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离开 “秦苜？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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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苜？你怎么也… …”
“哈哈~~如你所见，我现在也是特殊厅的人了。”秦的眼睛里闪着光芒，扯了扯几乎湿透了的制服。
秦比以前开朗了很多，不过，也许这就是她本来的性格也说不定。
姬结坐在车上，理了理衣服抹掉头发上的水珠。透过模糊的车窗看到在雨中聊天的两人，长头发的女孩比米亚矮一些，正抬着头盯着米亚开心的笑着，似乎有些紧张——背在身后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像是要聊蛮久的样子。姬结转过头，打开车上的电脑。
电脑显示：已进入特二组人员档案部… …机密文件… …请出示访问许可… …
姓名：姬结，执行编号：*******，访问许可：A
电脑显示：请输入查询关键词
“田相”（葬礼者）… …“水桑”……想了想，姬结又输入了“木清”的名字。
米亚敲了敲虚掩着的门，里面传来手忙脚乱的回答，“啊~请进请进，门是开着的。”
心理疗室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与其他科室不同，没有电流的灯光给人的压抑，可能因为是在顶楼的关系，采光很好，阳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进来。
科室被劈成两个部分——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巨大弧形办公桌和三张棕色软皮躺椅，往里透过自动玻璃门可以看到许多排列整齐的书架。环顾周围，墙角摆了几盆绿色植物，除了左侧的一个巨大落地窗，每面墙上都挂满了油画或字帖，虽然有些拥挤和不搭调，但意外的让人觉得充实。
米亚绕过躺椅，走到科室中央，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东西，各色的人偶小玩意，还有大堆大堆的文件资料，显得有些凌乱。
一个吃力地抬着装满资料盒子的人从书架后钻了出来，“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30岁上下，穿着白色的罩衣，淡棕色的卷发被随意的扎在脑后，有一些没绑住，乍看之下像舞动的八爪鱼。米亚放下手里的包，上前帮忙。
“啊~~谢谢，谢谢。”白罩衣“呵呵”地笑着说，用手肘推开桌子上的其他文件把盒子放下，又匆忙的向米亚伸出手。当米亚也伸手和她握手时，对方的手却偏离方向——整理了下米亚卷起来的领子。米亚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半途却又被紧紧地握住。
对方脸上紧含着笑意，“我姓常名腊，倒过来读就是‘腊肠’，呵呵，他们一般叫我常医师，你想叫我‘辣’医师也行，呵呵。”
实在不怎么好笑。
“你是？”常放开米亚的手，感兴趣般皱着眉头，打量起米亚。
“我叫米亚，特七组的。”
“哦… …”常翻看着电子台历上的预约纪录，“姬结的人？”
“啊，是… …”
还没等米亚回答完，常又忽然问道，“要来点什么吗？”边说边转过身不等米亚选择，帮米亚倒了杯水。
“不用… …啊，谢谢。”米亚接住常硬递过来的水杯。
陶瓷水杯的内壁结了一圈圈的水垢。看着常期待的眼神，米亚只好低下头小抿了一口——还好，没有什么怪味。
“坐坐。”一边对米亚比着请的姿势，常也坐了下来，左翻右找，终于在几本档案夹底下找到了一累文件。“那么，我们先来做个简单的了解。”常又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看着米亚说，“很简单的，只是惯例，惯例。首先，你最近觉得疲劳吗？”
疲劳？
米亚还未回答，常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那是一定的。特殊厅的人怎么可能不疲劳？
“呃... …那么… …有男朋友吗？”
米亚耸耸肩。
常笑笑，十分理解的同情状，“没有时间吧。”
“最近饮食还好吗？”
“哦，没有时间吧？”
“呃… …”
“人际交往怎么样？… …恩，没有时间吧……那，最近有没有去旅游？… …果然，还是没有时间吗？……对了，有常回去看看父母吗？… …也是没有时间… …还有，……”常低着头，自顾自的在资料上勾勾划划。
米亚听着常乱七八糟的自问自答，叹了口气。
“呼，好了，填完了。”常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笑着说。“那么，接下来我们聊点什么吧？”
… …
“虽然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好，但是，可能受姬结的影响，我认为她会是个冷静，睿智，机敏的人。”
“呃，难道她不是吗？”听米亚抱怨常腊，似乎那益有点接受不了。
“这可真让人惊讶~~现在在我面前的是那个对任何事都会调毛病的那益吗？”花语头也不抬地说。
“怎么你对她也有意见吗？”那益矛头立刻转向。
“真是不好意思我觉得已经不是意见的程度了,和她谈话就是一种折磨。话题总是聊不到一块儿不说，做事还零乱，冲动，情绪化——这种心理咨询师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希望你可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因为，我认为她是个有思想，有内涵，有品位，有时还会有来点小幽默的人。”那益的声音渐渐提高。
“我们的确是在谈同一个人吗？呵呵~”花语也抬起头来，与那益对视。
米亚感觉视线的火花在空中交锋。
“呃…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是我多心吗？办公室的空气有点缺乏流通哈~~”
“哦哦~~完全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只是很久没有‘交流’了，你知道紧张的工作容易使人疲劳。”
“的确是这样。”花语也学那益挑了挑眉毛。
那益从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顺着桌子滑到米亚面前。“这是你上次要我查的关于那个全息视频的资料。还有，最上面是你的DNA报告，上网时会要用到。”
“哦，谢谢。”米亚离开了办公室，身后是笑得一脸开朗的那益和花语。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闭，那益脸上的笑容扭曲起来。
“最近你变得嚣张了哦，电脑太久没被我攻击，以至于人生太无趣了？”那益把自己的指关节掰的“啪啪”响，“让我们来轻松一下怎么样？”
“尽管放马过来啊~~”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兴奋，花语也不示弱的回敬道。
米亚下午没有工作，被姬结包办了，代价是帮他给朋友扫墓。
米亚当然有问：“像扫墓这种事不是本人做才会有诚意吗？”
姬结说工作太忙没时间。米亚当然听得出来是敷衍，既然当事人不想说，就没有追问的必要了。米亚也是同类型的人：无论何时，逃避都是最简单易行的方式。
远远就看见苏楚悠闲的躺在被阳伞遮着的白色靠椅上——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优雅的。想起上次给姬结缝弹孔时也是这样的慢条斯理，似乎不知道手术台上那个人的血都快流干了，最后还冠冕堂皇的说，“没办法，条件跟不上啊~~谁叫我们这是牙医院，上次我都直接用钉书机的呢~~”
看见米亚走近，苏楚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哟呼~~”苏扬扬手，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一排排墓碑被正午的太阳焦烤着，苍凉的灵魂们只能把自己埋藏在阴暗的地下。
米亚站在苏的边上，摇摇手拒绝了她递过来的一杯酒，“与其说是守墓，你更像是野营呢~~”
苏脱下太阳镜，眯着眼睛盯着刚好挡住太阳的米亚，“不过是形式而已嘛~~何必那么认真？姬结呢？”
被问到要害，米亚赶紧错开对视的眼神，走向边上的墓碑，“哦~~他呀… …他很忙的。”说谎是很简单的，再者也没有恶意，米亚边自我催眠边把花插在已经相当拥挤的花瓶里。
“咳~~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苏笑着叹了口气。
“啊？”米亚十分疑惑苏的理解,当初姬结说她会比较难对付的,转过头看见苏又倒了杯酒。
“第一次是个叫那益的，第二次是个叫花语的。听说他们组的人少，我还在想今年是谁？最起码得不重样啊~~哈哈哈~~~”
米亚一头黑线。其实，卡在中间的她才是最窘的。
“呃… …他确实是很忙。”
… …
“爷爷以前是飞车党的，整天骑着自己研制的悬浮器飙来飙去。”
姬结和米亚说过，花送到了就可以走人，可是看苏喝酒的趋势越来越猛，说不担心是假的。
“别喝了。”一瞬间米亚想到了方苒。
“终于… …就出事故了，”苏打了个酒嗝，“你知道吗？能把命捡回来就相当不容易，他现在的两条腿都是义肢哦~~呵呵… …”
“啊？看不出来啊~~”米亚又看了下手表，终于放弃下班之前回去的打算。
“但是，那两年相当的艰难… …高利贷总是要还的，不得已，结和彦只有出去做事。”
“彦？”没听说过哇~~米亚干脆也坐下来，拿了块桌上的水果。
“对啊~~彦比结强多了… …”苏嘴努向墓碑。
“哦~”
“那个家伙不知道是那根筋搭错了，忽然有一天向我求婚，求婚也就算了，还说为了不让我过动荡的生活要退出组织——你说这世界上还真有这种没大脑的人呢~~我同意了吗... …同意嫁给他了吗？这么自以为是！组织是同好会啊……是想退出就能退出的吗？白痴啊白痴！”忽然苏的语速忽然加快。
“什么？”结婚？退出组织？米亚忽然意识到谈话的内容已经严重涉及隐私了。“啊~~没什么？我不是要问的意思… …那个… …”语无伦次。
有报告调查指出，女人在醉酒的情况下比男人更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行为，米亚算是完全信服了，方苒是苏楚也是。虽然这是别人自愿说的，自己本没有什么错，但是看着面前失态的苏，米亚还是觉得自己在犯罪。
米亚拿着桃片僵硬着，大脑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如果是那益的话一定会兴高采烈的听八卦，那么自己也就不应该有什么罪恶感；什么以后绝对不喝酒，然后又这样讲些东西；什么如果真的要讲也绝对要在自己清醒的状态下之类的… …
“不过，傻人就是有傻福呢~~为什么自己往枪口上撞的没死？反倒去帮忙的却这么倒霉？呵呵~~”完全没有悲伤的感觉。
苏又要倒酒米亚去拦，没想到喝了酒的苏力气大的出奇，米亚又怕弄伤她，一时间反被掀倒… …
苏腾的站起来，对坐在地上的米亚大声说：“那现在呢？我想结婚了，为什么你又离开？”
“啊~~我不是… …”米亚想要解释。
“彦？就因为他也说喜欢我？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啊！！”最后一句话苏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沿着放水果的白色小圆桌慢慢的向后滑倒，脆弱的坐在地上，只是呆呆的盯着前方一个没有目标的目标想看清什么，但永远都看不清，因为已经被泪模糊。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啊~~”只有这句话在米亚的身体里回荡，找不到突出的缺口，是啊，已经死了呢~~
米亚一个人坐在候车厅里，只是想坐一会，在这空荡荡的候车厅里。
“下班前没回办公室？”
“对啊对啊，通信器也没开。你叫她干什么去了？”
“哦，没事，我会找到她的，挂了。”姬结关掉通信器，米亚没回办公室那就是还在苏那儿吧。习惯安慰些受伤的人或是捡些流浪的小猫小狗（如果现在还有流浪的小猫小狗的话）——典型的善良人会做的事，姬结想学那益的样子讽刺一下。
揉了揉太阳穴，把车子解锁悬浮，倒出安全杆。米亚没有配专用车，应该会坐公车吧。
现在的思维有些乱，没想到自己可以查的这么深。如果自己的推论是正确的话，那么同样作为当事人的米亚也许可以讨论一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范围，有可能都知道呢，上头或是周围所有的人，那么自己活得就像傻子一样。知道这样的事情，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恐惧，不过似乎连情感都不怎么强烈了，睡眠不足吗？姬结想冷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个可靠的人讨论下。
环顾四周，果然找到米亚的身影，姬结的嘴角浮现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被人推了下肩，米亚茫然的抬起头，“姬结？”
“怎么没回办公室？不过这样也好，通信器域网最好也别用……”姬结真想一口气说完。
“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些事情要商量下。”姬结环顾了下周围，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但好像现在没有监视的人。
“找我有什么用，你应该找苏,知道吗？” 质问的严厉口气。似乎清醒后想起了些什么，米亚绷着张脸。
姬结也发现米亚不对劲，“出什么了事吗？”
“还会有什么事？如果不能面对朋友死的内疚，那就去祷告，如果不能面对苏现在接受你的求婚，那就去讲明白。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不选择了吗，就不会有结果了吗？结果还是会来，之前还折磨着其它的人。”
原来是因为苏啊，随便就受别人的鼓动，耳根还真是意外的软啊。姬结笑了一下，“呵~苏对你说什么了吗？现在那些不重要，先找个地方，我有些事要和你说……”
“不重要？哈~原来你会认为不重要呢~~如果对方是一个一直等待的人呢？如果你不找来就要一直等下去，这样还不重要吗？她要等多久啊，害怕你出意外，害怕你迷失，因为如果你找不到她，她永远都不会被找到。可是，现在没有意外你也没有迷失，看见她就近在咫尺，仅仅是不愿走过去。”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姬结安静的听完。
“然后呢？”米亚几乎是热盼着姬结说，“我现在就去”。
“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啪”清脆的回响震动着大厅里的空气。
米亚知道不应该管别人的事，可为什么自己就没克制住呢？只是想要表达，真的是很可怜呢——那种一直等待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