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蕴》谢不二

1、第一章 孔之蕴

　　星期五下午下班之后，孔之蕴给张灵打了个电话。张灵是孔之蕴的大学校友，挺好的朋友，特别放得开的一个人。孔之蕴性格有点闷，很少去主动结交朋友，唯一比较熟悉也只是同一寝室的几个人。认识张灵还是因为同一寝室的王璇，她们两个是高中同学，张灵来过几次寝室找王璇。她们的关系变得熟悉起来还是因为有一次周六在学校的超市，很多人在排队买单，到张灵的时候，突然发现没带钱，好不容易排的队，她又不想就这么算了，后面的人不耐烦的抱怨 。孔之蕴看她挺尴尬的，跟她也算认识，就帮了她个忙。过后张灵找她还钱，再加上她有时会来找王璇，时不时地聊聊，慢慢地关系反倒比同寝室的人要好。

　　电话一通，张灵就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你这没事从不给我打电话，现在是有啥事啊？”
　　“晚上出来喝酒吗？”
　　“呦，这是咱的了？”
　　“喝酒就一定有事发生吗？无聊不行吗？”
　　“是寂寞了？哈哈”
　　“。。。。。。。。。。。。。。”来吗？
　　“来，当然来，孔小姐好不容易约一次出来玩，怎么着也得赏个脸。去哪儿呢？”
　　“苏荷吧” “行，几点？” “吃完饭就去，大概8点半的样子”
　　“你还要回去做饭吗？”
　　“是”
　　“你也真是不嫌麻烦，上班累得要死不活的，下班还要自己买菜做饭。”
　　“还好，外面的东西太难吃，不干净”。
　　“行，就你活得健康，啥都要养生，年轻人的日子，活得跟个老太婆似的，又不吃外面的东西，又不熬夜，你这多没意思”。
　　“也没有，只是很少，那些对身体不好，现在没感觉，等年龄大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你自己也要注意点”。
　　“哎呀，我知道了，反正我是不能苟同你那一套理论，年轻就该活得潇洒，怎么开心怎么来。好了，我不说了，你去买菜做饭吧”。
　　“那好，拜拜”。

　　孔之蕴坐了半个小时的地铁就到了住的地方，下了地铁就直奔附近的菜市场，天气太热，不想天天往菜市场跑，就买了几天的菜，菜太多，两只手都提不过来，问卖菜的大爷要一个大袋子，全都装在一起，两手抱着回去。到家的时候，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骂了一句“你大爷的”菜往厨房里一放，就直接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才觉得好点。孔之蕴特别讨厌夏天，身上总是出汗，人也总是一副恹恹的样子，做什么事都没精神。

　　把菜都放进冰箱里后，又煮了点绿豆粥，焖了个红烧肉土豆 ，炒了一个清菜，做好之后，一看时间，已经是7点半了。孔之蕴想，晚上的见面又不会准时，她拖沓，张灵这人比她还慢。每次约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准时过。她这个都是老毛病了，出门困难症。她妈每次都说她，出个门慢得要死，急死人了。

　　吃了饭，收拾完就到了8点半，她给张灵又打了个电话。
　　“张灵，你好了吗？”
　　张灵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没呢，还在吃饭”
　　“哦，那你快点吃，我正打算换衣服出门呢”
　　“哦，好，好。。。。。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 孔之蕴还想叫她注意点时间，谁知道这人就挂了，毛病。

　　换了件旗袍，旗袍是改良版的，复古的花纹，长到膝盖之上，开衩到臀下3寸。又把头发挽起来，插了跟簪子。这么一看，也有上海滩女人的婀娜的风情。孔之蕴很喜欢这种锦衣夜行的感觉，所有的寂寞在暗夜里膨胀，肆无忌惮地蔓延。白日里的麻木面孔都藏在黑暗里沉沦。

　　下楼后叫了岀租车，正准备上车时，张灵的电话来了
　　给司机报了地址，才接了电话。
　　“喂，之蕴，你到哪了，我还在车上呢？”
　　“我刚上车，10分钟后就到”
　　“好，等会见”。
　　到苏荷的时候，就看见张灵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到处瞄，这还是第一次比她先到。
　　“张灵，你在看什么？还有谁要来吗？”
　　“没啊，我刚刚看到几个小鲜肉，长得真帅”脸上一副意犹未尽，说完才回过神来看她。
　　“啧啧，你真是越来越有风情了”，孔之蕴是那种第一眼看到她会觉得这女人穿旗袍一定好看的美女。
　　孔之蕴懒得理她，张灵见她不说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我就觉得你身上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我们先进去，边喝酒边聊”。
　　进去的时候，人还不是很多，她们找了吧台的位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的时候，张灵就扯她的手臂嚷嚷，“快看，小鲜肉”，
　　孔之蕴朝她指的角落的卡座看去，什么也看不清楚，模糊一片，她眼睛度数不怎么高，但是一百米之外的都是一片朦胧，除了偶尔工作会带，一般不带眼睛。
　　“我看不清楚”
　　“扫兴”瘪瘪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小鲜肉无感”。
　　比起那些年轻鲜美的面孔，她更喜欢经过岁月沉淀，有味道的男人。
　　“说起男人，你有多久没有过男人了？”
　　“一直空窗”。
　　“你就在那等慢慢地等你的有缘人吧，我看你到时能不能嫁出去，都26了，干吗不先找个人试试看吗？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最对的。”
　　孔之蕴年龄小的时候，不懂事，和一些人有过□□的关系，但也只是局限于此，再多的她也没有去想过，她只坚持自己想要的。有些东西可以天性解放，比如性，但是感情不可以，感情要克制、保守。
　　“我再看吧，你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会缺男人”
　　“那有喜欢的吗？”
　　“就那样吧”
　　“你。。。你是不是还忘不掉谢韫？”
　　“我也不知道，有时候想起他的时候，心里总是沉甸甸的感觉。”那是还没有忘掉，都喜欢去固执地坚持不该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