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安》咛姳

2、遇见

　　程浩打开盒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里边的东西反射着光线。他仔细一看，是个简洁大方的领带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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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埋在心底的人儿越来越清晰，洛阳终于忆起了男生的长相，赫然是对面男人年轻时的模样！
　　　“程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人总是对自己的名字敏感的。洛阳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男人与她只隔了一个桌，环境也安静，男人在洛阳话落的一瞬间，猛的抬头看了过来。

　　程浩微微的眯起眼睛，像是在确定什么。静静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推开椅子，走到洛阳面前。

　　“洛阳？”他的语气带着疑问，却也肯定。

　　洛阳轻轻点了点头，窗外的光线折射着她的面容，朦胧又清晰。

　　程浩仿佛回到了那似锦的年华，想起了初遇洛阳的那一天。

　　也是一个下雨天，天空灰蒙蒙的。白天学校舍不得开灯，只凭着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看黑板，模糊不清。

　　上课铃刚刚打响，白衬衣搭黑长裤的班主任何老师领着一个女学生走了进来。

　　“同学们，安静一下！”何老师手势下压，清清喉咙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转来一位复读生，来，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她拉过躲在身后的人，将女生推到讲台桌前。

　　教室安静了下来，和着窗外的光，清冷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就能听见。

　　桌前的女生隔着程浩好几排桌子，程浩看着她，愣神了。

　　女生穿着学校的制服，宽松至极的校服在她身上却找不出肥肥胖胖的感觉，她的气质出众，在人群中，似乎能一眼看到。

　　那时的程浩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气质，等出了社会，才明白，那是一个人的教养，是从小耳濡目染的沉淀，绝不是现在装出来的淑女风范。他隐隐地知道了，洛阳，是他高攀不起的人儿。而那时，他找不到洛阳许久。

　　她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大家好，我是洛阳，洛神的洛，阳光的阳。我今年高考失利，选择复读。希望能在最后一年里与大家相处愉快！”她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待她直起身，外面的光打在她的侧脸，朦朦胧胧，看不清。

　　那是程浩第一次见到洛阳，却不知怎的，那一幕总留在他的心上，想忘，忘不掉。像是一颗朱砂痣在心头，红红的，与心脏相融，想要分离，却是撕心的疼。

　　就像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间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印记。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儿？”洛阳点点头，应到。

　　程浩微微一笑，看向窗外，“进来躲雨的，”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你呢？”他问。

　　“我也是啊！这七月的天真是说变就变，上午还大太阳呢。”洛阳耸耸肩，道。

　　程浩看着她这习惯性的动作，思绪又在刹那间回到了以往。

　　青葱岁月里，洛阳总是喜欢看小说，每次逮着她，她就会耸耸肩，撒娇道:“程浩，浩浩，就让我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她说得信誓旦旦。

　　但程浩怎么会不知道，若让她看下去，绝对又是几小时不撒手。他每次都黑着脸，严肃万分:“看？想不想考大学了？”

　　“想。”洛阳委屈地看着程浩，小脸皱成一团。

　　“那你还看，忘了去年是因为什么没过的？”程浩语气微微放缓，但还是斥责道。

　　洛阳樱唇高高翘起，耸着肩膀，弱弱地说:“知道了。”她不舍地放下手中的《简爱》，眼睛还死死的盯着书。

　　程浩哭笑不得地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行了，都能挂起一个小油壶了！等你考过了，有的是时间看这些！”程浩大手将书给拿来，无奈地说，“没多长时间，也就四个月了，你的文化分要求也不高，加把劲吧！”

　　洛阳听着，又是耸耸肩。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良久，还是回过神来的程浩开了口:“你怎么会在这个小镇？住在这里？”

　　“不是，”洛阳摇摇头，“只是突然想来这里，就来了。”她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很静的心在看到程浩时就变得很烦躁，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程浩听了，几次想问什么，终究是没问。他已经是成熟的男人了，有些事情，有时候不必问得那么清。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程浩问道，仔细地看着洛阳的脸，在心底一笔一划地勾画她的五官，渐渐地，和十年前的洛阳重合。

　　“工作？”洛阳怔怔地回答，“老师，我现在是中学的美术老师。”她说着，又开始出神。

　　“程浩。”宽大的教室里，只有洛阳和程浩两人。洛阳依偎在程浩怀里，脆脆的唤道。

　　“干嘛？”正在看书的程浩放下手中的课本，低头看着洛阳。

　　“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嗯，就是要干什么工作。”

　　洛阳淘气地将程浩的手抓住，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掰开又合上。

　　程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我要当个投资经纪人，年薪百万，然后把你娶回家，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不要！那是小三才用这个词好不！”洛阳使劲儿地捶了程浩的胸口一下，似是觉得不解气，又咬着程浩的手，一双清澈的眼睛瞪着他。

　　“嘶！”程浩吃痛地叫唤一声，却没有把手抽开。

　　“那你呢？”他问。

　　洛阳几乎没有思考，在程浩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便说道:“我呀！当然是服装设计师喽！这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大也是唯一的一个目标。”

　　“老师？怎么当老师了？你不是最讨厌当老师吗？”

　　程浩问道。

　　洛阳深深地看了眼已经成熟，足以迷倒许多女性的程浩，喃喃细语:“人呐！都会变的。”

　　“什么？”程浩没能听得清，追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现实很残酷啊！”洛阳笑着说，眼眶却有些许湿润。

　　人啊，总不能想要，就会有。

　　就如情感，明明难以割舍，却要含笑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