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哪怕不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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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很晒，树荫却浓重的把他们包裹起来。
陆叶吞下一大口雪糕，冻的嘴里发麻，巧克力和奶油的味道甜腻的溢满口腔。
“你急什么。”
齐修远塞给她纸巾，声音却绷得紧紧的，陆叶看到他耳廓又被太阳照得通红。齐修远好像受不了她直愣愣的目光，索性上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叶想点头，她拼命地眨眼睛感觉睫毛在齐修远掌心来回扫着，却听见自己开口说：“不、不行，齐修远。”
她听见齐修远呼吸一滞，没有放下捂着她眼睛的手。
“为什么？”
陆叶听到自己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话，慌张地解释着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慌张源于什么。她说齐修远你的分数也出来了，我知道你能报到哪儿去，我也觉得你应该去。我是拿了艺考合格证的，那是稳走的学校，我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上大学。如果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我们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们会变成满腹怨言的——
倏忽间遮着她眼睛的手放了下来，少年的面孔变成了棱角分明的年轻男人的脸庞，他说：说白了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陆叶？
陆叶听见自己原本还在磕磕绊绊解释着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被这句话击中了，她僵立在那里。年轻的男人不像少年柔和可亲，陆叶觉得他冷硬而陌生，却刺的她心脏发疼。陆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她想辩解，却最终讷讷无语。
她沉默的时候年轻男人突然抬起手，放在了她头上，表情像解冻的冰露出底下脉脉的水。他轻轻摸着她头发，声音很低的说：陆叶，你明明最懂我，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陆叶从梦里醒过来，在床上愣了很久。
人有多容易后悔就有多容易原谅自己，大家都在说要朝前看，好像连过往自己犯的错都能一并抹消了去。所有的关系总不可避免的带来彼此伤害，朋友、家人甚至是放在心里的人，越是亲近越容易受到伤害同时也伤害对方。有的时候忘记道歉，有的时候不愿软下身段，而有的时候仅仅是，再也没机会道歉了。
这才是她为什么要回来。
齐修远是她放在心底里的人，她曾让他那么难过，所以跋山涉水跨越时间她也应该回到这个节点，认认真真说一声对不起。
陆叶一整天都想找个机会和齐修远好好说句话，紧张的像真正十六七岁的时候揣着情书准备偷偷塞人书桌里的小姑娘。
然后，早自习的时候齐修远迟到了。
第一节课间他在睡觉。
第二节课间操跟苏一行勾肩搭背的跑完就找不着人了。
第三节课间老师叫他去办公室拿练习册。
中午沈馥要去楼下找安徒生，拉着陆叶作陪，等她急急的回来了齐修远又不见人影了。
陆叶感觉自己憋的像烧开水的茶壶，整个人都在喷白气儿。
“你一会儿别岔气儿了。”
沈馥看她直乐：“好玩儿吗？冬天还没玩儿够？”
北方四月末的雨天能把人冻的瑟瑟发抖，喘气能哈出一团团白雾，陆叶从三楼噔噔噔跑下来不见齐修远，弯着腰喘的像个老年人。
“千里追夫啊，妞儿。”
“我这是千里追不着啊...”
陆叶喃喃，吃完中午饭回了教室也不敢趴桌子上睡，犹豫了半天看教室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拿了本参考书坐到齐修远的位子上装模作样的看，眼睛时刻盯着门口。坐了十几分钟，齐修远没回来，倒是小老太太先抱着试卷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陆叶赶紧溜回自己座位，谁知道刚坐好就看见齐修远提溜着零食叼着酸奶回来了，沈馥哭笑不得的看陆叶气的磨牙。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陆叶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见齐修远前面刘媛转了头拿着试卷跟齐修远说话，陆叶终于泄气了。趴在桌子上垂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写卷子，沈馥看她半死不活的推推她问要不要跟她去琴房，陆叶摇头。
等沈馥一走，天都变了，下起暴雨来了。教室里光线昏暗的，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又密又响，陆叶昨天做了一夜的梦睡得实在不算好，索性扔了笔头往胳膊里一埋睡了过去。
暴雨天在教室里睡觉睡眠质量通常特别高，能睡个昏天黑地，醒过来跟重新活了一回似的。忽忽悠悠的不做梦，深陷在雨声里。等打着喷嚏醒过来，天反而比睡着的时候亮了不少，外面雨也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了。
陆叶打着哈欠扭头四处看看，大概是课间，三五成群各干各的。她下意识往齐修远的位子看过去，却又是空的，叹了口气坐直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校服。刚睡醒脑子还含糊着，陆叶拎着校服双眼放空，听到走廊里模糊的传来齐修远的名字突然灵光一闪，像兔子一样蹿了起来，急忙跑到走廊。
齐修远穿着白色T恤靠墙站着，谢顶的教导主任背着个手在他面前来回踱步，说到激动的时候唾沫横飞手指快戳到齐修远身上去了：“我是不是周一特意强调过！这周协作校的领导要来参观，把你们校服都给我穿好了！越说越不听，越说越不听，你就是欠记个处分你才长记性！”
陆叶没及多想快步走过去小声叫：“熊老师，熊老师，齐修远的校服忘在辅导室了...我给他送过来了。”
教导主任转过身来，推推眼镜，皱着眉上下审视，好像非要从陆叶脸上看出点什么。陆叶腆着脸冲他笑，手上把揉成一团校服塞齐修远怀里：“老师，刚才历史老师叫齐修远把咱班作业收了给送过去，晚了她就走了...”
“你叫什么？你也是十七班的？”
陆叶一僵，下意识瞥了一眼齐修远，打着哈哈接不上话。学校的生存法则就是，别让教导主任知道你的名字，要不然生活就会变得比较艰难。齐修远飞快的把校服往身上一披，拉链一路拉到领口严丝合缝的竖起来，扒拉扒拉头发先开了口。
“老师，那什么，我叫齐修远。”
“我问你了啊？让你说话了吗！”
齐修远和陆叶对视一眼，死活不开口冲着教导主任一个劲儿的笑。
“笑什么笑！你这什么态度！没个正经！你看看你们还像个学生样吗？！”
最终救了他们的是上课铃，像泥鳅一样飞快的钻进了教室，陆叶坐回座位上悄悄抻脖子往外看看，教导主任拿着小本记着什么，苦着脸回头往齐修远的方向看过去。齐修远正好也看着她，跟陆叶对上视线又若无其事的把头转了过去。
陆叶的心突然又怦怦的不安分起来。
哪怕不声不响的，齐修远也总是看着她的...对吧？只是这么想着陆叶都忍不住要把眼睛笑的弯起来。
放学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小老太太过来告诉陆叶今天补习班停课，叫她顺便转告苏一航和齐修远。陆叶抬头一看苏一航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齐修远还在收拾书包，低头想了想果断的拎起自己的包跑到了其修远旁边。
“今天晚上补习班停课了。”
齐修远没抬头，唔了一声算是应了，陆叶看他一会儿见齐修远没要说别的话的意思，伸手去扯了扯他校服袖子：“我没带伞，你带我一起走行不行？”
先前紧张的厉害，这会儿倒是平静起来，不闪也不躲的看着齐修远。齐修远背上书包，低头看她：“走吧。”
陆叶笑起来，外面暴雨倾盆，陆叶没忍住又笑起来，万里无云。齐修远扭头看她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楼梯里昏暗看不太清表情：“至于吗，好像我拒绝过你似的。”
挟裹在嘈杂的人流里，陆叶几乎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出了校门，人群都分散开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陆叶侧过头去看齐修远，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知道了齐修远也不是现在的他之后看雨幕里这张脸总觉得像是在看那个和她有些距离的年轻男人。可这模样分明是天上地下和她最相配的那个少年，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貌合神离？陆叶被自己逗的乐起来。
“你笑什么？”
伞不大，他们靠的很近，陆叶看他一会儿，没回答问题只是问他：“你最近为什么总不搭理我？”
“你自己叫我别管你的。”
“你生气呢？”
“怎么着，还不让生气了？”
陆叶摇摇头，不自觉的揪紧了书包带：“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能更生气，我先跟你说对不起。”
“你昨天晚上说过了。”
“嗯。”陆叶点头，逼着自己抬头直视着齐修远继续往下说，“我们吵架那天晚上我跟苏一航一路回家，他哼了一首歌，说是你最近常哼的歌他说他不记得名字了。”
齐修远稍微愣了愣，随即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微妙而含混的懊恼的神情，望着陆叶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又撇开了头。
“我记得那是五六年之后才出来的歌儿。”
出乎意料的这句话并没引起齐修远什么特别大的反应，陆叶反倒一时觉得更紧张了些，想着齐修远是不是没大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磕磕绊绊的开口想再解释得明白一些：“就、就是，其实我也知道这首歌——”
“陆叶，我知道。”齐修远打断了她。
这回陆叶是真的没反应过来了。
“你那天在琴房跳舞我就知道了，你毕业大戏里那段独舞，”说到这里齐修远顿了顿，移开了目光，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当时我在观众席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