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梦之境》夜至

2、初识

　　黑暗延伸梦境，梦境源自现实，现实趋于黑暗。
　　沙漏逆转，时光回溯。

　　彼时是在1999年，红笔在日历上圈住秋分。
　　只是气候还未真正的进入凉爽，阳光还带着夏末的温度，大片大片地照进教室里。
　　若是照一会儿，便只是觉得昏昏欲睡，不过照久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晕眩，头顶传来轻微的疼痛感，不用碰也知道头皮已发烫。真是不舒服的事。
　　低头看了看手表，这节课快结束了，下节是英语，班主任的课没的睡了。我喝了口可乐，支着头望向窗外。
　　天高云淡，混淆了白与淡蓝，没有飞鸟掠过，空荡荡的干净。看久了，便闭上了眼睛。
　　梦里是一片广阔碧落，天蓝映照，白云飞速浮动变幻，却也始终不成形。左手被牵着，侧过脸看见的是母亲朝远方温和地微笑。

　　“程斯年！程斯年！”
　　睁眼一看，讲台上已换了一个人。班主任一脸严肃，像是在克制将怒的情绪。
　　居然没爆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她侧身说话，我才发现她旁边还有个人。原来是为了保持形象。
　　那人大概是转学生吧。看着身材矮小的班主任仰头与那男生讲话，只觉得滑稽。
　　“你就程斯年旁边吧，就那个，戴眼睛，穿黑色短衫，靠窗的那个。”
　　内心不满这女人的形容，暗骂中文没学好的就是这水平，神色依旧保持无动于衷。
　　之后那个男生走来，简单地打量了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我这样想。对同类的相貌我一向没什么评价能力。
　　干净的白色T恤，坐近了能闻到清新的洗衣粉气味。
　　然后他说，“你好。我叫林洛。”

　　就算发生了旁边多了一个人这样的事，还是无法抵制英语课的无聊。时而抬头看看班主任，时而低头动笔。
　　铅笔在白纸上快速地勾出轮廓，再一点点清晰。眯着的小眼睛，深刻的鱼尾纹，有些塌的鼻子，脸颊上的雀斑。我满意地画着，末了，在左上写下，亲爱的老班。
　　感觉右边有温热的气息，侧头只看见林洛浅勾唇角，说，“你未免太美化台上的女士了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三秒之后像他一样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