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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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正值农历腊月，一年的岁末，家家都在准备年终之时的祭祀。
皖县县城，年味最重。
寅时，天微微亮，临街的铺子就已经开始张灯挂彩，摆出自家的货品。东城门口的小六包子铺早就冒出了白白的蒸烟，浓香的包子味飘出了几十丈外，再配上小白粥和酱菜，吸引着一大早来往的行人。
离小六包子铺不远的城门口边上有块告示牌，这是县衙门专门贴放一些要紧的告民通知以及海捕公文的地方。寅时刚过，两个衙役装扮的彪形大汉就拎着一桶浆糊，一个铜锣和一卷榜文到告示前贴榜。
当榜文贴好后，肤色麦色的衙役咣咣咣地敲了三下铜锣，肤色稍白的衙役就扯开了嗓子开始喊話。在衙役们贴榜文的时候就三三两两的围着人了，铜锣敲响后就把附近的都吸引了过来。
“父老乡亲们都听着，曹君长今天颁下文书，夜禁时辰更改为酉时二刻，申时二刻敲暮鼓闭城门。”衙役话刚说完，人群就骚动起来，宵禁也就算了，那么早闭城门，这让那些从乡下赶来做买卖的怎么办。各别脾气躁的直接就把不满说了出来。（申时三刻大概是下午四点半多，酉时二刻下午的六点）
“这位差大哥，曹君长如此更改门禁和夜禁令我等行商之人怎么办，令那些乡下来互市的又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到时如有违反的，就等着挨板子吧！”
衙役斜着眼看了下这问话的，丟下一句话就和另一个衙役离开了。
围着告示牌的人没有散，都在交头接耳地说着事。
“这可怎么是好哦，原还打算等卖了这批货去西集买点东西给家里的婆娘，这下好，没那功夫了。”一个货郎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脸的苦瓜样。
“李货郎，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怕婆娘怕成这样！”城西的张屠户笑骂道。
“李货郎你还只是怕不够时间买东西，我就惨了，我家的野货毛皮出手后，就没时间出城了，可家里的还等着我换的粮回去呢。再说了，这城里过夜太贵了，我过不起。”二十来岁猎户打扮的青年人苦哈哈的。
“这咋就改时辰了？”一位行走的富商提出了疑问。
“我估摸着可能跟那事有关。”尖嘴猴腮的陈赖子一脸高深。
“啥事啊，说说，陈赖子。”
“怎么说话呢，谁赖子了。”陈赖子原名陈三，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皖县的地痞流氓，而这里的地痞流氓都被叫做赖子。
“呦呵，瞧我这嘴。对不住哈，陈三爷。那您老到是说说到底咋回事啊？”被陈三呛白的人立马做低道。
“我跟你们说哈，最近县城里不太平。一个月前开始，城里就有些人莫名其妙的昏睡，叫都叫不醒。这些人就直挺挺地躺在那，动都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差点以为死了。”
“你可拉倒吧，真躺上一个月不吃不喝，早就见阎王了。”从外地赶来互市的壮汉不信的说。
“嘿，我说你是外地来的吧，不知道咋回事，别瞎掺和。不信是吧，不信你问问张屠户，他一个月前给东街的孙员外送肉，刚巧知道了孙员外的独子昏睡的事情。”陈三不满别人的打断和质疑。
“是不是真的啊，张屠户？”围着的人都转脸向张屠户求证。
“呵呵，倒是有这么回事，还是小红告诉我的。”被这么多人注目，张屠户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回答。
“真有这回事啊！哎，三爷继续说说。”
“三爷我什么时候说假了。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想知道的人每人交一文钱。”陈三抱着臂膀，斜视着。
“嘿！陈赖子，有事就说，没事别在那炸呼，还想得钱，美不死你。”刚从外地回城的凤翔楼掌柜周掌柜不满的说。
“哎呦我说周掌柜，您这是刚从外地回来的吧。您可不知道事态严重咯。我衙门里有个哥们儿可是跟我说了，到时候各路跑商的互市的可就惨咯。”陈三赖赖的说。
“诶！怎么回事？三爷您赶紧给说说。”一个商人急色了，塞了一文钱给陈三。他是经常来皖县行商的布商，知道陈三的消息渠道，有些消息确实独家。
“黄老板，还是你懂行啊。来来，咱们到一边说说去。”陈三拉着黄老板故作离开状，又拿眼扫着一群人。
人群里有些人立马拽着陈三，塞着文钱，一看多半都是外地的行脚商。
午时，凤翔楼，生意爆棚。楼上楼下坐满了人，店小二甩开膀子跑都忙不过来。
二楼靠窗临街的位置就只相对而坐的两个人，一个白袍的青年男子，面容甚是英俊，一个是三岁梳着羊角髻的童子，古灵精怪。
“师父，咱们来皖县做什么啊？”童子闪着大眼疑惑的问。
“看戏，吃东西。”青年男子夹着花生米看着窗外随意的回答。
童子一脸崩溃状，半张着嘴。搞什么嘛，待在吴郡多好啊，青山绿水，美食多多，突然就来这里，还碰上宵禁提前，这漫长的夜生活怎么过！！！！
“乔童童，别以为腹诽为师，为师就不知道。今日晚课打坐两个时辰，修气运行十周天，扎马步一个时辰。”
什么！！！乔童童仿佛听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瞬间石化。
“不～～～。师父！弟子没有腹诽你啊！”可怜兮兮状。于变态！！！打坐两个时辰是四个小时，修气运行一周天我就快散架了，十周天这是要我命！你这样变态，小心我告官府你虐童！
“看来今晚你还是别睡觉了，打坐到天明吧。”被称为于变态的，也就是于吉，淡淡的说。
夜色浓重，天空似被黑幕笼罩，乌云遮月，并无繁星。
东来客栈天字甲号厢房内，烛影摇动。耳室的小塌上，乔童童双腿盘坐面容放松，正在打坐。于吉在正室里品着茶，看着书。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不似人声，这声音穿透了天际。本该被惊醒的县城却悄然无声，依旧熟睡。
于吉呷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放下茶杯到耳室叫醒乔童童。
“师父，这天还没亮啊，为什么叫我？”乔童童懵懂。
“你还真想打坐到天亮？”
“不，半点也不想。”乔童童立马活动身体表示不想，可是骤然的活动，令四肢出奇的疼。
夜晚，尤其是冬天的夜晚，寒冷渗入骨髓，蔓延至全身，至头发丝。
“师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这是哪儿？我们到这干啥？”乔童童哈着冷气，跺着脚。
“丑时二刻，李记典当行后门，看戏。”
乔童童此刻内心真是真是千万头毛茸茸的宠物践踏而过，一直觉得于吉不正常，但从来不知道他能不正常到丧心病狂。不知道现在是零下几度吗！不知道给我多穿点衣服吗！不知道我现在只是三岁的娃吗！
“别用那种目光瞧为师，不然为师不知道回去怎么给你安排功课。”于吉邪邪的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沿着墙根摸索到典当行的后门处。借着微弱地光，乔童童看清是个身材矮小身影消瘦的男子。难道是小偷？这大晚上来这就是为了看小偷偷东西？可小偷不是该翻墙进去的吗？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过后，门开了道缝，那人影就窜了进去。门随后就关了。
乔童童不明白了，等半天就看这出？刚要开口询问，被于吉禁声了。！！！！！！！！又用禁声咒！
约莫一刻钟后，那男子出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包裹。四下里看了看，就赶快往东面的巷口急行。
半夜被叫醒，又冷又无聊，睡意渐浓，乔童童默默地打了哈欠，揉揉眼睛。突然暼到巷子一边的墙上贴着东西，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是个啥，可是却明显随着刚才那矮小的男子游走。
“开天眼，看。”于吉传声入密。
乔童童只得双手掐着法诀，凝神静气，让周身气流汇聚额前。
紧闭双眼，开天眼一看。好家伙，五彩斑斓的大蜥蜴啊！那舌头一勾一勾的，就差贴那男子脸上了。乔童童感觉胃有点不好，大蜥蜴的舌头伸向那男子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大蜥蜴的哈喇子都滴到了男子的脖子上，可是那男子还混然不觉。
在快要到达巷口的时候，一声闷哼，男子扑的倒地了，一股子血腥味在巷子里蔓延。
看着大蜥蜴舌头卷着一块血淋淋的东西吞入腹中，乔童童嘴巴撑成了圆形，鼻子不自觉地吸入带有血腥味的空气，心脏似被什么压着，胸口一股气吐不出来又吞不进去。
于吉在乔童童后背挥手一拍，一下子就把那口气给拍顺了。气吸畅通后，乔童童缓了一大口气。
“吃，吃，吃人了，大，大，大蜥蜴吃人了。”
“我知道啊。”
“你知道大蜥蜴吃人为什么不救人！”
“人可以吃其他生灵，为何其他生灵不能吃人？”
“我不管你这狗屁逻辑，你不是仙人吗，仙人不该为天下苍生除魔卫道吗！”
“呵！天下苍生单只人吗，那其他生灵就不算苍生了？且，我并无兼济天下苍生的义务。”
“可你在吴郡结庐施药，降魔捉妖，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我所需的。”
“哈哈，我明白了，你为了名声，你这个伪君子！”
“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
“你！”
“三年了，自你来到我处三年了，为何还看不破？三年间你随我游历江左，见过人世丑恶，也见过妖魔救人，到如今反到自觉圣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妖魔就必诛杀？”
于吉见乔童童目色赤红，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就朝倒地男子走去。
夜色中，于吉从那男子包裹里拿走了什么，然后消失在巷口。乔童童看着于吉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股愤怒萦绕在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个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