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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手 曼丽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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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丽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依窗而坐,手不停的搅弄着银勺,眼睛却是呆呆望着窗外.
少女浑然不觉周围投来惊艳与爱慕的眼光.
坐在角落里的周冰柔看到男人们或如狼似虎的盯着少女,或一本正经的对着女朋友而眼角余光瞄向那个长女少女时,不由得冷哼一声.
偶尔有人进来,少女满怀希冀的交目光投向门口,却一度度黯然的扭过头.
她在等人.
也许是等男朋友吧.
果然,不久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走进来,少女站起来,向他挥挥手.
真是郎才女貌!周冰柔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完美的情侣了.女的清纯,男的潇洒,十分的夺目.先前对少女目光致意的男人们立即收起目光,自惭形秽.
周冰柔忽然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
她扭头一看,是周致远,他搂着一个烫着卷发,着装得体的女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和煦如常的笑容.
周冰柔好不容易平和的心烦燥起来.
"坐吧,柔儿."周致远对旁边的女子温柔呵护.
柔儿?她的名字里也有个柔字.
以前,他老是爱叫自己"柔柔".她觉得很受不了,听着像在叫"肉肉",她大叫:"周致远,你够了没有!再这样叫,我非捏死你不可!叫我周-冰-柔就好!"
周致远总是不说什么,只会温和的笑笑,可过一会儿,依旧如常.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只是不习惯太亲溺的称呼.
"我叫沈柔.你好."坐在对面的女子笑得很自然.
周冰柔勉强扯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对方很有礼貌,对于有礼貌的人,她向来不忍驳对方的面子.
"冰柔,我把沈柔带过来了,你不是说有话想要对她说吗?"僵了半天,周致远开口说话.
周冰柔昨晚在床上辗转了一夜.设想了千百个问题,但现在一个也问不出口.
她一言不发.
沈柔笑了笑道:"周小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恼恨我们.我也是个女孩子,可以想象你现在的心情,今天来见你,我也矛盾了好久."
周冰柔有些惊讶,从进门到现在,沈柔一直表情自然,她真没看出她也有过挣扎.
沈柔忽然挽起袖子,白皙的手腕上一道深长的疤痕十分骇人.
周冰柔倒吸一口凉气,看了周致远一眼,他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面粼光溢动.
"我曾经为他自杀过."沈柔语音有些哽咽.
周冰柔心里一震,鼓起勇气:"是因为我吗?"
她不说话.
周冰柔盯着周致远,他颔首.
周冰柔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道:"我要走了."
沈柔的大眼睛中含着些期待,低声问:"你能谅解我吗?"
周冰柔一动不动.
不,她原谅不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任何女人面对这种情况,都无法谅解.
周冰柔不回答,只道:"你们好好珍惜."拎起挎包就走.
她快走到门口时,忽然一个柔软的身躯撞过来,险些将她撞倒.
周冰柔脚上用力不使自己跌倒.
"对不起."对方倒歉.
是那个依窗而坐的少女,她眼角挂着泪痕,楚楚动人.
周冰柔心生怜惜,道:"你还好吗?"
少女轻轻点头,道:"谢谢."
一个男人走过来,正是刚才和少女谈话的男子.
少女连忙躲到冰柔身后,冰柔本能的护住少女,张开双臂,紧张的盯着男子.
男人并不看他,盯着她身后的少女,道:"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周冰柔感到少女搂住自己的双手在发抖,她心生不忍.
"再见."男人的眼睛透过周冰柔,看了一眼少女.
男人毫不犹豫的走出去,头也不回,少女忽然扑到周冰柔怀里,不顾形象,嚎啕大哭,引得周边的人纷纷看过来.
"冰柔,需要帮忙吗?"被惊动的周致远牵着沈柔的手走过来,低声询问.
周冰柔眼神不经意的滑过那紧紧交握的双手,摇头,道:"我朋友有点不开心,你帮不了的,先走吧."
周致远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有事联系."
沈柔冲冰柔笑了一下.
他们双双走出咖啡厅.
好半天,周冰柔才回过神来,怀里的少女已经只剩下低低的抽泣声,低声呢喃.
周冰柔的胸前已濡湿了一大片,少女哭得恢复了理智,万分抱歉.
周冰柔安慰她:"没有关系,你的心情不好,我能理解."
少女的眼珠有眸光浮动.
周冰柔见她情绪稳定,便打算离开,但想想发现此刻自己犹如一个毫无目的地的人,无处可去,便道:"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吗?"
少女眸光一闪,道:"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周冰柔脸上浮出一丝苦笑,道:"今天,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
周冰柔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周身疲惫,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看了看表,半夜三点.
她忽然意识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周致远再也不回来了.
仿佛是在梦中一般.
周冰柔是那种生活有一定模式的人,太大的变动,她往往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从冰箱里倒了一杯白酒,那是他留下的,一杯仰尽,呛人得很,她不由得流泪.
周致远真的不在了.
她要怎么办?一个人了.犹豫不定的时侯,她要找谁商量?吃饭的时侯,她要给谁夹菜?生病了,谁来照顾他.
她真的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重新适应一切,不简单.
再难,也得适应.
一大早,电话响起,周冰柔拿起听筒,一个细细的女声传过来:"冰柔,是我!"
原来是宁晓.
冰柔心中复杂的情绪涌动,几近喷薄:"阿晓!"
宁晓急道:"你和致远是怎么回事,昨天半夜,他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分手了!"
周冰柔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对方传来急促的声音:"冰柔,冰柔."
周冰柔低低的呢喃了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她调整好情绪,道:"是真的,我们确实分手了.至于原因是什么,你去问你大哥."说罢,她挂了电话.
周致远和宁晓是死党.宁晓认了他做哥哥的.
冰柔无法向宁晓诉苦.
冰柔忽然觉得悲哀,她身边的朋友个个都是周致远的好友.
即使连失恋了,她也只能独自哽咽.
周冰柔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当年身为学校的风云人物的周致远究竟被她哪一个地方吸引,在见她第一面后就厚着脸皮,穷追不舍.
每次周冰柔问他,他总是轻拍她的头:"因为你拾金不昧,很乖!"
周冰柔很无语,但也只能作罢.
冰柔站起身来,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软得像一团棉,她环顾这个六十多平方的公寓,忽然觉得太过空旷。
她决定好好整理一下这个公寓。
周致远的旧衫,周致远的刮须刀,周致远的牙刷,水杯,通通都该扔掉了。
费了好半天的功夫,冰柔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看着那一堆废物,好,全都在这里了,一切都干干净净。
咚咚,咚咚,很急促的声音,有人在敲门。
周冰柔去开门,果然不出她所料,宁晓气急败坏的从门口走进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打电话给他,他也没说个清楚!”
周冰柔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失恋,有人竟然比她还要上火。
她忽然伸出手,抱住宁晓,放声大哭。
宁晓吓呆了。
这是那个冷静从容,遇事从来面不改色的周冰柔吗?
宁晓不知所措,只好轻轻的拍了拍周冰柔的背,道:“别难过,都会过去的。”
好半天,冰柔由大雨变小雨,不一会儿,渐渐止住。
眼泪再多,也有哭完的时侯。失恋的悲伤再浓,也有平息的一天。
宁晓本来还要替这二位排解一番,见到这二人的反应,再看了看堆在客厅中的那堆旧物,心知已经无法回头,又见冰柔这样难过,安慰道:“别哭了,冰柔,好女儿何患无夫呢?我身边才貌俱全者多的是,倒是可以给你介绍。”
周冰柔擦干眼泪,道:“宁晓,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宁晓摇摇头,拍拍她的背,轻声道:“冰柔,你啊,何苦这么好强呢?你失恋了,该难过就难过,怎么就是笑话?”
周冰柔不说话。
宁晓不再劝,本性要改,不是一两句话劝得动。
沉寂了半晌,周冰柔忽然开口道:“宁晓,我决定辞职。”
宁晓瞪大的眼睛,道:“你这是做什么?”
冰柔道:“你别惊讶,我倒不是因为情伤受了刺激。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份工作,当初之所以勉为其难,不过是想早些积攒一些钱,早日结婚。如今……还谈什么呢,所以我想辞去这份工作。”
宁晓想了想道:“如今经济这样不景气,放弃条件这么优厚的工作,实在是有些傻。”
周冰柔接口道:“傻就傻吧。我长这么大,难得随一回自己的心愿。”
宁晓无语可说。她知道,冰柔自小就吃了很多苦头,受生活所逼,的确很多时侯都迫不得已。如今难得她这么任意一回,宁晓也不便更不愿再阻止她。
周冰柔个性坚强,即使遇到失恋这么大的打击,也不愿有半点疏忽朋友,硬是留宁晓吃饭。宁晓知道她心意,倒不好拒绝,点头答应,见冰柔在厨房忙碌,心里暗暗觉得怜惜,又觉得十分的佩服。
冰柔所居的公寓居于市区比较繁华的地段,虽然不大,租金倒是十分的昂贵,如今周致远已经搬走,这负担便落在了冰柔的肩上。宁晓有意让冰柔离开这个触景伤情之地,便以此为理由邀冰柔与自己同住,冰柔倒是没有推辞,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