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猎人》芜书

1、讨厌的男人和女人们 初遇 与碰

　　在我们还追着米泽穗信的《冰菓》跑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中曾饶松是这么评价我的： “外表宛如佛陀的女人。”按照米泽穗信的解释就是：内心宛如夜叉的女人。而这完美的概括我自己也无比的清楚，所以当我碰到那个一眼就看清我所有伪装的男人的时候，我清楚地知道，我讨厌他。因为这是我引以为傲却难以启齿的生存方式。
　　我们的相遇仍旧没有脱离俗套的土日剧情景，或许是因为大二生的生活总是在聚焦在聚会和社团中。
　　Rabbit HOUSE咖啡馆内。
　　“喂，那边的素颜美女？今天，哥哥请客。”一脸贱样的曾饶松对我眨了眨眼。
　　“焦糖玛奇朵，双份奶双份糖，这里有珍珠吗？你是谁哥哥啊，大一生。”我扯了扯嘴角。
　　“赵霖素，那是人吃的东西吗，你前天才看完牙医啊。这里是咖啡馆，珍珠，你疯了吗？”
　　“所以你没看到刘美人对我牙齿的抗压程度的欣慰表情吗？”
　　曾饶松一个白眼“所以你才要不到刘帅的微信，那是震惊无奈逃避的表情啊，你个味蕾坏掉的变态！”
　　在从格林童话进步到□□的美好过程中，我也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不止是朋友和敌人那么简单，比如说我和刘恩娜。一句话概括，若即若离似敌似友，总之我不会让她好过。
　　“刘恩娜说她要一个冻脆巧克包。”我面不改色道。
　　“疯子，你还会记得她？是你想吃吧。”
　　“我不记得你和她的关系是我可以借她坑你钱的关系，看到人家就变成冷面男神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体贴。”
　　曾饶松抬了抬头“啊，彭宇学长。”
　　如果那天我没有一如既往的任性自私，如果我根本没有来这场聚会，我们就不会有这么不平凡却糟糕透顶的开始。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地相遇了。
　　“这个是大二的彭宇学长，彭城律师事务所的接班人。”曾饶松压低了声音道。
　　我对两人微微一笑：“你不对后面的刘恩娜打招呼吗？冻脆巧克包。”
　　他装作没听见对着入座的两人道 :“ 学长是美式咖啡吧？”
　　“嗯。”
　　初遇就和初恋一样，大部分的时候都美好而令人心动。在抬眼向彭宇问好的这一刻里，我习惯了无动于衷的心竟然有着不知名的悸动。望着他对我点头示意的动作，我蓦然想起了杨绛在初次看到钱钟书的时候心头涌上的一句话：“眉宇间蔚然而深秀。”
　　曾饶松回来了，我冷静地看着他分配东西，我冷静地看着刘恩娜拿起冻脆巧克包，吞咽，还有冷静地看着刘恩娜开始剧烈地咳嗽。
　　“赵霖素！你明明知道她对花生过敏！”我静静地看着曾饶松对我无助地嘶吼。
　　我冷静地看着他。“是吗，我不知道，原来这里面有花生啊。面包是你点的，包是她吃的，我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要对我吼？”
　　“疯子……她向你道过歉了，你真的想杀了她吗？”
　　“我和她的事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吗？她差点把我带到吴堔床上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个人在警察局的时候你怎么不对她吼？是，我想杀了她，可是不能，怎么办呢？法律和朋友帮不了我，自己总要反抗一下吧……车来了。”
　　从那混乱地一天以后，我努力地克制自己地冲动，努力地忽略朋友乞求我原谅她的眼神，努力地微笑看着每一个人，我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做到这些，有人问过吗？我只是想发泄一下我的愤怒，要不，我真的会变成疯子。
　　彭宇自始至终都只是不动声色地坐着，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注视，或者说冷漠地审视。
　　“你犯法了。”
　　“所以呢，四级律师都没沾边的彭城未来接班人要对我训话吗？”那一刻，我竟然对这个认识不过十分钟的陌生人的冷漠产生了无法抑制地愤恨。
　　“虽然你一直在微笑，但从始至终你的眼轮匝肌都没有收缩的变化，因为眼部肌肉无法受意识控制而表现虚伪地有神：尤其是当曾饶松对你开玩笑的时候，你嘴角上提的弧度都会不自然的加大，因为你必须强忍你的不耐烦：而为了掩盖你的愤怒，整个过程你的身体都呈现出冻结反应，你会不自觉屏住呼吸，你的双手一直放在桌前紧扣，你的双腿没有改变过跷腿的状态。”
　　“还有吗？”
　　“你讨厌我。”
　　我不记得彭宇是如何离开的，不记得我是如何起身的，更不记得曾饶松晚到的电话和道歉。
　　我只记得，并仍旧回忆起的那一刻仿佛第一次感受到所谓背叛的茫然的心情和冰凉的身体所带来的疲惫感。
　　我们，在花样的年华相遇了。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里做着错误而不成熟的反抗。
　　这是2015年，据说是21世纪春节最晚的年份，据说是《冰菓》赛跑了15年还差一个中篇就能完结的年份。
　　这是12月12日，我结束了我的19岁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