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那个人》铸就一个梦

6、回来又如何

　　林浩是真替张其然着急，自己这个哥们太死心眼，好不容易开窍了，他可不能给他退缩的机会，他也希望自己的好友幸福。昨晚俩人挂了电话林浩就把这件事跟王烨说了，王烨也觉得是好事，答应第二天就给朋友打电话。第二天一切安排妥当，给俩人安排了见面时间，时间就定在这个星期五的下午，也就是后天。如果双方都觉得不错，接下来就是周末，可以再接再厉继续约会。
　　其实张其然不想这么快又见下一个。但答应林浩了又不能反悔，否则会被他念死。只能应下来，到时见机行事。其实他最近还是很忙的，刚刚忙好了‘林语苑’的案子图纸，原以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其实还是需要跑工地的。因为工地比较远，早上急急出门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到了工地看了看施工进程，跟负责人沟通了一下，回到公司已经快一点了，饿得厉害，直接去了公司餐厅，里面已经没几个人了。也是，这个时间了，大部分人都吃完了。饭菜也都是残羹冷炙了，顾不得那么多了，随便点了几样菜，又要了米饭和汤，找地方坐下开吃，先填饱肚子。
　　因为实在饿了，其然吃的有点快，差点没被噎着，忙喝了口汤，有些困难的咽下，又喝一口汤顺了顺。公司食堂大锅饭就是如此，饭软硬不一，菜咸淡不一，汤更是清汤寡水，零星飘着紫菜。
　　其然摇了摇头，继续吃着那有些冷了的饭菜。这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看又是林浩，早上不是刚打的电话嘛。难道怕他忘了，这也太勤了吧。看了看饭菜也不想吃了，于是站起身，按了接听，边走边说道：“喂，我说管家公，又有什么吩咐？”
　　“小然，我，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电话那边林浩吞吞吐吐的说。
　　“嗯？”其然询问的应了声，他怎么觉得今天的林浩有些怪怪的，不是他的风格呀，问道：“你怎么了？转变画风了还是王烨晦婚了？”
　　“王烨才不会晦婚”林浩立刻炸毛了，继而又静下来，做了个深呼吸，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才开口说道：“王烨刚接了个电话，说季辉回来了，他们要聚聚。”
　　其然的大脑空白了两秒，对于季辉这两个字他仍做不到无动于衷，七年了，本早该忘怀，可心底的伤还在。其然握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关节都隐隐泛白，而他自己却没有察觉。
　　“小然？”电话那边林浩没有听到其然的回应，不免有些担心。或许他根本就不应该告诉他。
　　“啊？哦，我听着呢。”其然回道，平复了一下心绪，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电话那边的林浩看不到，此刻他抓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小然……你没事吧？”林浩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在心里更是把自己骂了千百次，明知道那个渣男把其然伤得有多重，还这么嘴快，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呵呵，我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其然干干的笑着，故作不在意，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他和王烨在学校是一个社团，关系不错，回来肯定要聚聚的。到时你也去吗？”
　　“我才不去呢，我怕看见他见利忘义贪慕虚荣的脸会吐，那简直是污染我的眼睛。要不是还有几个别的关系好的都去，我也不让王烨去。”林浩愤愤的说道。
　　其然苦笑着，没说话。其实林浩告诉他也好，当初那个人毕业就去了美国，这七年音信全无，两人自然也没任何联系。可是现在他回来了，自己虽然不想和他再有什么交集，但在一个城市里，又从事同一行业，估计不知哪天就会碰到，与其到时候自己措手不及，现在知道了，至少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小然，下班我去找你吧，我们一起去酒吧喝酒，不醉不归！”林浩放出豪言壮语，一副舍命陪君子的语气。
　　其然笑了，是舒心的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有这样的好朋友，感觉真的很好，心里也变得暖暖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说道：“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嘛，七年我不过得挺好的。他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可不想喝得烂醉，影响我的状态，我还得以最佳姿态去见你给我介绍的优质男呢，我可是很想成功的。再说，你要和我一起喝的得醉生梦死的，王烨还不找我拼命！”
　　“唉，管他那么多，今天你最大。你真的没事？别光嘴上说说，你这人我还不知道。”电话那边，林浩嘀咕的说道。
　　其然走到楼梯间，轻靠在墙上，抹了把脸，叹了口气，说道：“林浩，七年了，怎么都够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像个傻瓜一样的我了，再放不下再想不开又如何，我难道还放任自己傻下去吗？不，我真不想继续这样了，我要放过我自己。我说了下定决心抛开过去往前走，我就绝不退缩，否则只会让真正关心我的人担忧。”
　　电话那边林浩没有立刻搭话，沉默了会儿才开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丫早该这么想！为了一个渣男苦了自己这么多年，让我和叔叔阿姨担心你！好了，你调整好状态，拿下优质男，以后万一见到那个混蛋气死他。当然，主要是你自己要幸福。”
　　从昨天张其然知道季辉回来了就料想他们迟早会见面，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见面会来得这么得快，这么得突然。即使昨天跟林浩通电话的时候一再强调自己没事，自己已经放下了，再次见面也可以从容的面对那个男人，可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平城也不算小，没想到才一天时间那个男人就站在了眼前，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自己公司楼下，他也实在不想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即使是，又有何意义。
　　张其然看着眼前站着的季辉，他的脸没有太大变化，七年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然帅气，但是又有一些不同了，也是，他不再是大学里的阳光男孩，而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社会精英，眼底还有他看不明白的深邃。
　　其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像和林浩说的那样当做不认识，然后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一眼。可是身体像是脱离了大脑控制，双腿想挪开，却动不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季辉也定定的看着其然，嘴唇紧抿着，手垂放在身体两侧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克制着。其然还是那么瘦，外貌也没什么变化，但季辉能感觉的出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这再也不是那个在外人面前安静好说话在自己面前会耍赖的清秀男孩了。
　　他才刚刚从国外回来，心中有个迫切的声音催促自己想见他一面。通过关系查到他的工作单位，便迫不及待的开车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在楼下遇到他。季辉一步一步的上前，然后在他面前停下，开口，“小然！”
　　其然回过神，有些狼狈，觉得自己糟透了。他终究无法做到从容面对这个人，还是赶快离开的好。于是向写字楼的大门走去。
　　“小然。”见他要走，季辉忙追几步，抓住他的手臂，问道：“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其然痛楚的闭了闭眼，等自己心绪平复了，转头看着他，冷笑着问道：“好不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有季先生，请不要叫我小然，我们不熟！”
　　季辉眼里闪过一瞬悲伤，看着他，许久才说道：“对不起……”虽然这个吃了七年的道歉不能磨平他对他的伤害，但他还是想亲口对他说。
　　其然的心一颤，脑中闪过他当初决然离去的背影，心疼的像裂开一道口子，呼吸都有些困难。对不起，真可笑，四年的感情时隔七年只换来一句对不起！其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他有时甚至痛恨自己的懦弱，他太重情。但是他也有他的固执他的底线，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脆弱，从他牵着那个女人的转身离开起，他们再没关系。他要过得好，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思至此，其然已平静了许多，眼神也变得有些冰冷，点点头，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然后看了眼自己那被抓着的手臂，冷冷的开口，“季先生现在可以放开了吗？我要去上班了！”
　　季辉悻悻然的放开手，手中留存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舍，握住拳头想要留住什么。看着其然，想要知道他的近况，于是问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其然转过头，觉得眼睛有点酸涩，却又莫名的想笑，在狠狠地伤害了别人后，居然好意思问‘这些年，你还好吗？’，可笑，真的太可笑了。回过身，点点头，对他说道：“很好。”他的自尊不容许他示弱，回来了又如何，这个人已经和自己没关系。
　　季辉点点头，不再开口，只是这样看着他，想看得更真切，深深的印在心底，七年里他始终放不下他，，即使他现在有妻子，在心里的一个角落里一直念着张其然，这个陪他走过青春岁月，共同憧憬美好未来的男孩。所以明知道两人再无可能，他一回来还是迫不及待来见他，希望他过得好，虽然让他过得好的人不再是他。
　　其然见他不再言语，微笑着转身，走进楼里。紧抿的颤抖的双唇泄露了他的情绪，但却不为背后的人所知。
　　季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他多想紧紧把他抱在怀里，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拥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