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颩》期溪雨

5、古庙新尼

　　新帝登基，又是皇位不正，民间有多少人暗暗地积蓄起人马，欲起兵造反，宇天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憋了一口恶气，又没法发泄。若说驭臣之道，多少年苦心经营，自然并不在话下，但人心炎凉，却不由让人寒心。
　　登基三月，册立皇后贤淑孝皇后，执掌六宫，宠倾三代，那女子母仪天下的威严，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再看那后宫迤逦，丹凤卧蚕，弱柳扶腰，椒兰明珠，那个不叫人心生向往，但是宇天却钟情于皇后一人，全然不理会后宫之中的美女如云，一时之间皇后风头无二，娇艳的花朵不能均沾雨露，慢慢的枯萎，后宫之中的梨花也只是皇后宫中的才最为绚丽。
　　一派繁忙的太医院外阁之中，衣着简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几个少年拿着药杵捣药，片刻都得不到停歇；在他们身边站着一些跟他们年纪差不了多少却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看起来神色却是自如，正谈笑风生地互相说着闲话，但是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因为太医院的元老们都在内阁之中品茶，休憩。
　　一个面如冠玉的华衣少年说：“皇后娘娘真是得天独厚，不仅娘娘如今深受圣宠，就连娘娘宫中的花也都比别处的，茂盛许多。”
　　在他旁边的一个穿着蓝色衣服衣服上绣着祥云图腾的少年说：“此话倒是不假，其他的娘娘宫中好似凄风凄雨，花开无限好，只是，襄王无梦啊。”
　　衣服上镶着金丝一派华贵的少年说：“舒兄，天意难测，还是不要妄论了。”
　　蓝衣少年好似恍然大悟一般说：“多谢锦兄，是在下大意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愿再张口说话，安静的聆听着太医院之中的捣药声和他人的谈话声。
　　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的少年枢，满不在乎的淡淡一笑，说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此番情致确是难得，估计舒兄从未见过，可惜这唯一饮用的一瓢水，却是鸩酒啊。”
　　那两个少年都是一愣：“枢兄，此话怎讲呢？”
　　枢没有直接答话，反而一摇折扇，举目望天，满目风流，低声吟道：“二八佳人体如酥，腰中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中叫君骨髓枯。”吟罢便有出了太医院，徒留满脸惊愕的二人。
　　宇天又何尝不知？
　　只是如曦自有重功。
　　当时更替旧君，理由自然是景澜罔上拭君，宇天勤王，被禅了皇位。那公主作为罪魁祸首自然要被处理，宇天站在大殿被血染的殷红的台阶上犹豫不决，如曦手起刀落，公主应声而倒。但宇天毕竟是宇天，赏罚分明，当时如曦并未完全将公主杀死，依然吊着一口气，于是宇天派心腹连夜将公主送往璘暨寺，让无尘大师帮忙救治。
　　再看这时的皇宫，“汝当知吾不可能留你生路罢，那边替你皇姐去那阿鼻地狱罢。”阶下少女虽着装贵重，但青丝混乱，满目绝望，“逆贼，你不得好死……”两个黑衣人将可怜的少女拖出了殿外。
　　佛寺之中，青灯寂寂掩黄昏，只有二三尼姑在佛坪打扫庭院。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长玉雪可爱，十分稚嫩的小尼姑说：“静熙师姐，前些天来的那个小尼姑，师傅说她以前就是师傅的弟子，可是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她，是我来的时日太短了吗？”
　　“你是说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静岚，我是从来没见过不知道大师姐见没见过，毕竟我又从来不关注什么佛门之中的弟子。”其中一个打扮的有些妖娆，带发修行的弟子说。
　　“静言，不要多话。”一个看起来十分淡定从容，长的也十分貌美的尼姑对着第一个说话的小尼姑说道，然后便继续用扫帚清扫庭院。
　　小尼姑似是有些气不过，将扫帚甩在了妖娆女子的身上，和她说：“我不过是看她这些日子来觉得有些蹊跷而已，一个佛门弟子，一天天，应该潜心修行而他呢？院里面来回出出进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自从她来这里之后，我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寺院，来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是个不修行的，你自然是不关心别的弟子，那你也不担心担心，我们寺院的安危吗？我在这问大师姐，你倒好，在这里碎嘴。”
　　小尼姑说着说着泪光闪闪，妖娆女子悄悄移动到小尼姑的身边摸摸她的头，说道：“我秦珏啊，你也知道，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啊，别哭嘛静言。”
　　静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抽泣了两声，一言不发，拿着笤帚转身走了。
　　寂寂的寺院，静岚房中一盏昏暗的油灯悠悠地摇曳着。也不怪群尼们议论，寺中只有主持才有自己独立的房间，静岚也的确有些太惹眼。
　　“我知道，你放心吧。”里面女子的声音似是要竭力压制住哭泣。
　　“主上说了，很多事情都要劳你费心了。”
　　“他是我的亲哥哥，他的事情，我拼了命也会办好，你告诉他，不必挂心，三月，等到三月，他一定会听到我的好消息。”
　　“是了，属下告退。”
　　“去吧。”
　　青灯下，对着明月皎皎，那女子静坐到天亮，曾以为永远故去的人，最疼爱她的哥哥，这么多年，谁知道吃了多少苦。
　　但是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京城百姓依旧早出晚归，维持着家里的生计；七品官员依旧管理者自己负责的那一方狭长，偶尔相聚酒楼，抱怨公务繁忙；皇帝依旧每日早朝，批着那一摞摞金黄却沉重的折子。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但又太过平静了，新皇登基，却没有百姓提出不满，没有官员反驳此事。正所谓黑暗前的黎明大概便如此了吧。
　　于是，事情开始变得合情合理了，因为禁军统领齐谦慎在这夜子时找到了静岚尼姑。
　　“臣齐谦慎参见公主殿下。”因着夜太静，声音被压低，但静岚却听出了那之中压抑的感情。
　　“谦慎将军先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