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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沙海驼舟 脓血丝丝缕 ...

  •   出了石宫口两人快速前行。拐过几道弯,廖矞突然感到身边的姜北北灵力忽强忽弱,炁场不稳。转头去看,火把的微光中,她的脸颊潮红,嘴唇却微微发紫。廖矞眼皮一跳,拉起她的小手。只见她食指的指腹上一个清晰的红点似颗朱砂痣般,整只手已然肿的发亮。

      “你中毒了。”廖矞吓得背上冷汗直冒。

      姜北北抽回手,直往身后藏,“只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而已,不碍事。还是快些走吧。”

      廖矞知道蝎毒可大可小,此时得赌运气也便不再纠缠,牵着姜北北在隧道中急行。转过岔路口,继续向前,应该是已经到了地平面之下。噗的一脚踩进水里,才发现前方的隧道已经被涨潮的水淹没了。进来的路上,廖矞曾注意过这个地方,过了此处在涨潮的时应该会没于水下。当时并未担忧,二人带着干粮,如果回路被淹,便再等一个昼夜,待水位回落就可返回。

      但如今姜北北中毒,事情有变,只觉心急如焚。回头去瞧姜北北,只见她目光闪躲,是在极力忍痛。

      牵着姜北北返身走到隧道的拐角处靠墙坐下。将火把插在岩石缝隙里,仔细端详她手上的伤口。此时整个小臂都已经肿胀,食指上的伤口中有脓液流出。

      “北北,我需要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会很疼,你要忍住。”

      姜北北没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廖矞掏出怀中的匕首,在火焰中烤了烤。左手捏住那受伤的食指,右手拿刀划下去。锋利的刀刃接触到肿的晶亮的皮肤那一刹那,指腹炸裂开来,一股透明的黄色液体顺着刀锋向下流淌。姜北北嘶的一声吸了口气,支在空中的小手却纹丝未动。

      廖矞咬牙狠了狠心,在刀口的位置又竖着一切,形成个十字。从手肘开始,朝向手掌轻推,将积液慢慢排出。火把的光线微弱,廖矞一次次重复手中的动作,专心致志。姜北北睁着一双充血的大眼睛默默看着。不知何时起,廖矞的眼前却恍然出现了当初在驰翊山脚下施千一手腕被咬伤时的情景。那时他手忙脚乱的消毒伤口,上药,包扎,千一也是这般静静的看着,一声不吭。

      手中不停,如此反复,黄色的脓液渐渐混合了粉红色,最终变成暗红色的血液。廖矞从衣角上割下两溜碎布,搓成绳,小心的扎在姜北北手肘之下。又从中衣的衣摆上裁下一块,包住食指上的伤口,血和脓液很快就透过布渗透出来。

      “好多了。”姜北北展颜一笑,小声说道。

      廖矞在她身旁坐下来,让她靠着自己肩头,“休息一会儿。”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身上的玉笛。牵过她的手,源源不断的将灵力输送过去。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姜北北双眼紧闭眉头深锁,呼吸却越来越快。廖矞抬手覆在她的额头上,滚烫,开始发烧了。

      运气不佳,看来这黑蝎毒性猛烈。如不及时用解毒药,怕是会抵受不住。即便能保住性命,怕也会伤了手或者胳膊。廖矞心急如焚,突然间上游那条岔道浮现在他脑海中。姜北北说那岔道中似曾相识有故人的气息。既然有人迹,是条出路也未可知。眼下不管它通向何处,只要上得地面就好过干等十二个时辰。

      扶姜北北站起身来,她已经目光迷离,脚下踉跄。廖矞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架着她沿石阶向上,很快便到了岔路口。毫不犹豫,一头钻进了右边的隧道中。

      整条隧道潮湿笔直,虽不开阔,倒也不难行。廖矞熄灭了姜北北手中的火把,保留起来。仅剩的一只火把光亮更暗了,仅仅能照出两步开外。姜北北行路不稳,廖矞躬身将她背在背上。一开始姜北北还皱眉推着他表示抗议,没过多久就神智不清的睡了过去。所幸姜北北身形瘦小,轻的好似片羽毛。廖矞在隧道中大步前行,只听得见的自己的喘气声呼哧呼哧犹如风箱。

      前路渺茫,黑黝黝的隧道仿佛没有尽头。一只火把燃尽,又点起另一只。廖矞止不住心中发紧,万一这条路走不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无奈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心中加油鼓劲,足下不停,走到双脚都麻木。

      洞中无天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模模糊糊出现了一道石壁。廖矞快走几步,心怦怦直跳,隧道到尽头了。没有他想象中的出口,只有三级石阶,举起火把,隧道顶上隐约出现一道暗门。

      扶着昏昏沉沉的姜北北靠坐在洞壁前。廖矞走上石阶去推那暗门,那暗门年久,几乎腐朽。然而,任凭他如何使劲,那门却纹丝不动。抬手去捶,传来哐哐闷响。

      心中一动,掏出匕首来顺着木纹的缝隙插进去来回搅动。猛然一抽,哗啦啦一抔潮湿的碎土从缝隙中落下。果然不出所料,顶上被埋住了。廖矞看到了一丝希望,拿起刀来在木门上猛凿。朽烂的木头一块块碎落下来,黄土像溪流一样向洞中灌注。疯了一般不停的挖掘,很快双手便鲜血直流。落下来的碎土在脚下堆积,渐渐将三级石阶埋住。廖矞弯腰将地上的土堆向后推开,留出空间来继续挖掘。如此往复数次,终于哧的一声,匕首捅出地面。一束微弱的光线投射下来,原来外面已经天光了。

      突如其来的胜利让廖矞精神大振,拼命的将洞口扩大,攀住木门的边缘勉强将身子挤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石室。三面土墙潮漉漉的,墙皮剥落。对着石室的开口是一方坍塌的土台。廖矞眉毛一扬,好生熟悉,这正是当初在莫高石窟中,姜北北坚称炁场似曾相识的一间,没想到两处相连,居然兜兜转转回来了。

      将姜北北从洞口抱出,廖矞停想了想,让她靠坐在墙边,四下收集了一些碎石碎木板搭住暗门的破口处,又从洞外挖了些湿土覆盖其上。反复踩平,将隧道出口的痕迹彻底抹去。一切安置妥当,天已大亮。姜北北烧的脸色通红,靠坐在墙角沉睡。呼号不在,这个地方到沙州城少说有两天的脚程,廖矞心中焦急,可怕的后果却是想都不敢想。

      走出石窟张望,四下都是熟悉的景致,荒废的殿宇,几棵奇特的古树。廖矞突然眼前一亮。在古树的下面,卧着几只高大的野骆驼。在沙州城时听虹雨说起过,沙漠中脚程最好的就是骆驼。很多商队都会驯养骆驼作为交通工具。只不过,眼前的骆驼似乎并不熟悉人类。廖矞曾多次见过姜北北同小动物们打交道,自己却没有任何经验。眼下的情况刻不容缓,他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鼓起勇气向树下走去,听见脚步声骆驼纷纷回过头来,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直盯着他。廖矞有些紧张,缓慢的越靠越近。只有几步之遥了,好几只骆驼开始噗噗的喷着鼻息,陆续有骆驼站起身来,幽怨的瞟他一眼,开步向远方走去。片刻,地上俯卧着的只剩两只骆驼了。

      廖矞驻足,极力稳定着心神。他抬起双手,伸在胸前,喃喃的说起话来。具体说的什么,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他极力想要表达自己的无辜和无助。也许是温柔的语气发挥了作用,地上的两只骆驼都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动,也没有站起来,直到廖矞走近,立在它们面前。缓慢的伸开双臂,搂住了较大一只骆驼的脖颈。廖矞当年在关中第一次见到书简上所画的骆驼的模样曾经大笑半晌,觉得这种驼背长颈马脸的动物长得是如此滑稽,怕不是蠢笨异常。正因如此,在甘州初遇驼族时还惊诧莫名,觉得人们怎会心甘情愿将自己改造成骆驼这般古怪的模样。那时的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低声下气的以如此诡异的姿势拥抱一只骆驼。眼下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敞开自己的胸怀,满心都是最真挚的祈求。

      出乎廖矞当初的意料,骆驼的炁场并不单薄直白,更谈不上蠢笨。它在缓缓的变幻着情绪,由最初的漠然变成好奇,进而有了一丝淡淡的友善。廖矞心中一动,回身去抱起姜北北,将她带到骆驼的面前。两只骆驼扭过头来,认真的打量她的面庞,只见她眉毛微蹙,眼皮不停的颤抖,似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半晌,那只稍大的骆驼低下头来,细细的闻了闻姜北北的脖颈,用鼻梁蹭了蹭她的脸颊,一双长睫毛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关切。

      那骆驼抬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叫,好几头之前散开的骆驼便靠拢回来。廖矞的心怦怦狂跳,扶起姜北北,帮她跨坐在两个驼峰之间。骆驼乖巧的一动不动,回头温柔的看着廖矞。廖矞抬腿跨上去,坐在姜北北身后,将迷迷糊糊的她搂在怀中。坐稳了,突然身下一阵晃动,两人被朝后猛的一掀,仰靠在身后的驼峰上,是骆驼的前腿立了起来。还未细想,又被向前猛的一甩,骆驼的后腿跟着站了起来。廖矞四下观望,驼背原来是如此之高。拍拍骆驼的脖颈,那健壮的骆驼迈开大步向前走去。廖矞扯扯它左边的颈毛,它便顺从的略略左转朝西南行去,其他的几只骆驼保驾护航般列成一队紧随其后。

      漫漫沙海之中,骆驼平稳前行,像是漂浮的扁舟。巨大的脚掌稳稳的踩在沙子上,波浪般的沙影在脚下迅速后退。廖矞心中惊叹,没想到骆驼的脚程居然如此之快。日头在北边的天空低低的划了一道弧线,当夕阳擦着地平线的时候,已经远远的看到沙州城了。在城门口不远处住了足,廖矞抱起昏迷不醒的姜北北,目送骆驼群头也不回的重新遁入了沙海。

      背着姜北北进城,马不停蹄的直奔虹雨所在的客栈。

      “怎么弄成这样?”看见姜北北伏在廖矞背上,面色通红,神智不清,虹雨吓得手足无措。

      “有解毒药么?”廖矞问,脚步却不停。虹雨迅速打开一间厢房的门,放姜北北平躺在榻上。

      “有些蛇药,雄黄酒可以么?”

      “可以,拿些来。”

      虹雨刚跑出门,又被喊回来。

      “有火碱么?”

      “今晚店里有个客人是贩火碱的,我去找他讨些来。”

      “太好了,打盆水,一起拿来。”

      虹雨把姜北北扶起来,让她靠卧在自己怀里。看着廖矞用小勺子将雄黄酒灌进她口中。喝完药,廖矞跪在榻前,将她手臂上的止血带松了松,将手臂揉搓了片刻又系起来。捏了一撮火碱溶解在温水中,捉起她的小手泡进去。脓血丝丝缕缕的化进水中,食指尖已经黑紫。

      整整一夜,二人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不停更换她额上的湿毛巾。前半夜烧的厉害,姜北北一直难受的扭来扭去,胡话连篇。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平静下来睡踏实。过了寅时,廖矞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瞧了一阵,如释重负,“她挺过来了。”

      次日傍晚时分,姜北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玲珑团成一个小绒球,正眯着眼睛趴着她的枕头边上。陌生的房间,身上盖着软软的棉被。榻边趴伏着个女孩,一身水粉色粗布衣裙。张张嘴,喊不出声音来,想要抬手去叫她,可是才微微一动,便有无数小针扎在胳膊和手上,疼的一身冷汗。

      女孩被动静吵醒了,抬起头来。

      “虹雨?”姜北北认了出来。

      “你醒了。”虹雨的声音里都是喜悦,“廖矞说你没事了,可是这么久了你一直在睡,我担心死了。”一边说,一边转身倒了杯茶水,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头,慢慢的喂给她喝。

      “我睡了多久?”

      “你们是昨天戌时回来的,那时你已经昏迷,现在是酉时了,你睡了一天一夜呢。别动,”看见姜北北想要抬手,虹雨制止了他,“廖矞说这两天都不要活动,就这么修养着才不会伤了手臂。”

      姜北北笑了,“廖矞廖矞,他交代了不少啊。人呢?”

      “你还说,”虹雨也笑了,嗔道,“多亏他给你用药,一整夜反复拔毒。西北边沙漠里面的黑蝎子在这里很是出名,每年都会死人,更别说丢了胳膊腿的,你可是当真命大。”

      姜北北一愣,被这轻轻一蛰居然差点没命。半梦半醒间隐约知道这一路经历了许多波折,多亏了廖矞全力相救。

      虹雨自顾自接着说,“午饭后廖矞就出去给你抓药了。这沙州不比中原,全城只有两家药铺,还不一定都有货,怕是他得花功夫找找的。”

      说话间,有人走了进来,正是廖矞。手中扯着一根麻绳,穿了三四包油纸包着的草药。将药往桌子上一放,笑嘻嘻的走过来,看了看姜北北包成猪蹄的小手,拍拍她的小脑袋道,“活过来了?”

      虹雨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药,“一起煎了么?”

      “嗯,清水泡两刻,再小火煎两刻。”廖矞嘱咐。

      虹雨转身出了门。

      姜北北咧开嘴巴呵呵的笑,抬起另一只小手抠抠脑袋,“听你之前说只是略懂医药,能处理个外伤,原来医术这般了得。所谓真人不露相呦。”

      廖矞拉过她的伤手,动手将裹着的纱布一点一点拆开,“医术了得称不上,当初在驰翊山处理过几次蛇伤而已。这次恰巧碰上了,你下次再如此冒失,我可不一定能保你平安。”

      姜北北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发现廖矞的双手满是伤口,此时都结了暗红色的痂,有些狰狞。“涨水了以后咱们怎么出来的?”

      裹着的纱布渐渐揭开,下面几层都浸透了脓液,“还在出脓,若疼便告诉我。”廖矞一边动手换药,一边将隧道中的经历讲给她听。

      姜北北看着他把纱布拆下来,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粉细细撒匀,再换上干爽的纱布包好,手法很是精细熟练。“那石窟居然通着莫高?”她抬眼思考着,喃喃道,“如此便说的通了,正是地图上那条黑线。石窟建好,地道堵了便是。”

      “你说谁?”廖矞不解其意。

      姜北北眨巴眨巴眼睛将思绪收回,却打岔道,“我们还骑了骆驼?好玩吗?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虹雨将熬好的药端来。客栈老板听说姜北北伤了,特意差厨下准备了清热下火的饭菜端来。有几个住在店中的客人从自己的货物中淘了些用的着的药品送过来。姜北北眉开眼笑的同大家聊天。廖矞远远坐着,看见她脸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如释重负,心情说不出的愉快。

      有了廖矞和虹雨的精心照料,扈先生的玉笛又是很好的灵力源泉,姜北北的伤恢复的极快。廖矞告诉她这样下去只要三天便可以随意活动了。晚上,姜北北得了个空闲,问廖矞,“咱们手上拿着块玉板,可是有什么用呢?接下来怎么办?”

      廖矞沉默了半晌才缓缓的说,“施家信物有二。这块玉板是以匕首为线索得来的,解不开应该是因为还缺一半。所以想要彻底解开,就得要找到那本经书。可是…”廖矞转有些为难,“经书被朝廷给掳去了,要想找回来,就得回京城去。”

      姜北北闻言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待我大好了,咱们一起去京城如何?”

      廖矞双眉一挑,摇头道,“北北,京城之行不比此处,我们要探的是皇城,绝非玩笑。此行凶险,我不能拖你同去。”

      话还没说完,却被姜北北急急的给打断了,“你敢丢下我!”气呼呼的鼓了一对腮帮子,“照你的意思,这事跟我并无干系?那你说我为何知道那石窟炁场有异。没有我你何年何月才能解开石穴中的玉石机关?”说到此处,意犹未尽的晃晃脑袋,“我同意去西京,不过,要去便同去。”说完高高扬起下巴,挑衅的斜睨着廖矞。

      廖矞心下知道这话不假。她那些珍藏的秘密怕是探问不出来,于是只得将她带在身边。但眼下这中毒事件将他吓坏了。自己经历些许危险都是心甘情愿,但是若途中疏失不能保她平安,定当自责终生。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置可否的站起身来,只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便转身出了房门。

      身后姜北北举起那只能动的小胳膊,犹在急切抗议着,“喂,你回来。算你保证了的,一起走啊,我笃定要去西京。”

      这几日里,廖矞白天给姜北北换过药,剩下的时间便出去街上晃悠,淘些有意思的书籍和小玩意,或者帮当地人绘个地图,开点外伤药方什么的。到了戌时便会回来,同姜北北和虹雨一起吃饭。过了三天,姜北北的手已经活动自如,单剩食指上的一个十字口没有完全长好。按照廖矞的意思,隔天便可以出城了。

      午饭后,廖矞要去市集上淘一些常用的草药,以便之后的路上应急。姜北北闹着要跟去被拒绝了。前路遥远,廖矞嘱咐她再好好休息一天。姜北北知道这是廖矞默认要带了她前去西京,大事已成,至于这些细枝末节也便不再坚持。

      北地的冬天白天很短,过了酉时已然擦黑。廖矞并没有同往常一般赶饭点回到客栈。虹雨送饭过来,看姜北北有点心急,安慰她说莫不是廖矞计划的东西未能找全,在外面耽误了。陪了她一会儿,便又赶着去忙活生意。

      姜北北枯守着晚饭,一坐就过了饭点。虹雨来把饭菜拿走热了一次。再到放凉,姜北北没有让她再去热了。穿起件厚实的斗篷,出门要去寻他。虹雨哪里肯让她去,劝她沙州城陌生,身上的伤刚有起色,灵力还虚弱,经不起这般折腾。再说这时候街道上已经黑灯瞎火,店铺都打烊了,一个女孩子上街去寻人多有不便。

      可是越是这么劝,姜北北就越着急起来。廖矞跟她说起过,想要一个人去闯西京。虽然姜北北笃信他不至绝情到不辞而别。但是在动身前这样突然消失,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间想起什么,回身从床下面翻出随身的背包,玉板还在。抱着玉板坐在床上,略略镇定了些。千辛万苦找来的线索,谜底还没有解开,廖矞断不是轻言放弃之人。

      转念又一想,之前廖矞有过被刺的经历。那虽然已经是大半年前,但是眼下他们越来越深入的探寻谜题,难保过程中不会重新被人盯上。莫不是遇到危险了。廖矞已经跟姜北北学了些防身的拳脚,不比半年前那般任人宰割。但是姜北北曾领教过那些个刺客,当时如果不是出其不意,拼死相搏,自己应当不是对手。若当真碰上,以现在廖矞的本事,能不能逃脱也就是一半一半。

      过了后半夜,越想越急,虹雨央求店里的一个身体强壮些的伙计陪着二人出去寻。灯笼在前方挥散着幽暗的光芒,三个人在大街小巷中没头苍蝇般的找寻。四下寂静无声,除了偶尔路过高门大户时,门口有几只高挂的灯笼照亮,剩下都是黑黝黝空荡荡的街巷。沙州纵然是个小城,但是当真逐街逐巷寻找起来,还是如同大海捞针。

      路上碰见个打更人,姜北北冲上去拦了下来,打听前一天城里可有受伤的或者出事送官府的。打更人连连摇头表示不曾听说,“姑娘,虽说我真的不知道,但是这沙州城不大,历来太平,杀人越祸更是闻所未闻。深更半夜的,你要找人也需等到天明,先回去歇了吧。”

      姜北北颓然低头,虹雨见势忙上前连哄带骗的拉她回了客栈。两人凑头在厢房里小寐一会儿到了天光。姜北北爬起来又拉着虹雨去了一趟府衙,奈何一无所获。从府衙出来又继续兜兜转转,去了沙州的两间药铺。廖矞是个瘦高个,人又长得清秀,略略描述了一番,伙计都记得前一天是见过这么个人,当时是好好的,只是晌午之前就离开了。

      找遍了沙州城中的两间集市,待二人愁云满面的转回客栈已过申时。走到门口,姜北北突然双眉一挑,丢开虹雨便冲了进去。虹雨跟上两步,走进门去,看见一个着青色长衫的身影正颓然的瘫坐廊下,可不正是廖矞。

      姜北北急急的跑去拉他,扯着他袖子瞧了半天。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只是情绪低落,炁场混乱。廖矞像是霜打的秋叶一般,怔怔的抬起头来,看着姜北北,却是双眼迷离好似没有焦点。

      “廖矞,你去哪里了?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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