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39、第三十八章 part 3 三天后。我

　　三天后。
　　我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并且彻底。
　　吴邪费尽心机地要把张起灵从自己身边弄走绝壁不是因为什么小人作祟，他现在在道上的地位也称得上是只手遮天，谁还能算计他，随随便便就给你快递一卡车的尸体，让你下半辈子都吃不下饭。
　　当我开始认真思考吴邪和张起灵分居的原因时，其实我已经在心里得出了结论，见鬼了，只要是个人都受不了张起灵这样的性格。我敢打赌，现在就算是苏万站在这里也一定毫无犹豫地认同我的观点。和张起灵这个人在一起真的是需要勇气和毅力的，说到这里我又不得不对吴邪表示一下我的敬佩之情了，不知道他是中了什么邪，算来算去地要把张起灵弄出来又弄走。
　　我在心里叹了第817口气。现在的时间是上午，我们刚吃完早饭。
　　张起灵这样的人果然是只能透过照片远观，距离才能产生美。现实就是一盆猪血，兜头兜脸浇过来，鲜艳又恶心。
　　这三天里，时间被无限制地拉长，我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要怎么来形容呢，那种感觉就像你淹没在了无尽的黑暗里，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别人，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我承认自己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所以，我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张起灵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他竟然没有一点说话的欲望。一开始我试图找各种话题搭讪，从游戏谈到女人谈到人生，可怕的是从头到尾他的表情就没有变过，他就像一尊石像，无欲无求。
　　最后的最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始的，我开始对他说两年前的事情，沙海，汪家，古潼京，等我回过神来，张起灵正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听我说话，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害怕，他脸上露出的神色太过于奇怪了，我从前就猜不透吴邪心里在盘算什么，现在面对面的张起灵就更不要提了。
　　我坚持不懈地给吴邪打电话，企图唤醒他也许残存的唯一一点良知，拯救我这颗遭受了重创的心灵，可是，我的电话没有一次是接通的，我甚至怀疑吴邪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于是我开始改给苏万发短信，我一个人实在是太闷了。然而苏万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竟然总是不回我的短信，我一个人万念俱灰，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就来了杭州。我虽然知道吴邪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但是他确实也没有作为一个好人的自觉。
　　一礼拜之后趁着张起灵出门的时候溜回了吴邪的铺子，吴邪不在，王盟一看见我就把铺子丢给我自己跑了，我在心里对他竖中指。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吴邪叼着根烟悠闲地迈进了铺子，样子看起来十分潇洒，一点也没有当初沙漠里的萧瑟凝重，看起来拜托了张起灵让他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吴邪是个多重人格的精神病患者，还是晚期，基本没救。在我打算冷静地和他讨论一下关于张起灵处境的问题时，他再一次无情又残暴地把我给踢了回去。
　　我握了握拳头，决定自己采取行动。
　　我仔细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面，其实事实再明显不过了，吴邪受不了了，张起灵反正无所谓，我无辜被牵连。
　　要结束这种惨无人道的分居就必须有人先妥协。吴邪那头看起来是绝对没戏，那个蛇精病就是个偏执狂，做了决定就不可能再有什么变数。我只能从张起灵下手了。
　　从他第一次认真听我说话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传说中的木偶，他对吴邪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现在最关键是要让他意识到沉默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在文明的地上社会只有学会反省并且主动承认错误才会有改正的机会。
　　我回去的时候，张起灵果不其然地又在看天花板。我挺好奇的，吴邪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一具不会说话的雕像呢。虽然长得不错，打架又厉害，还是某个厉害的家族的族长，可是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又不能一言不合就开打吧。
　　我偷偷摸摸地摸到张起灵身边，心里有点哆嗦，看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边坐下了。“张小哥，吴老板就是爱闹别扭，他那么喜欢你，不会真的丢下你不管的。”
　　“你为什么觉得吴邪喜欢我？”我没想到张起灵会和我说话，一时竟然有些紧张，心脏砰砰得收缩得厉害，全身也开始一阵阵地发麻。我觉得自己大概有病，怪不得吴邪要说我没出息。我冷静了一会儿，才感觉到他说的话很奇怪。
　　我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奶奶的，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怪不得吴邪要把张起灵赶出门，丫的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你觉得谁会没事在自己胳膊上划花儿玩，一划还是十七道。”我忍不住翻白眼，“当年吴邪为了你，带着一群人一起发神经，和汪汪叫打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最后还被人割喉跳崖生死不明。”
　　张起灵却摇了摇头，“事情并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而且吴邪从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我现在才开始真正理解吴邪的处境，要和张起灵说通世俗人情确实比弄垮汪家还要难， “如果是你，你会说吗？”我最后也只能这样问他。
　　“我并没有要求他做这些。”张起灵说得有点慢，他显然也不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如果不是张起灵，我这时候应该已经跳起来骂人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好当的就是和事佬。
　　“好吧，我们不说吴老板，”我决定暂时换个方向，“那你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张起灵的脸上出现了困惑的表情，这个强大而冷漠的男人一下子在我面前从神域掉到了凡间。然后他又摇了摇头，“我不确定。”
　　我靠，这两货果然是自作自受。
　　我决定自暴自弃，看谁忍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