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楚留香传奇（完） 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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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有人在树上躺。
树是一棵很老很老的槐树，身躯粗壮、枝干繁茂，碧绿色的叶子之间，开满了淡黄色的花。
至于人麽，或许是个老人，或许是个孩子，毕竟，满树的槐花将他藏得那样好，而他又恰巧穿了件淡黄色的衣裳。
“喂！”
这是娇俏的少女在树下喊，她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额间尚有一层薄薄的汗。
“我知道你在上面！”
少女瞪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向着树上的一个方向看。
“所以呢？”
花间的声音轻轻的、缓缓的，带着懒意、困意，原来这人是个少年。
“所以、所以……所以我有话同你讲。”
好像只受惊的鸟儿一样，少女支支吾吾的、低了头红了脸。
“什么话？”
枝叶同花瓣摩挲着摇晃，大概是少年无意识的动了动身子。
“我、”
“我……”
“我我、我心悦你！”
终于吐露心声的少女，像只小兔子似得、一下子又跑远了。
温柔的春风还在吹着，温柔的阳光还在洒着，暖洋洋的、醺醺然的。
老树、老树大概也醉了，少年、少年已经睡了。
“醒了？”
夕阳的美丽光晕里，是谁的手指这样温暖、落在脸上好像阳光一样？是谁的声音这样好听、悠悠扬扬的比春风还要醉人？又是谁？在……笑。
“阿梨。”
是了，是阿梨，是阿梨，他突然笑了，像个心满意足的孩子一样，可他又那么温柔，饱含情谊的眸光里满满的、只有她一人。
“做梦了？”
“嗯。”
“醒了麽？”
“嗯。”
他又梦到了少年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他是十六岁？十七岁？
有一回喝醉了，躺在树上睡，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叫他，有人在说着心悦。
心悦是什么？困顿的他断断续续的想着，哦，对了，是喜欢。
喜欢？谁喜欢谁？谁喜欢他？他喜欢谁？
他……喜欢谁？
“确实醒了？”
“确实醒了。”
“如此，便要劳烦夫君了。”
“劳烦麽~”
楚留香轻笑着拖开了上扬的尾音，温柔的将白梨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就这么低着头，目光一寸一寸的落到了她的眼底，她的眸色是浅的、瞳仁是深的，轻羞那样的薄、笑意这样的浓。
情人的眼睛里都是有勾子的，许许多多的人在这样讲。
那个时候，他不太懂，还以为有些人的眼睛原本就比旁人生的勾人些。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明白了，这才恍然发觉、原来他早已是深陷其中了。
“夫人。”
“嗯？”
“我又要失礼了。”
他在她耳边呢喃厮磨，轻轻地落下了一串温柔无比的吻。
“夫君。”
“嗯？”
“这不算失礼，这是奖励。”
这一次，是她攀上了他的颈间，抬起头、将整个人送到了他的唇边。
鸟儿走了，虫鸣歇了，就连秋风、也停了。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一切都还那么美丽。
可这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奖励，夫君可还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简直喜欢极了。”
“那么，麻烦的事情要来了。”
“麻烦？”
楚留香笑了笑，稍稍拉开了些距离，为白梨理了理乱了的衣衫。
“你从来也都不会麻烦到我的。”
她听到他在这样讲，一贯清雅的语调，放的那样柔、那样轻。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好在，她听得见。
她听得见，她看得见。
然后麽，又过了多久呢？
“起风了。”
“是的，起风了。”
“所以，我们去挖酒喝吧。”
“好，我们去挖酒喝。”
秋日的梧桐树叶慢悠悠的还在飘荡，可是他们，早已走远。
“你好脏呀。”
半人高的土堆，半人高的深坑，一坛巴掌大的酒，一个灰头土脸的楚留香，白梨却在一旁看着、笑着，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她会被他扑倒，也许是件突然的事情，可是却绝不会让人太过吃惊的，哪怕是她自己，也绝对不会。
“这下子，你只怕再也不能嫌弃我脏了。”
“是的，毕竟我也已经变成了‘脏’夫人了。”
“那么我想请问‘脏’夫人，你是故意在捉弄‘脏’相公麽？”
“也许是，也许不是，你猜呀。”
白梨眨了眨眼睛，笑的调皮、调皮极了。
有人曾经说过，在情人面前，男人总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其实这样的话，原本也并不应该只说给男人听。
就好比是她，也可以像个孩子。
“我猜是。”
“哦？为什么呢？”
“因为……”
橘黄色的灯火里，他拖着长长的音调，眉眼融融的、笑意暖暖的，那么璀璨、那么耀眼，大概没有谁，能够移开眼。
“你若是在捉弄我，我才可以这样、这样，一点一点的捉弄回去。”
他又凑到了她的面前，温柔的在她腮边偷了一个甜蜜的香吻，一下一下，一触即离，好像细雨，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你猜错了。”
“那就只好换你来捉弄我了。”
“好呀。”
“你要记得，方才我是这样、这样的在捉弄你。”
这下子，他又偷香成功了。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无奈。
他的眉梢里，却满满的都是笑意。
“我的捉弄和你的不同。”
“你确定麽？”
“我确定。”
“那还真是……有些遗憾呐。”
“喝酒吧。”
这就是白梨送给楚留香的捉弄。
一坛酒，一坛好酒，一坛窖藏了六年的好酒。
“你第一次同我表白心意的时候，也是一个秋天。”
那时候，你大概是不相信我的，其实或许我自己，也是不太相信的。
“我还记得，那一天的晚上，月光很好，杏叶落了一地。”
是吗？怪不得总觉得那天夜里的路，走了好久好久、似乎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这一坛酒，正是那个时候埋下的。”
“因为我知道，你会再回来的。”
“等你回来的时候，它就是你的了。”
“它这一生，都是你的了。”
后来呢？
后来……天亮了。
“阿梨。”
“嗯？”
“早。”
“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楚留香传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