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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八月末的某 ...

  •   八月末的某日,苏南柯走出了让她容身了五年的围城和高墙,她往前走着,拖着只七年前买的小旅行箱,前面是一段乡下公路,两边连着原野。黄昏,被太阳不温不火地烤了整天的黑色沥青马路上还在持续高温,热气层层往上蒸,伴随着阵阵沥青焦臭味,扭曲了对面一望无际的麦田。身后,监狱高大的黑色铁门缓缓合拢,“嘭”一声,锁上了她所有过往。

      自由了。——她心里想着。以后好好过吧。

      拖着箱子,她沿着条小径,往这个乡里唯一一个有长途汽车经过的车站缓缓走着,像是一只蜗牛拖着壳子在动。夕阳余晖火一般洒在身上,满是沙石的小径不好走,还因为白天里同样吸收了太阳光而透着高温,苏南柯穿一双黑色布鞋,底子很薄,走起来并不舒服,脚底被烫得很痛,不一会她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当她走到公路边的车站时,双脚都已经麻木了,没有一点感觉,监狱送的廉价白衬衫因为出了汗而紧紧粘腻在身上,路边树上未死秋蝉还在声嘶力竭的喊叫,一阵阵的,吵得苏南柯大脑一片空白。

      远远的,颤颤巍巍开来了辆老式巴士,它尾巴上拖着一阵黄沙和尘埃,茶色的玻璃反射了夕阳余晖,金灿灿的,刺得苏南柯眼睛生疼。当涂着泛黄白油漆的车厢在她面前停下时,苏南柯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该上车了,老式巴士里人比较多,空间不大,,她挤在一个光膀子的中年男人身边,靠着栏杆从裤子口袋里搜出了几张零钱递给售票大妈,然后就靠窗看着外面景色变换流离,发起了呆。

      草垛,鸡鸭,水沟,沙路,还有低矮破旧的房屋和掩不住的监狱灰白色高墙,她用五年时间去接受这一切,然后在今天同这里黯淡苍老的一切断绝,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茶色玻璃滤过窗外景色,更显荒凉,却又平添一分暧昧颜色,仿佛现实与梦间晦暗不明的界线,苏南柯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些累了,许久不曾运动,今天下午走的那一段路耗费了她太多体力,正好这时她身旁有人要下车,空出了一个位子,她坐过去,将额头靠在划花了的车玻璃上,疲惫地闭上了眼,不一会儿便在巴士颠簸中沉入了深深的梦。

      巴士走得坎坷,车里的人随着一道道坑洼土坡摇摇晃晃,似醒似梦地被带向了哪里?

      老旧默片般的时光间隙里,车中将睡未睡的梦者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瘦弱的年轻女人靠在窗边假寐,她有着一张五官纤秀的脸,沉浸在夕阳金褐色的光里,仿佛油画般悠远宁静,但这样一位应当非常安静的女人,她的手却似是神经质的紧紧抓着一只深咖啡色小旅行箱,仿佛溺水之人最后一根浮木般,使得这幅画面平和美好中又透出几分违和之感。但是若他们中有人了解这个女人的曾经以及现在,还有将到的未来,那么也许这些粗鄙之人也能为这幅不存在的画面起个恰如其分的名字,比如——浮生,又比如——浮梦。

      老式巴士还在颤颤巍巍往城里开,由曲曲折折的路去向回忆之地,而苏南柯——仍未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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