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爱》宴而

3、二毛和天使 他们在回忆

　　宁然的一个朋友儿子高一，需要找一个辅导班补补物理，宁然自然想到了李妍珈。
　　李妍珈每个月也是有需要拉生源的，宁然刚好帮她完成了这个月超额的第一个，让李妍珈很感谢。李悠扬把腌好的咸菜送给侄女时，听说这件事儿，忙不迭的回家又做了一份儿，送到楼上。
　　“哦？楼上那个小伙子和妍珈认识么？”郭云昌从报纸上抬起头。
　　正在摘菜的李悠扬点头，“对啊，我还专门介绍过，大家邻里邻居的，又都是年轻人，我寻思妍珈在这边多认识认识人也好。没想到宁然这孩子人还真不错。”
　　“对了，你那个给妍珈介绍的对象，什么时候见？”李悠扬催促道：“你抓点紧。要是顺利的话，今年过年咱家妍珈就能带回来了。”
　　郭云昌无语的瞅瞅妻子，继续看报纸，慢悠悠的说：“好事多磨，急不得。人家是律师，最近挺忙，在安排啦。”
　　赵大爷早早的就来到律师事务所，直奔沈庭之的办公室。
　　“赵大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沈庭之刚好拿着资料要往外走，在门口碰见赵大爷。
　　“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姑娘，你啥时候有时间，见个面儿。”赵大爷言简意赅。
　　“额……这周末吧。”沈庭之伸出手指挠挠额头。
　　“行，把你手机号儿告诉我，我告诉对方，到时候你俩再约地方。”说着，赵大爷掏出自己的老年机。
　　沈庭之一遍输入自己的手机号，一遍笑着说：“赵大爷给我介绍对象，这是第一次么？雷厉风行啊。”
　　“不是第一对儿，但以前都是二婚和丧偶的，你们这未婚的是头一个。”赵大爷一本正经道。
　　沈庭之一脸黑线。
　　周末转眼就到，沈庭之还是通过赵大爷把约定好的地方时间告诉了对方，出于礼貌，十点钟的约，九点半就到了。
　　是一家咖啡馆，环境优雅，店主养了一只狗，金毛，在店里穿梭，优雅而蠢萌的样子。
　　呆坐着，不能先点东西的沈庭之有点无聊，就招呼狗狗过来，愚蠢的问道：“你叫什么呀？”
　　狗狗傻呵呵的咧着嘴，对沈庭之报以一个微笑。
　　店员看不下去“傻得呵”的沈庭之，站在吧台，笑着对他说：“叫天使。”
　　天使？沈庭之心里一沉。
　　是的，十年前，他还喜欢她的时候，有一次在学校门口看到一只流浪狗，就好心的给狗狗一根香肠，不想狗狗一直跟着沈庭之，趁着学校门口保安不注意，他在学校里给狗狗安置了一个窝，每天放置食物和水。
　　有一次他跟朋友去网吧通宵上网打游戏，忘了给狗狗食物，等他拎着香肠和水赶去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生蹲在地上给狗狗喂吃的。
　　走近一看，竟然是她。
　　“它叫什么名字？”这是自从告白失利后第一次能够和李妍珈平静的相处，待在一起。
　　“哦，二毛。”沈庭之如实回答。
　　“二毛？”李妍珈不可思议的看着沈庭之，“你是随口应付我吧？”
　　“不是。”沈庭之忙摆手，“真叫二毛，名字糙点儿好养活。”
　　李妍珈撇撇嘴，继续看着狗狗，“它笑起来多好看，叫天使吧。”
　　竟然又想起她，还是在等着相亲的时候，沈庭之有些懊恼的甩甩头。
　　“……沈庭之？”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确定，犹犹豫豫的说道。
　　下意识的抬起头，沈庭之感觉整个人生都要被颠覆了。
　　是她，李妍珈。
　　李妍珈看了座位的号码，又想了想，指着座位问道：“你是来相亲的？”
　　沈庭之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呆呆的看着李妍珈，十年了，她竟没有变，还是当年的样子。
　　时光凝结。
　　“额……我没认错人吧？”李妍珈尴尬的问道。
　　两个人点了咖啡和点心，面对面坐着，沈庭之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莫名的紧张，心口有种窒息感。
　　也许是看出这种巧合带给沈庭之的冲击，李妍珈笑着开口道：“还真巧昂，这些年怎么样？听说你做了律师，恭喜哦。”
　　“……”返回神来的沈庭之忽然感觉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没事儿吧？是我吓到你了么？”李妍珈很是尴尬。本来话很少的她为了缓和这种诡异的气氛，故意表现的很开朗，而是沈庭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和沉默的状态，让她无法继续假装下去。
　　“不是，不是。”沈庭之摇头，“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我挺好的……”鼓起勇气又追问一句：“那你呢，还好么？”
　　“还行。”李妍珈含糊带过。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沈庭之抬头看着正在喝咖啡的李妍珈，心里摇摆不定，最终深呼吸一口气，开口道：“当年，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要走。”
　　李妍珈一愣，从正端着的咖啡杯上抬起眼。
　　“本来是想说的，但真的办好手续要走的时候，有点事儿……对不起。”
　　三个字，似乎为他们曾经的点滴做了一个定义。至少，他们不是无关紧要的彼此。
　　从咖啡店出来，李妍珈裹紧围巾，说：“你回去以后随便找个理由推了就行，我也会找个理由。”
　　“你住哪儿，我送你。”沈庭之没有回答。
　　“不用，我去做公交，对面就是车站。”李妍珈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我先走了。”
　　没有说再见，应该是不会再见。
　　“李妍珈！”鼓起勇气喊出这个哽在喉咙的名字，似乎用尽他的力气。
　　李妍珈回头。
　　“还可以再见面么？”
　　想了几秒，李妍珈点点头，又过了几秒，“那个，对不起。”
　　一回到家，林佩佩就迎上前，接过儿子的在门口摘下的围巾，问道：“儿子，那姑娘怎么样？”
　　“挺好的，挺漂亮的。”沈庭之笑笑。
　　“有戏没？”
　　“……妈，我们以前就认识……”
　　听了儿子的叙述，林佩佩叹口气，“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遇到，也是缘分。那，儿子，你还喜欢她么？”
　　沈庭之摇摇头，“本来我都忘了她，好像压在箱子最底层，可是，可是我这几天总是不自觉的想着她，心里挺烦的，晚上也常常失眠。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样子，也还是不喜欢我。分开的时候她说让我回家找个理由推了，她也这么做。”
　　“……可是你并没有。”
　　“我不想这么做，我还是希望能够再见到她。今天她和我说对不起，当年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我竟然有点开心，原来我们曾经是朋友，是可以说对不起的那种关系。并不是我以为的，我们不过是陌生人……我很欣慰。”沈庭之此时豁然开朗，却又复杂无比。“我现在挺乱的。”
　　林佩佩剥开一个橘子给沈庭之，“儿子，现在从头开始也不晚，从刚认识开始，然后判断是不是还喜欢，嗯？”
　　看着林佩佩鼓励的眼神，沈庭之读懂了一种力量，他点点头。
　　此时林佩佩的手机响了，仿佛在等这个电话一样，林佩佩马上起身，对儿子说：“妈接个电话。”
　　直接闪人进了书房，还关上门。
　　本来沉浸在自己的复杂感觉里的沈庭之没有注意到这个不太寻常的电话，知道书房传来林佩佩高分贝的声音，“这钱对我们有多重要你不知道么？”然后又马上压低了声音。
　　沈庭之悄悄走到书房门口，在有一道缝的地方偷听。
　　“我不会放弃我的公司我的厂子，这是从我父亲那里接手来的，绝对不行，多少钱我也不会卖掉公司。我会继续去见何重远，以前他和我丈夫是朋友，他也许会帮我的。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卖掉公司。”林佩佩愤怒的挂掉电话。
　　“妈……”沈庭之推开门，脸色凝重的出现在林佩佩的视线里。
　　林佩佩有些慌张，但故作镇定，“儿子，没什么，就公司一点事儿，橡胶厂那边的工人……”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
　　“妈！”沈庭之急了。
　　林佩佩板起面孔，严肃的说道：“哪家公司经营的时候不会遇到这个或那样的问题？是正常的。你不要问。做事业哪有一帆风顺的。”说完经过儿子，直接走出书房。
　　下午沈庭之借口事务所有事，从家里出去，找到吴叔叔。吴叔叔是沈庭之外祖父还在的时候，十分信任的人，也是橡胶厂那边的厂长，负责生产。
　　接到沈庭之的电话，吴叔叔并不意外，但坚持没有任何事。直到沈庭之出现在厂子里，找到他时，他才在沉默过后决定如实相告。
　　“公司的资金链断了，货品积压，卖不出去，也不卖不上价。大上个月还因为一笔单子没有及时交付，赔了对方不少违约金。一直有合作关系的几个厂家怕我们跑了，还不上钱，就整天来闹，如果得不到资金注入，公司只能清算了。”吴叔叔叹口气。
　　沈庭之万万没想到，公司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林总去找过青原的何总，去了几次连人都没见到，我想何总也不会愿意帮我们。但林总说，你爸以前和他是朋友，还帮过他打官司，算是救过他。你爸刚去世的时候，他说以后有事儿找他。唉，商人都是利益为重，哪儿有那些情谊，情谊又值多少钱呢？”
　　“庭之，你妈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跟着上火，我也答应过她不说的，所以……”
　　“我知道了，吴叔，我不会告诉我妈。”
　　沈庭之忽然发觉，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这多年来都是她一个女人在默默支撑，而他自己只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从来没有为这个家付出什么。
　　母亲曾为了支持父亲的事业而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后来又为了儿子放弃了自己的青春时光，将全部心思投入到维持这个家上。
　　现在他能为母亲和这个家做什么呢？
　　“吴叔叔，青原的何总是谁？他有能力帮我们？”沈庭之开口问道。人生总要试一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