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龍記》龍書俠

2、第二章遊龍絕氣神丐揭﹝上﹞ 老乞丐一棒

　　「你這臭乞丐怎亂打人！」秦朱慕容三人見狀異口同聲叫出來，異體同行將一個乞丐圍住。

　　剛才原來是個乞丐跳出來，用打狗棒劈在李遊龍額頭，將他劈倒在地，一動也不動，連喘息也沒了，竟真的死了！

　　那乞丐滿頭白髮，滿臉皺紋，滿身皮屑，滿懷惡臭。看起來年紀也有七十開外，那打狗棒是千年翠竹所製，碧綠地令人發寒。老丐埋在皺紋下的雙眼瞥一下躺在地上的李遊龍，嘴角發出一絲冷笑。

　　秦震山自幼隨父親秦霸天學武，雖學的五形不全，但判斷人命生死的功夫倒是有的，一見老丐一棒敲死李遊龍，顧不得汙穢齷齪，一把抓起老丐衣領，將他提到半空中。狠道：「殺人者，要償命！」拳頭便欲往老丐臉上招呼。

　　老丐無所畏懼，冷笑道：「且慢！老乞丐跟你打個賭！」

　　秦震山一聽老丐要打賭，賭性大揚，拳頭漸鬆，粗臂垂下釋放老丐。問道：「要賭什？」

　　朱念丘怕老丐城府橫生枝節，警告秦震山道：「這乞丐又老又醜又臭又窮酸，既殺了人，押解官府，卸他八塊便了。你我是千金之子，何必紆尊同他賭注？他準沒安好心眼，必定暗地裡耍花招。不值得為了螻蟻之人傷了自己。」

　　秦震山覺有道理，面露猶豫之色。慕容乾坤也暗拉秦震山，要他別衝動，以免誤中奸計。

　　老丐聽朱念丘刮自己面皮，心中有氣，出口譏諷道：「一群花老子的錢的小屁孩，還敢罵別人窮酸，連賭也不敢打，自誇千金之子，我看你們是窮到拿不出賭注吧！」

　　秦震山被老丐一激，耐不住性子，氣道：「賭就賭！誰怕誰？」忍不住握拳胸前，忿忿不平。

　　老丐笑道：「好！敢賭、敢輸贏才是真男子！不像其他兩個龜兒子，縮在一旁，我真懷疑他們下面沒有了！是兩隻大閹雞！哈！哈！哈！」

　　朱念丘一聽老丐罵他無鳥，所謂『士可殺不可辱』，雖然他說話酸諷損人，但說到讀書人的氣節，他可是不落人後，他的名字念丘，『丘』便是擎天國史上至聖文儒的名字，他念爾思爾，早晚服膺，以為榜樣。怎堪這個窮乞丐折辱！囁嚅道：「賭、賭、賭就賭，算我一份！」

　　慕容乾坤瞧朱念丘也禁不住老丐的激將法，下了海。自己若不下注，豈不成了最後一隻閹雞，到時會給其他渾少看扁了，如何在京師立足？不情願道：「我『一指定命』豁出去了！跟了！」

　　老丐心裡暗笑：「這些紈褲子弟腦袋真簡單！賭法賭注尚未決定，就受不了激，只怕你們要全盤皆輸了！」朗聲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殺了躺在地上的人，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就跟你們賭他的死活！如果他死了算我輸，反之我贏。輸的一方要為贏的一方做三件事，當然這三件事須合情合理又可辦到。像叫輸的人去殺人或去摘星星這等事是不行的！」

　　須知這種不確定賭注的風險最大，且又沒時間限制，這種債最是欠不得的！但京城渾少們平時打賭，不是賞金便是些金飾銀飾，更甚者賭些字畫藝術品，像這種賭勞役的還是第一次，沒有什經驗，只憑一股『絕不可給老叫化瞧扁』的血氣往前衝。

　　秦震山開口便欲答應，慕容乾坤阻止他，低聲道：「待我測遊龍脈象再做定奪，免得給老乞丐騙了！」三人趕快抓起李遊龍手腕掐指一測，沒有！換個方位再測，沒有！再換個地方，還是沒有！慕容乾坤忽然沒有信心確定李遊龍死了。畢竟『一指定命』是定人命運的算命師，不是定人生死的郎中，測脈本非其所長，無有肯定答案本就無可厚非，且做了決定就要背負勝負責任，是以他遲遲無定論，急得滿頭大汗！

　　朱念丘不耐！問道：「『一指定命』行不行啊！我看你都掐了好幾指，遊龍的手腕都被你掐紫了！要是不行就別掐了，就算掐斷了手也是診斷不出來！只要承認自己不行就行了！」

　　慕容乾坤被削的面紅耳赤，頻頻拭汗，後悔自告奮勇強出頭，導致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掉到維谷裡了。

　　老丐在一旁冷眼暗笑，卻也佩服這些不學無術還敢橫衝直撞的年輕人，這種『初生之豬不怕虎』的勇氣正是他垂垂老翁所失去的寶貴青春。

　　秦震山看出慕容乾坤的艱難，一把推開幕容，抓起遊龍之手。「沒脈了！遊龍死了！」三人本想歡呼賭局贏定了，但突然想到京城渾四少就要少一少，不覺悲從中來，一時嘴巴在笑，眼睛在哭，喜哀交雜，真不是滋味。

　　老丐喊道：「下注離手，離手無悔大丈夫！」三人跟著老丐喊，表示自己願意打這個賭。「開彩頭！」

　　朱念丘一副穩操勝券，笑道：「開什彩頭？人都死了，還故弄什玄虛？老乞丐，你這身骯髒，我也不敢叫你做事，做出來的事不知會不會如身體一樣汙穢不堪！我看你不如乖乖地向爺磕三個響頭，爺便放過你，既往不咎！」

　　老丐哼一聲！冷道：「就算他死了！我也會去閻羅殿把他搶回來！」

　　三人聽他一說，還道他有什通天本領！傳說有一種魔法可以讓人借屍還魂獲得重生，搞不好這髒丐會這門邪術，那這筆賭注不就要輸了！想到可能要向這髒丐磕響頭，心中是一萬個不願意！登時忐忑不安起來。

　　只見老丐走近屍體，施個咒，喝道：「醒來！」便一棒砍向屍體屁股，將李遊龍的屍體打的飛跳起來又落回地上，激起一陣塵土。待灰霧散去，地上的屍體依然一動也不動，屍體怎會動？不動才正常，會動就是天方夜譚。老丐似乎期待發生天方夜譚的事，但事與願違！老乞丐瞇眼，額頭堆起懷疑的皺紋，在他滿布皺紋的臉上顯得特別突出。心道：「難道我錯了？他真死了？」

　　朱念丘見狀，心上一塊石頭落了地，又有些膽氣，道：「又老又髒的臭丐，本大爺本還以為你有什壓箱法寶可變，原來是老學究叫醒瞌睡小學徒的伎倆『打屁股』！要是打屁股就能救活人，那世界上哪還會有死人？郎中不就多餘的，只要每人發給一支木棍，早晚打屁股，不就長命百歲，還要吃什飯？喝什藥？棒打屁股，無所不能！」

　　慕容乾坤接力道：「老人家，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瓜熟蒂落，人死不能復生。人是無法逆天道而行，就算你真有偷屍取魂的本領，勉強從閻王手中奪回的命也是殘缺不全，你就放過遊龍屍體一馬，別再為難他，讓他早去極樂世界！」

　　老丐不死心，又試了兩次。奇蹟仍舊沒有出現，屍體就是屍體，躺著直僵僵，並沒有因為吃了棒棍的處罰而翻個身！

　　秦震山看不下去，悲道：「為了打什鳥賭，讓遊龍受苦了，死都死了，還要被棒屍。我活著，看了都覺得辛苦不忍。他九泉有知，定要做厲鬼來尋咱們的不是！遊龍啊，你千萬不要來找我，我們是好朋友，也不希望你這樣子，要怪就怪那糊塗老丐殺了你還棒屍。」說著說著，跪下來朝屍體一拜，朱慕容二人趕緊跟著拜，唯恐落了單孤魂野鬼找上門。

　　老丐對屍體棒打三下，無法將他打回魂，心下氣餒，心裡愧疚，沒想到自己一棒居然打死李遊龍，加上判斷錯誤，附贈屍體三下贈品。人死為大，他也不得不折下臉來，跪在屍體旁邊參拜，懺悔自己的莽撞！就在他朝遊龍屍體的第三跪拜，忽然驚道：「好小子！差點上你的當！」立刻跳起來，擎起打狗棒，施個咒，發瘋似的亂叫：「醒來！醒來！醒來！給我醒來！」棒如雨下，一棒一棒打在李遊龍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