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莱伊莎》马可福音

4、少女与猫

　　【北方，克林新斯，哈曼城郊，毒沼】

　　乔伊斯目送着马车驶进暮色。身后响起一个哑哑的声音。

　　“我也要回去了，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乔伊斯转身，爱丽丝（Ａｌｉｃｅ）正漠然的看着她．

　　乔伊丝解开黑色面纱，冰冷的蓝眼睛下却是笑着的嘴唇，雪天使她的鼻梁，脸颊看上去更加白皙．

　　＂不陪我去看看？＂她友善的笑着问．

　　＂你的城堡么？＂爱丽丝淡淡地说，明黄色的斗篷在风中上下飞舞，＂不了，我该回去了．＂她瘦小的身体像一个冰冷的丝绢娃娃．

　　乔伊丝没有说话，她微微弯腰，轻轻地拥抱爱丽丝．

　　＂谢谢你，＂她小声说．爱丽丝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着．她从来不爱说话．

　　＂我会想你的．＂乔伊丝说．

　　爱丽丝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她正把自己转移到另一个世界，魔龙之境，亡灵之国．

　　＂要回来．＂她低声回答了一句．＂没什么要说的话，就快去吧．＂

　　乔伊丝淡淡的笑了，＂爱丽丝，你真不可爱．＂

　　爱丽丝确实不可爱，她说什么就会做到什么，她说要回去，就不会告别直接消失，但对乔伊丝，她会听她说完所有的话．

　　乔伊丝说：＂你告诉那头傻龙，我不一定会回来，＂

　　爱丽丝就理解到乔伊丝已经说完了，要她走了．

　　所以她就消失了．

　　剩下乔伊丝一个人，以及剩下的半句话，散落在空茫的雪地里．

　　＂我不一定会回来，等到我连灵魂也没有了，回来又有什么意义？”乔伊斯看向自己的手，摘下黑色的手套，让他们随北风飞去，此时只有刻骨的凉风让她清醒。

　　站了一会儿，她打开随行的箱子，漫不经心地说，“出来吧，爱丽丝走了。”

　　“哟！死丫头终于走了，本少爷骨头都要散了！”一个懒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箱子里窜出一只奇异的黑猫，它的黑色皮毛闪闪发亮，淡绿色的眼睛有时呈现出金黄的色泽。有种说不出的高贵。

　　“见鬼！”高贵的猫嚎了一嗓子，“这是什么地方？冷得可以啊。”说完，嘭地一声变成了一个黑衣青年，他个子高挑，比乔伊丝还高出一截，眼角上扬，嘴角带笑，乍看之下有种痞气。

　　“我以为变成人会不这么冷……”他说。

　　乔伊丝却懒得看他，她一直凝望着远处城堡的塔尖。“你已经死了，感觉不到冷的。”她淡淡地回答。“欢迎来到，我的家乡。”

　　“不要揭穿我好不好啊，看到这么大的雪谁都会觉得冷”黑猫不服气。

　　“你的那个谁只限活人。”乔伊丝不痛不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黑猫气结，语塞。

　　“猫（Ｃａｔ），”雪地里，乔伊丝苍白得吓人，脸颊，鼻梁，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冷冽的，毫无血色的。“你来搬行李，我们去城堡里看看。”

　　但猫却没有动，他干脆坐在雪地上，是的，确实没有感觉，一点也不冷。

　　“去了有什么用呢，”他露出揶揄的神情，“什么都不会改变的。全都过去了。”那层薄薄的笑意背后仿佛有着什么巨大的决心。“别回去，乔伊丝。”

　　乔伊丝背对着他，黑发在白雪中分外扎眼。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它能认得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它都等着我。”
　　“还有我。”黑猫回答。“还有很多你明明知道的人。”

　　“是吗？”乔伊丝笑笑，“你又不是人。”她转身走向猫。“我以为你认得的，不过是些漂亮小母猫。”

　　“不”黑猫笑，“还有漂亮小母狗”顿了顿，他又说，“或许还有，漂亮小姑娘。”

　　乔伊丝淡蓝的眼睛眨了眨。“你说得对，”她说，“回去确实没有意义，只会扰乱心情。”她又笑了，“其实我真的变丑了对吧，不好意思回去了。”

　　乔伊丝，城堡空了，什么也没有了，没有谁会认得你。猫想。

　　但他凝望着睫毛下那双淡蓝的眸子，玩笑道：“我想，还不算太丑。”

　　乔伊丝微笑着凝视他。

　　“哟，怎么，爱上我了，”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又闻了闻自己的肩，挑眉问。

　　“不”乔伊丝默默拥抱他，把行李箱趁机塞给他，拍拍他的脸颊。微笑着打量他。

　　“我们不去城堡了，但还是要麻烦你卖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