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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场没结果的门亲 伏八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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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八的天气,把灰黄的土地晒的滚烫,行人都快步从这个树荫底奔向下个树荫底,一顿一顿的前行,蝉鸣在这个时节显得十分聒噪,惹得大多人的愤懑与唾骂,刚路过挑扁担卖豆腐的妇人,叉着腰对着地上啐了口水。右脚碾了碾,那块地就变成了屎黄色掺杂着水分,不久后被日又烤回了原来的颜色。
池柳均从一旁的草丛里钻了出来,身后背着筐草药,灰头灰脸的模样,竟还有傲人的姿态和自信,站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土,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继续往前走着。泾县离这还有七里地,今天要是不抓紧点,这太阳估计得下山了,筐里的草药在一颠一颠的跟着他的步子起伏,在烈日的炙烤下,有些蔫了。他背后跟着两个江湖混子,女的嘴里叼着根草,跟在身后不远处,衣衫松垮的挂在身上,男子背着把剑,板着一副不言苟笑的脸,看着这样的行头,不免有行人在背后私语。
“伤风败俗,世风日下…”
也有好心人上前去提醒池柳均,告诫小心身后的不良小人。于此好心人,池柳均遍作揖表谢意,继续往前赶路。
“景福,咱俩已经跟了三天,就快解脱了,好想回去洗澡,这天气热死我了。”
“再坚持一会就到了,这帽子你还是带上吧。”景福把手中的遮阳帽扣在大牙的头上,依旧板着脸的看着她,友情的帮忙擦了擦脸上的汗,大牙浑然不顾旁人的看法,不远不近的跟着,活脱脱的“死猪皮不怕开水烫。”只要主子不说,自己就跟着的信念支撑了她坚持不懈的走了三天,这让景福看着心疼,池柳均看着好笑。
而另一边,泾县里池魏两家家主在张罗着儿女的门亲事宜,魏家千金小姐在父母的催促下施了粉黛,在本就貌美的容颜下,多了几分媚色。在仆人的眼中,妆后的小姐,不得不让人称叹,大家闺秀的与众不同。而魏锦却暗自纠结:“待会该如何尽快脱离这门亲,自己的婚姻她想要自己去把握。”
池柳均赶回家时,就着后门回了自己的院落,这样回去落个清闲,大牙和景福跟着其后看着自家公子安全着家之后,从前院赶着向老爷汇报情况。池柳均把草药安置好后,刚要去前厅和父亲道声平安,就听见大牙老远传来不好的消息,这丫头,这么些年,依旧没有改掉这大嘴巴的习惯,似乎永远都是大嗓门,也不知今后谁会娶了她?不过反而观之她身后的景福,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少爷,老爷说今天请了魏家一家看门亲,让你收拾收拾,去前院看看。”池柳均抬眼看看大牙,皱了皱眉,招呼一声知道了,转身回了房。
“景福,你说主子这是答应了去相亲还是不答应去相亲?”大牙拍了自己的脑门,一脸的苦闷。大牙是心念自己主子的,尽管身份差距,但是就有一种喜欢,就每天跟着主子身边,看着主子每天能够笑一笑,自己就觉得特心满意足,今天老爷说主子要去和魏家小姐相亲,自己竟然会有些不满,心里的洪水像是被塞住了,出不来,也发泄不了。景福拍拍大牙的肩膀,当兄妹似的,不言而喻的一种爱慕被他看在眼里,但他却无能为力。
前院的张罗着门亲的事宜,魏家家主已带着自己的女儿从家里的出发了,两家隔着两条街,马车一刻钟的时辰,池柳均收拾干净,换了一身青布绸缎,活脱脱的书生相,马车的车轴轱辘咯吱咯吱的到了池家大门前,池生带着儿子池柳均迎接着,就这样,魏锦被父母带进了池府。
池魏两家在泾县算是大家,各占据一方的势力,有别人所不及的家事及人脉。池家祖辈是前朝皇帝的御用医师,后来随着几代的繁衍,退出了朝廷,做起了药材生意,池柳均是家中长子,正妻所出,考取进士功名,却没入朝为官,现下搭理家中的药铺,事事随了池家家主池州严的心意,在所有人眼中,是不多得的俊郎才子,听说每月定期去各村镇走访,替那些乡民免费诊治,品行高雅脱俗,虽不及将相世家的体格,但也是个有胆识的不错医者,听闻曾在经商的路上,路遇贼帮,最后被东极岛岛主齐二爷所救,还拜得为师。可谓“吉人自有天相”
魏锦是魏家独女,上有两个兄长,魏巍中年得女,喜得不得了,据说得女当天,宴请泾县所有的老百姓,承包了泾县所有的酒馆,来了就能吃,分外热闹。在四岁那年,魏锦曾在皇帝的宴会上,爬到皇帝身上拔了根胡须,因祸得福的奶娃娃被皇帝封了“万福公主”后被皇太后认作干女儿,在皇宫久居习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得。魏家家主曾为镇海大将,近年退了前线,在训练新兵,也在家落得个清闲,家里有一贤妻,魏巍算是泾县和朝廷里,仅有的一夫一妻模式。在教育子女方面,也是亲力亲为,魏锦的婚事就是魏巍贤妻在泾县听得的盛名,而去让媒人前去打探,没想到池家的正妻也曾有相同的念想,从此,池柳均和魏锦的人生,便有了一个交集。
两家想修得秦晋之好,又对彼此的家底有相当的肯定,魏巍本想让池家答应入赘之事,唯一的女儿就这样嫁给他人,甚是舍不得,好在魏巍夫人的劝解和开导,这才把这个念想作罢。两家就这样趁着池柳均不在家的日子里,似乎就要水到渠成般的要结成了亲家似的规划着一切,就等着刚从山上采药回来的池柳均回来了。
魏锦进了池家,眼神不停的打量池柳均这个人,七尺男儿,从自己出来之后,除了礼貌的恭维之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眼神示意,就此,魏锦差不多就已经知道了,池柳均这人,同自己一样,并不看好这门亲事,都是可悲之人,都是演一场无趣的戏,竟然如此,那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耿耿于怀了。
大牙站在公子身后,眼神时不时的瞄一眼魏锦,看着魏锦华服美妆,以及不凡的身姿,都是上好风范,这样的女子,配的上自己的主子,唯一自己不喜欢的就是一进门那盯着自己主子打探的眼神,这让大牙有点不爽。
池家的招待显然让魏家二老感到诚意,魏家公和池州严像多年的旧友,觥筹交错,畅快饮酒,大块吃肉的潇洒。两家的母亲也相邀去园子里清闲的聊聊女人间的事,于是乎,前厅池柳均和魏锦就那样略显尴尬的坐着。魏锦自然是无趣的紧,瞥了眼坐在身侧桌的池家公子,故意把桌边的空杯碰倒,惊起他的注意,她想看看,池家大公子是否真的如世人说的那样风度翩翩,是个不可多得的俊公子哥。
“大牙,给魏姑娘重新换上新的酒杯。”池柳均拾起摔地而磕破杯沿的酒杯,转而放在了自己的桌上,顺势站起,向两位家主请示之后,邀请魏锦出去走走。魏家公见此,还满心欢喜,这未来的女婿,果真是识得大体,懂得分寸,于是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杯杯的美酒,入肚。
“不知魏姑娘喜欢什么,正巧我要去收拾收拾刚采的草药,若有兴趣,不妨随我同去?”池柳均向着这故意摔杯换自己自己注意的“有心人”魏家姑娘做了邀请,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同时也能把话说明白。
“你可真无趣的很,不过,可以去瞧瞧。”魏锦笑的灿烂,向父亲颔首示意后,跟着池柳去了药房。魏锦心性并不复杂,魏巍从小把她保护的很好,在皇宫也不混迹于各皇亲国戚的宫斗中,似乎有那样一个天然的屏障,替她扫除了万难。
进了池家药园,就能闻到一股特别清新的花草味,池柳均解释这是什么花,有什么功效,魏锦也不知听明白了多少,或许转眼就会忘了,但也好奇的很。
“你家的树和草,真多,千奇百怪,挺好玩的。”魏锦盯着一丛芍药花看着说。池柳均只是抬眼笑了笑,芍药是花中丞相,又称“将离,离草”有养肝护脾等功效,是味不错的药材。在这伏八的气候里,还能开花,实属不易,日渐将歇的昏黄光照下,有些微醺。
“魏姑娘。”大牙刚要进院子的时候,就听到自家公子叫魏家大小姐不经躲在石墙边,抱着晒好的被褥,听起了墙角。
“嗯,我在。”魏锦在花丛里钻出来时,头顶还沾上了两片绿叶,让池柳均失笑道。
“我知道姑娘是个聪明之人,姑娘天资过人,性情大方,是我池家所不能及的皇亲国戚,今日的门亲,我不想让姑娘迁就着成了亲,我想姑娘的心意也与我一样,所以…”未等池柳均把话说完。魏锦自己就已经把下一句说了出来。
“所以你希望我拒绝这门亲事?”
“是。”听到公子的回答,大牙偷偷的趴着墙角乐,自家公子就是好魄力,难怪自己会喜欢。
景福从前厅过来招呼公子和小姐回去,老远就眼尖的看到了大牙,竟有些心酸,大牙再这样下去,对公子真的上了心,这样不仅伤害了公子,更是伤害了她自己。
大牙看见景福时,吐了吐舌头,抱着被子走开了。在大牙心里,景福和公子都是她的救命恩人,景福在她被养父母抛弃的时候,救了她,从此两个无依无靠的人来到了京城,想在这里讨生活,京城太大,大牙在半路被朝廷的一位文官调戏,正好让景福看见,报了官,京城是王者的脚下,景福以为衙役都是正义的,殊不知,官大压死人,若不是碰到行医回来的池柳均,或许那时两人便做了棍下冤魂。往事提及,大牙觉得欠景福的太多,景福会武功,能保护公子,自己却只能当一个拖油瓶,虽然公子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但出了会说会吃,还真没找到。
那天送走了魏家家人后,池魏两家的门亲却没了下文,池柳均和魏锦也各自开始了自己的生活,但本以为不会再交集的两人,却因为一个人,再次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