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深冬未至,寒意却起。那人归去魂也消,流年已过。故门颜旧墙萧瑟,际往斑驳。斜阳尤在,晚风乍起。伊人侧靠宫墙头,冷看西风。高阁深锁心飞絮,泪眼婆娑。
她从以为的那个人的怀抱辗转到了这华贵的宫墙里,从此,爱情里的绵绵深意也抵不过一句轻巧的“娘娘千岁”。他们以往的情深在这简单的四个字里,成了互望一眼都带着禁忌的陌生人。
许多年后的今日,拂煦穿着白色的披风站在朱色宫墙的最高处眺望那个已经破败的官门,里面杂草丛生。那里,曾今承载了她年少的所有期许,在帝王的一道旨意下碾碎了所有,他白色的披风猎猎作响,一下一下敲击着她没有余温的心。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和他的相遇是不是就是为了一场刻骨铭心的错过,是不是就是一场你争我夺的战争。我真傻,傻了这么多年了,到底再期盼什么,还有什么值得我期盼的?”拂煦的话支离破碎,就好像那远处杂草丛生的官邸,里面锈迹斑斑。
闭了闭眼,吹来的冷风轻轻的缠绕着她,怎么也挣脱不开。头上的素色的金步摇细细的颤了颤,她的眼前突然浮现了第一次见到赫敏的画面,那日大雪像是淹没整个世界一般,她躲在墙角下色色法多,那个人的眼眸就如同突然间绽放的菩提花,千层洁白。从此之后她便有了家。
可如果可以,她宁愿继续走在他们不曾相识的冰雪里,或许她会被淹没,或许在大雪里艰难的活下去。也好过遇见让她一辈子刻骨的他后又像划着扁舟一样划过无痕翩然的错过。
如今,所有的记忆随着他的死去慢慢的远去,她终究还是孑然一人。
“主子,回宫吧!小心冻着了!”子鸢走上前,替她拢了拢微微敞开的披风,眼睛里满是悲呛。
“主子的这一生太悲了,不过才二十五,眸光却的如同眼下沉入天边的夕阳,哑然无光!”
子鸢压下心里的酸涩,哑着嗓子开口,“万岁爷五日后便要回宫了,各宫的娘娘都回去城门接驾,娘娘您。。。”后面的话子鸢未说完整,可拂煦也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她也知道拂煦不回去,可她不死心。
拂煦果然波澜不惊的眉眼依旧眺望远方,仿若与她无关,道,“就说我病了,起不来床。各宫的人都在,少了我,想来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子鸢咬了咬牙,想起皇帝离宫的缘由,不由得辩解道,“谁说不会有人知道,万岁爷他。。。”
“子鸢!”拂煦清冷的眼睛从远处拉了回来,满含警告,止在子鸢微微泛红的眼睛上,一字一句缓慢的怕是子鸢听不清楚。
“没有人会知道!我的话,你懂了吗?”
子鸢在拂煦泛着寒意的眉眼中打了个寒颤,提裙跪了下来,额头点地,连忙告错,“奴婢知道了,请娘娘责罚!”
拂煦低下头,眼前的子鸢熟悉的一如从前,可她终究不是她。她熟悉的她,怕是早已死了吧?嘲讽的扬了扬嘴角,心想那人倒是贴心,找的人几乎天衣无缝。可他却不知道女人的心多敏感,她又怎会没有觉察。回想起她初次见到子鸢的时侯,她们还是小小的姑娘,虽是主仆,却好的如同亲姐妹,如今,一切面目全非。
“她,还好么?”拂煦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瘦小的身影,朱唇轻启!
子鸢一愣,知晓拂煦早已知情。心下一片悲凉,回忆起那天的腥风血雨,终是不忍。低声道,“她还好,只是,去了远方!”
“远方?”拂煦苍白的脸上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小声低喃,“远方也很好!”
轻轻地转过身,细致的背影一步步的离开高墙。
斜阳已落,惨淡的月光悄然升起,子鸢望着拂煦消失的地方久久出神。
“对不起,我终是骗了你,可我也有难言之隐,何况,你若是知道了,又怎么接受得了,我如今的模样,连我自己都噩梦不止,何况是情如姐妹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