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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书院生活 ...

  •   夫子姓夏,学识精深,但为人教学都略显古板。在学堂里,开始每天是认字,写字,读字,练字,而后来夫子慢慢有选择地教一些文章经义。等到字习完后,一起学习的同期已经没有几个人留下了,其中一部分人已经去规模大的书院开始学习文章了,还有一部分人中途回家做事。
      每日生活依旧波澜不惊,在大梧看来,却于点滴处有趣味,虽然格外珍惜时光,但对于上课方式内容依然有些无奈。值得安慰的是,字形已颇具样子,他也已长成十二岁,到总角之年了。
      夫子和他父母商量,已适合加深学习了,可以送他去好一点的书院研读文章,如果更系统的学习,则会有很不错的成就。
      可有家里的情况并不足以支撑一个学子在未来几年一直读下去,大梧主动向家里说起:
      “我不去书院上学了,现在已经够了,去买本书,在家里也能自己研究”
      “你才认得几个字,这事你不用管,就等着今年秋季去吧”祝父瞪着眼睛挥手烦躁地说。
      祝父在院子里连续喝了几天酒,一日清晨出门去,大梧询问得知父亲去跑商去了。江州地处南方,而祝父这次跟着的商队是去往大漠,虽然在这时商队交通已经很成熟,但路途遥远,他心中愧疚,长这么大却无力奉养父母。他原先想着为家里减轻负担,然在这里社会条件下,他所知的东西与实际并无太大帮助,而有些还可能危及家人,还不如用力气帮忙在家做事。现代的事情越来越遥远,仿佛那就是一个曾经做过的梦。
      祝父在两月之后回来的,看见父亲满身疲惫,祝大梧只能努力完成学业才能对得起父亲。
      秋季,祝大梧可以去江州城内的明德书院就读,临走之前,去和夫子拜别,夫子的身体似乎已经不如以前了,走路都不显轻便了,夫子拿出一封信对他说:
      “我在书院有一好友,于文章上有所得,无论为经世之学还是专心立学著书,他都会有指点。”
      大梧从夫子那离开回到家里,怅然若失。而父亲的咳嗽声响起,他才下定决心,以后要去参加科举,科举才是他最明显的出路,著书立学这些离他太遥远,而他本来想着做生意或者找一份工作似乎都太简单了。
      翌日,他离开家,带着束脩和举荐书,前往江州城去寻夫子所说的申夫子,申夫子并非住在书院,而在江州有自己的宅院,而他现在则是去拜访此人。
      进城之后,一路询问找到了申宅门口,看到门前两座高大威猛的大狮子,规格宽大的朱红色漆门,前去敲门环,有小厮带开门询问何事,之后拿了举荐信关上门让等着。约莫等了半盏茶时间,却得到闭门羹,态度恶劣,还威胁说再闹事打出这条街。大梧心中微怒,准备第二天前去理论一番。
      第二日一大早去申宅旁边等候,因为打听到申夫子喜欢早上去城西喝豆花,并且写过关于豆花的文章。
      不多时一位儒生打扮神情祥和约莫四十多岁的人打开门,信步走了出去,后面跟着昨天开门的小厮,直往城西而去,看样貌应该是申夫子无疑。
      等到此人到了城西豆花店,大梧走上前去先作一揖,神色恭敬地问道:
      “学生打扰,敢问先生可是申夫子?”
      “正是老夫,这位小友是?”申夫子抚着稀疏的胡须颔首以对。
      “学生江州城北祝家村人士,有一问题想请教夫子,敢问夫子,何谓义,何谓信?”
      “荒唐,看样子你也是读书人,连这最基本的都不懂,你不嫌羞耻吗?”小厮从对面走过来厉声斥道。
      申夫子摆手让小厮勿言,并未生气,温和笑着反问:
      “你可知什么是慎独?可否释义”
      “学生妄言,慎独是说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就是说一人在无人看见处要警惕谨慎,在无人听见处。”本来大梧神色满满的开始阐述,后来感觉到不对,便说不下去了,羞惭地低下头。
      申夫子抚掌大笑着说:
      “看样子你已知晓,只是没想到你会早上找过来,夏老头在我这不止一次的夸你,说你敏于思,而讷于言,看你如此和夏老头学了个十成十,店家再上一碗豆花,我和这个小友一起用。”
      大梧默然,他其实也不想这样,只是总能想起来夏夫子一板一眼的说“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合乎礼。他还以为所有的文人都是这个样子呢。
      大梧和申夫子吃过早饭,去客栈收拾东西之后再去申宅,并无耽搁便再次见到了申夫子,之后申夫子考校学问,了解文章,指点他读书,去书院以后再去听哪位夫子的讲学,这些具体的都有嘱咐,大梧受益匪浅。
      明德书院并非在山上,而是在江州城内西侧,取自《大学》,是原先江州城太守闻平章致仕闲居之所,偶尔闻平章便用作教导族中子弟,后来慢慢变成一座书院。现在山长是闻平章的嫡孙闻明贤,书院风气端正清明,是一个适合学子潜心研读的地方。书院内有供学子住宿的地方,初一十五或者节庆日为休息日,平时不对外开放。
      明德书院以讲学,论学,藏书为主,学生日常在讲堂、论厅、书楼活动,书院还设有一旬一次的讲会制度,主要是学子们交流学问、互相学习的一个过程,这个时日书院对外开放,江州城自觉有才学的文人也可以参与。不过听申夫子的意思是,可以去见识几次,但最好不要参与进去,近年来学派之风互相排挤明显,学子们攻讦吹捧,渐入小道。
      未几日,大梧便怀着新奇的心情入学,入学第一天上午是交束脩,了解注意事项,然后入住书院。大部分都是四人一房,床分列靠墙。听说书院还有单间,适宜特殊人群入住。下午是写策论,然后由主事者分班,类似于现代的分班考试,由第二天下午通知具体事项,而剩下的时间便留着学生自己安排。
      同屋的学子还未住满,只有三个人,一人姓吴名怀,年龄已超过二十,神情略显愁苦,也不喜言辞,只见面时简单介绍过姓名,便未多言;而另一人杨功年十三,性情开朗健谈,身量和祝大梧差不多,只有身形略胖。刚认识没多久便已经和他兄弟相称。连吴怀冷脸拒绝也没效果,只能无奈接受。他听见杨功称呼自己为“梧弟”,虽然觉得奇怪,后来也慢慢习惯,他也跟着杨功一起叫吴怀“怀兄”,看着吴怀变脸,他还是觉得挺有趣的。
      分班结果出来了,杨功和他分为一班,而不出意外,吴怀未和他们分为一班,申夫子为他们的主讲夫子。申夫子学识渊博,为人风趣,讲起课来也引人入胜,风格和夏夫子完全不同,适应起来也并非太难。但大梧读书不甚丰富,时常有艰涩难懂之处,杨功也遇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于是二人必得课下或请教夫子、请教同学、或去藏书阁室。这两人事必究底,又能言善辩,后来同窗学子见到他俩就大为推脱,也是令人无奈。
      同屋剩下一个床位,听说那人身体不好,申请了单间,这间屋子便只有这三人。随着相处日益加深,这二人发现吴怀学识远胜于他们,杨功便缠着他为其讲解,大梧也旁听在侧,自有所得。
      学校藏书阁书量丰富,里面大部分他都没听过,分门别类,涉及各个方面,连前朝孤本也有收藏,而申夫子和他意见一致,他得多去借阅。这时他似乎一下子忙了起来,连杨功也被他感染,和他一起去研读,一段时日过后,两人进步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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