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月》鸽子不在家

4、第三章 裂缝

　　交给她？她真的怀疑这个新下界的上神究竟懂多少？
　　柳纤纤是来下界历练的神，目标达成却并未离开，而是留在了陇州，就是为了等帝尊的消息。上神夕月，神界谁没有听过她的名字，帝尊墨祈的侍女，这一个身份足以引起神界女神们的嫉恨。三界谁不仰慕帝尊的风姿，她又有何德何能在帝尊身旁待三百年？
　　从神界传来消息，帝尊接手陇州，没想到派来的竟是夕月，从来没有接受任何历练的上神，尊上将她保护的太好了，这回，可没人帮她。
　　柳纤纤在心中嘲讽道，眼中似笑非笑。
　　其他几位神听了夕月的话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夕月看不出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毕竟他们可能只是暂住陇州的神，并非都是直接管辖陇州。之所以站在这，在神界礼节里，高位神到来，下级神理应前来接待。自称属下也只是表明暂时接受调任。
　　在墨祈身边待了三百年，别的有没有学会不知，但夕月对于气息却特别敏感，善意的或者恶意的。她能感觉到莫轻寒似乎没有情绪，其他几个神没有明确的反感，但柳纤纤似乎不太喜欢她。明明她以前都没见过她。
　　不明白原因，夕月有些苦恼地皱眉，见都没有开口反对，她接着说道：“以前主要负责陇州的是？”虽然可以直接去探查，但还是与陇州裂缝接触过的神了解的更清楚。夕月看向了下方的五个神。
　　“莫轻寒。”玄衣的男子冷然回话。
　　“那陇州，现在怎么样了？”夕月没有在乎他的态度，他大概是因为法则变成的这个样子，即使夕月按照红蕊教导的方式去忖度他的表情，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百年前，裂缝出现，属下来到陇州，阻止裂缝扩散。本来将要将其封印，但六十年后，有魔界魔君通过秘法从裂缝来到人界，使裂缝扩大，低级魔物也随之而来。属下神力不济，数十年无法使其合拢，只能与陆扬、秦阑烨、王秉彰支开陇州的结界。近二十年来，裂缝再也难以控制，集齐我们五个上仙的力量也无能为力，只能禀报神界支援。”
　　莫轻寒的声音不急不缓，其他神也没有提出异议，夕月听完没有怀疑，只是觉得更苦恼了。
　　人界对神的力量有压制，四个上仙只能张开结界抵御裂缝中的魔物。虽然来到人界的大多是没有等级的魔物，人勉强能对付。但今天她来的时候也看见，也有少许魔族能与上仙相抗，怪不得这么长时间也没能成功。
　　等等，四个？那柳纤纤呢？
　　“为什么开始她没参加？”夕月朝柳纤纤望去，柳纤纤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眼里闪过莫名的神色：“上神夕月，属下是来人界历练的，并非参与陇州管理的神。”
　　下界的神要么是派来守护人界，要么是为了修为精进历练，历劫，而柳纤纤是后者。不一定有明确的任务，那么人界的危机如非必要，可以不插手。
　　夕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是以什么做为力量加固封印的？”夕月想了想，提出了疑问。她曾听尊上说过，裂缝是因为封印三界通道的力量不稳，如果找到了合适的神力来修补破碎的法则，那么裂缝可以缩小，甚至复原。
　　“五行之力。开始可以奏效，但在近二十年时，裂缝再次受破坏，便失去了效果。”莫轻寒回答道。
　　也就是说，有可能用的是他们的本命法则？夕月可是读出来了柳纤纤的本源神力，火。五行是最为平衡的力量，但五种元素的法则也不能使伤害反转，那么什么才可以？更何况她的神力和他们的神力法则也不一样，更不能将神力融合。
　　不能解决，意味着人界伤亡增加，意味着护陇州的时间延长，她回到尊上的时间遥遥无期……任务没有这么简单啊。
　　夕月表示，从诞生开始，她从来没有这么苦恼过。
　　“结界呢？为什么今天城池中有魔物？”
　　“结界定期加固，今天本该是加固的时候，是属下疏忽，让它们进了城池。”莫轻寒单膝跪地请罪，语气依然是毫无起伏的冰冷。柳纤纤站在旁边，听到莫轻寒的话，一丝暗茫划过眼底。
　　“唔，你们先去加固结界吧，明日和我一起去看看裂缝。穆留下。”夕月挥了挥手，示意五位神退下。
　　莫轻寒、陆扬、秦阑烨、王秉彰恭敬地行了一礼，出了神殿。柳纤纤最后离开，走前暗沉地瞥了一眼夕月，弄得她莫名其妙。
　　她到底在想什么？夕月也看不懂她的眼神，直接把那道目光抛在了脑后。
　　百年的时间，她大多在无忧殿，而无忧殿除了帝尊及其随侍疏影和红蕊，没有其他神与她接触。她对气息敏感，却对复杂的情绪懵懂。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警示，也是嘲讽，更有着深深的嫉妒。
　　“穆。”
　　老者听到夕月的传唤，从台阶旁走上前一步，正对着夕月行了跪拜礼。
　　夕月从人界的典籍中知道，一般人界的神祇由大祭司接引，所以先前他们的对话她没有避开穆，穆一定是知道这些事情的。那么他应该会负责辅佐她处理人界的事物吧？
　　“人界的事情，本神不太熟悉。”夕月清了清嗓子，想起据红蕊说这样有助于在人界行事，板起脸，努力表现出两界隔阂。
　　殊不知，祭祀穆年岁已高，在陇州待了数百年，见过不少神祇。然而，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神，有着如此澄澈的双眼。虽然感觉得到她力量的威慑，但看着夕月，却让穆觉得看到后辈一样。刚才夕月所说的话没有避开他，他也自然大概了解到夕月什么性格。听见她突然转变语气的话，心 中没有感到距离，反而有因亲近而生的笑意。
　　“上神放心，陇州已准备好人选，帮助上神掌管此地。”穆再次弯腰，保持着应有的礼节，没有因为心中的情绪改变恭敬的态度。他直起腰，似乎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传音符，手指用力，传音符便化为星光，散落在空气中。
　　初到人界，夕月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看着穆手里的东西觉得应该是传音符，又似乎不是。
　　夕月正疑惑着穆的行为，却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进入了神殿。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逆着光走来，面容在光晕下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