：“酸儿辣女啊。”
　　叶余生心想仲先生婚都没结连舌吻都没来过哪儿来的酸儿辣女，你是不是想抱儿子想疯了，却又扯起一抹笑容回答他：“我又想吃辣了。”
　　“酸辣一起给你买，”仲舟想了想又回答，“要不，把超市给你搬上来？”
　　叶余生心想您老是吃饱了没事做，又抬头回应：“你就别纠结什么酸不酸辣不辣的问题了，赶紧吃酸菜鱼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仲舟心里暗笑着吃起酸菜鱼来。

　　这两天的天气一直都很低沉，像是随时要下暴雨的样子。叶余生抱着家里养的灰色肥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仲舟则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翻阅着杂志。
　　怀里的猫叫了一声，叶余生看了它一眼，就伸手拿了猫粮放在案几上，把猫放在上面让它自己享受猫粮带来的幸福味道。
　　“明天周日，有什么安排？”仲舟翻着杂志，温声问。
　　叶余生望着仲舟想了想，说：“要不去野餐？好长时间没有野餐了。”
　　仲舟合上杂志，看着她：“你好像忘了，明天我和你都要去参加徐小可的婚礼。”
　　“对啊我都忘了。”叶余生后知后觉，“我连礼物都还没准备呢。”
　　“结婚一般都是送钱，你送礼物显得你多俗。”仲舟不忘数落。
　　叶余生冷哼一声：“既然都送钱，那我送礼物，显得独特，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嘴巴长他们身上，我又不可能拿着针把每个人的嘴巴都缝起来，何况还会构成故意伤人罪，我才不想蹲大牢呢，蹲大牢了我爸妈怎么办？”
　　“像你这样的孝子可真不多啦。”仲舟笑。
　　“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叶余生暗自得意。
　　仲舟和叶余生最平静的时候，就是吃完晚饭过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就跟多年好友似的。用卓桐的话来说，别人分手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你们俩分手估计还能做朋友。就像乔寻说的那样，叶余生在感情里一向是安静得像只猫，而仲舟有时候也会选择做个温柔的人，顺从这只猫。大概这四年走来，他们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而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说过分手二字，吵架了，互相道歉，生气了，互相道歉，有快乐的事，一起分享，有什么痛苦，也一起承受。卓桐也说，现在的叶余生，是乔寻给的，仲舟听卓桐这么说，还真有点感谢他。就应该感谢感谢他，感谢他，让余生变得泼辣又乖巧。

　　说是参加叶余生大学同学徐小可的婚礼，叶余生和仲舟两个人都好像不知道似的，睡到九十点钟起来，然后慢悠悠地一起吃个早饭，再换身彼此都觉得不错的衣服，才去了酒店。
　　都说结婚那一天的新娘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叶余生见到徐小可的第一眼，就口水直流。
　　“瞧瞧你这曼妙的身姿，再瞧瞧你这美丽的脸庞。”叶余生戳了一下身边唐演的肩膀，“小子，你有福啊。”
　　唐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徐小可拉着她走到一边，一副八卦模样。
　　“我天，你真和仲舟在一起呢，她们都说你和仲舟在一起了，我还不信。”
　　叶余生轻挑眉毛：“现在信了吗？”
　　徐小可满眼感叹：“还在一起四年了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都二十六了。”
　　“我啊，”叶余生看了一眼在酒店门口和唐演聊起来的仲舟，收回视线，一脸神秘，“我不告诉你。”
　　徐小可唏嘘不已：“得吧你，尽装神秘，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叶余生笑着点头：“能。”
　　鉴于徐小可和唐演还要迎接宾客，两人也就没在缠着他们说东说西，跟着服务员去了休息厅。
　　说起唐演和徐小可，叶余生还真有点羡慕。他俩高一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当时他俩低调得很，而且学校也抓得严，根本就看不出他俩在谈恋爱，这三年他们有过争吵，但第二天又跟没事儿人似的，直到大学两人才真真正正的腻歪在一起计划未来。那个时候，她和徐小可玩得最好，问及为什么要和唐演在一起，徐小可一脸真诚的说：“因为他是我爹。”叶余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后来她才明白她说的那句话的深意，徐小可和唐演在一起，她总是被唐演当成女儿一样照顾去心疼呵护，很多人都说在一起久了感情就会更淡，可他俩的感情却是越发浓烈，旁人都羡慕不已。他们从高一走到现在，一起走了十一年时间，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最终从爱情升为亲情，可喜可贺。
　　但碰巧儿的是，叶余生和仲舟又碰了面。叶余生看见乔寻的时候，他还挽着许今，许今低着头巧笑倩兮，再看乔寻，满眼宠溺。叶余生就开始想，这许今到底哪里好，让他有这样的神情。她不是不知道许今的为人，高中经常出入酒吧，大学又在不正规的地方工作，说直白点就是夜总会当陪酒小姐，直到毕业，才去找了个稳定的工作，在此之前，她交过无数个男朋友，最后都因为前男友们嫌她太粘人又太爱花钱才一拍两散。可她的心倒是挺善良的。
　　许今瞥见仲舟和叶余生，拍拍身边乔寻的手：“阿寻，你看，余生和仲医生。”
　　正和人打招呼的乔寻听见余生二字，便顺着许今望去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叶余生挽着仲舟，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好在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叶余生连连笑着。今天并没有太阳啊，可他怎么觉得心底暖暖的。太长时间没看见她这样笑过了吗，这次看见她笑竟然还有点满足感。
　　许今喊了声阿寻，乔寻便说了句过去打个招呼，便朝他们走过去。
　　“我们又见面了。”乔寻举着酒杯，出现在仲舟和叶余生的视线里。
　　“嗬，又碰面了。”仲舟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不愿意见到他似的，不过那张挂着标准笑容的脸也没看出他有多不愿意见到他。
　　乔寻抱歉笑笑，又解释昨天的不辞而别：“是啊，又碰面了，昨天不辞而别，是因为临时有点事，所以才先行离开，实在不好意思。”
　　叶余生安静地笑了。乔寻没笑了，他其实想掐死她。
　　笑什么？笑他为不辞而别找借口所以不揭穿而是以笑容嘲讽么？还是笑他这副谦谦君子模样其实是装出来的？呵，别人看起来像个笑容里带着和平之意，可其实是笑里藏刀。
　　仲舟笑得开心：“我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你随便去哪儿都不关我的事对吧，你死了我也不会管你的，也许你死了，就不会总是出现在我和小鱼面前了。”
　　乔寻笑着反驳：“老天不让我死，我也死不了啊，更何况，我还有人要照顾，哪能死得莫名其妙的，要死，也得光荣的死。”
　　“嗨，小可结婚说什么死不死的，”明明是他自己先提及死字的，仲舟看了眼在远处站着的许今，又给了乔寻一拳，“哎，你就不打算把你家那位介绍介绍给我和小鱼么？”
　　乔寻的表情停滞了一秒，下一秒就弯眼笑着：“还用介绍么，你们都认识的。”说着他就回头招呼了许今过来：“小今，你过来。”
　　叶余生又笑了。
　　她听卓桐说许今和乔寻两个人在一起四年，统共说的话不超过两千句，这两个人是打算装深沉装到底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