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入蘩懿楼遇小六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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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蘩懿楼是为阮昀所创，明面上是家字画行，背地里也算得上是京都首屈一指的情报营，较之六皇子手下的鉴雎阁年岁还要久远些，但这几年也渐渐收手，大有远离权势纷争之意。
蘩懿楼处于白玉巷深处，待顾行川刚买的零嘴吃完，二人也就到了。
白玉巷顾名思义，整条巷子皆由白玉所铺就而成，大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也多为玉器首饰或是古玩字画，都是些掩人耳目的，也俱是皇家有关联的。外人看白玉巷，只道其富丽华贵，且不知其中权贵漩涡非常人所见。
巷口平常也并未设有小厮守在此处，除非有哪位皇子或王爷的光临此处。平日也不会有人想要无故进去，就算是有好奇想要看上一眼的，也有耳闻这巷子里平日来往住着的都是些什么人物，自然也就是有心无胆了。
顾行川也算是白玉巷的常客了，其中有一玉雕行，是他每回来都要伫立观望许久的。这巷子里平常来往的俱是些大人物，这些店铺掌柜的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回顾行川只不过多看了几眼那新雕的莲叶戏水，第二日这尊玉石便被送进了顾府，对方还表明了是送给顾小公子的。
为这事他兄长没少费心思，他全看在眼里，可他兄长对着他却也只是笑道，不足挂齿。
他是被他兄长照料的太好了，可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懵懂小儿，这些官场之中你来我往的龌蹉心思，顾行川亦是晓得一些的。
是以这回虽是瞧见了那橱窗里放着的一座玉兔，心里再喜欢也还是装作淡漠的瞥了又瞥。
汤元可真是怕了这小少爷看上什么东西，这白玉巷子里他得防着这小少爷会不会突然被袭击还要防着自己的钱袋，简直无比头疼:“我上个月的俸银都拿去给你买零嘴了！穷的连里裤都要去当掉了！”
顾行川由着他牵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仰头问他:“里裤可以当掉卖钱？”
汤元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这小少爷十分天真无邪的道:“那我也要拿去当。”
顾府富可敌国地库的金子简直可以埋了一条白玉巷好不好，做什么就养了这么一个守财奴出来。
汤元身后暗卫密音传话给他，让他言语小心些，他郁闷道:“我胡说的，谁要里裤啊。”
顾行川也点头:“我知道啊，我也只是逗你玩儿的。”
他加快脚步，和汤元并肩，试图把自己的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元元，你怎么了？想家了吗？”
汤元不得稍稍往下蹲了些，走路姿势看起来要多怪有多怪，他几乎都能听见后边跟着的暗卫的笑声了:“……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顾行川扭头看他，眼神澄澈:“我感觉到了。”他收回手，无意识的拽住了腰间配着的玉佩底下的流苏，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你……是不是不想跟着我啊，因为我老闯祸？”
平心而论，这位少爷的脾性当真是他这么些年遇见的最好的一位了，除了总是不给钱就让他去买零嘴。而闯祸其实也更算不上了，无非就是趁着顾霜篱上朝不在家时撺掇自己带他去西街口的市集里买些零嘴，看看斗猴，再偷偷藏些小话本回家，或是让他用轻功带他去护城河边游荡一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情，谈何闯祸。要说闯祸，也是他遇见了六皇子府里头的那位开始的。
下河摸鱼上树摸蛋，打赌喝酒偷鸡摸狗……但凡是听见顾行川喊他去隔壁串门，汤元就不禁起一身冷汗。生怕被顾霜篱知道了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这么些时日下来，想必他肯定也是知晓的，不然身边那些暗卫都是白吃的了。
汤元叹了口气:“……有点儿吧，想家了。”
顾上钦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是想离开我？”
汤元:“……说的好像我可以离开你一样。”卖身契都还在顾霜篱那儿呢！
顾上钦就笑了，抱住他的胳膊蹭了蹭脸:“那就好。”
当年他不过一时贪玩跑出了师门，却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他穷困潦倒又饿又难看，顺着官道也不知走了多久，而后被路过的六皇子捡了回去，他这体质也不适合做六皇子的死士，六皇子便也没强求，给了他一些钱就放了他。谁知才出六皇子府便被敲晕了，醒来便是在奴隶市场……兜兜转转，最后辗转到了顾府。
汤元低叹一声，像往常一样摸了摸他的头，朗声安抚他:“在我存够了娶媳妇儿的钱之前，是不会离开你们顾府的。”
顾行川:“……娶媳妇儿要多少钱？”
汤元粗略的算了算:“大概……得要个一千两银子吧。”
他内心又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道:“当然或许要更多一些。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行川似是下定了决心，朝他眨了眨眼:“那我以后就都自己带钱袋了，这样你就可以省去一些开销……”
汤元感动不已:“我就知道你是整个南岚最善良的……”
顾行川:“……这样就算大哥每月减少你的例钱你也不会饿死了。”
汤元:“……”
……现在弑主的话说不定还能死的有尊严一些。
蘩懿楼是幢不大的三层小楼，坐落在白玉巷深处，顾行川才到楼下，便已经有人在门前等着他了。
青衫小厮朝他微微躬身道:“楼主已等候多时，请小少爷跟我来。”
汤元也自觉的依着楼里的规矩，如从前一般跟着那旁边的白衫小厮，去了另一处侯着。
青衫小厮领着顾行川去了三楼，便停在门口，让他自己进去，顾行川一脚才踏进房门，就被从身侧而来的一双手捂住了眼睛，那人笑道:“猜猜我是谁。”
果子酿酒香馥郁浓稠，还夹杂着一丝冷香气息，顾行川也笑开了眉眼，几乎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小四。”
六皇子妃整日惦记着白玉巷里头的白玉，不能挖走就只好每日里来逛上一逛，跟个巡查领地似得，六皇子苦笑不得，也只好依着她。今日路过白玉巷，皇子妃抛下了皇子，自个儿去白玉巷里找阮姨寻快活去了。
阮昀是云川人，云川果酒最为出名，而江南自幼在云川长大，却只会酿些果子酒解解馋，喝上个几坛子也是醉不了的。但阮昀所酿果子酿就不同了，后劲绵长酒香浓郁，入口是馥郁香甜果香，却并不腻，回味起来还有丝丝甘甜。
六皇子妃自己不会酿，就只好来蘩懿楼蹭酒喝了。
谁知今日也恰好遇上了来此处想要问路的顾行川。
小窗前阮姨动作优雅的煎茶，案上小炉上正烧着一壶热水，冒着袅袅的白烟。
待顾行川坐好，江南苦着脸道:“我后来再想想啊，那天的赌注有些太过了，所以我觉着要不换一个，不如去天香坊拿到那秘色胭脂的秘方？”
百香坊坊主是顾霜篱的人，若是顾上钦前去要秘方，他自然是要给的。可这赌注又好像太过于简单了些，但较之先前的又十分的合理了……毕竟他二人之前所赌的，也不过是看汤元能否在一息之内从西青天街带回一盆酱汁牛肉来。
顾行川赌他行，显而易见的，他输了。
“为何要换？”顾行川皱着眉，有些意兴阑珊又有些犹疑着问，“是怕我被三皇子捉住，那个了吗？”
“什么那个？”江南一头雾水，不知想到什么，她脸色还有些微微的红，“你、你讲话也不要太那个啊……”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被对方绕晕了。
最后还是顾行川坚持道:“我不要换，我想去三皇子府。”
话音落，一直不曾开口的阮姨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入蘩懿楼遇小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