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梅馨香》玄月紫苏

24、神与魔的混合体 他这样子就

　　“还没看够，人影都没了。”竹摇双手交叉于胸前，人斜倚在门边，用他那悦耳的声音揶揄着我，脸上乃是一派淡漠的神情。
　　慵懒的站姿，动听却嘲弄的声音，凤眼微眯，一脸的淡漠，全融合在这样一个绝色之人的身上却是这样的和谐。竹摇本身长的一点也不带邪气，却又让人感觉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魅人心魂的清邪。
　　第一次见到他惊称其为‘神仙哥哥’，现在觉得他是魅惑天下，蓝颜祸水，害我和沐雪分隔两地的人。
　　我咬牙切齿兼愤恨的瞪着他，他却甩也不甩我，扔下了一句话便往屋外走去。
　　“走吧，跟我回灵鹫宫。”

　　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跟上竹摇的步子。
　　他也不管我跟得上跟不上，自顾自的走着，害得我这半吊子轻功都使上了，才勉强没跟丢人。
　　行了近一个时辰，眼前赫然崛起一座宫厥，门上悬大匾用金粉楷书写着“灵鹫宫”三个大字。

　　灵鹫宫内繁花似锦，落英缤纷，琉璃砖瓦，光辉四射，朱阁绮户，大气勃然。独尊厅四周青纱环绕，微风吹过四处飘散，丝竹月下，歌舞清平，我置身在其中如梦似幻。

　　我跟在竹摇身后，流连忘返于眼前的仙人之境，又想到‘灵鹫宫’的名字，随口道出‘天龙八部’中的经典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走在前面的竹摇稍一停顿，又继续向前的而行，说了句让我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这里没有李沧海，没有逍遥派，后山到是有个飘渺峰！”
　　竹摇的话刚说完，人已窝到了独尊厅正前方的座位里。修长二腿交叠，右手撑着下巴，左手从矮桌上的果盘里摘了一枚紫黑色的葡萄放入口中。雍容华贵的姿态，凤目半瞌，眼神却犀利的让人不敢忽视。
　　我赶忙走上台阶来到他的身边，才一站定。
　　左下方的一个紫衣人，恭敬地对竹摇说：“尊主，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已在厅外等候多时。”
　　我看向那个紫衣人，他的身材颀长，五官清秀，到像是个儒雅书生。只是眉心一点朱砂让其增添了一股抚媚。
　　“让他们进来吧。”竹摇对那紫衣人下令。
　　不一会大厅里就涌进了百来人，他们站在一起静若寒蝉，原本是逍遥仙境的大厅，顿时显得气氛凝重。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竹摇眯缝着眼，懒懒寻问。
　　下面不知道是哪个洞主还是岛主颤声回道：“尊主，昨夜我们把承德山庄、远山山庄、名威山庄给挑了个干净。”
　　他边上一个瘦高女子尖声接着那人的话，说：“尊主，我们西中岛和其他几个岛主昨夜伏击青门堂，白虎堂，剑山派，重阳派等七个门派，一个活口不留。”
　　“嗯。”竹摇草草回应，“张崎山，点苍派呢？”
　　一个满身肥肉的人抬起头来，脚不停发抖，连带起一身的肉都在晃动。“尊主，我岛众人前去点苍派，死伤无数……”
　　张崎山说话间，竹摇左手中指伸入一个酒杯中，抬起轻轻一弹，就见张崎山的眉心渗出一滴血，眼睛瞬间暗然无光，肥大身躯仰天倒了下去。
　　我惊骇的看着前面的一切，从来没想过杀人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只用了一滴酒。
　　竹摇把还留有酒液的中指含入口中，像是在品尝美酒，醉眼迷离。
　　“没用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张寒，葫芦岛从今天起由你接管。”
　　下边马上有个人接了命，与此同时倒地而亡的张崎山也被人拖了出去。
　　竹摇扫了眼下面众人，说道：“还有什么事吗？没的话都退下去吧。”
　　那一群洞主岛主应声告退，脚底都像抹了油，生怕一停下来，倒下的就是自己。
　　“容风。”那个紫衣人上前一步，竹摇吩咐道：“准备一下，三天后我们出发去独霸山庄。”
　　“属下尊命。”
　　“三天后我们怎么去？”虽被刚才的情形震慑，我还是不由自主的问着竹摇。
　　竹摇乜斜了我一眼。“骑马。”
　　“我不会。”
　　“容风，明天一天把他教会。”竹摇理所当然的对着容风下达旨义。容风也像是理所当然的接受了命令。
　　我听了他们的话，又懵了。
　　当我是天才啊，都喜欢一天把人教会。

　　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来学骑马，说来也是非常痛苦的事。
　　还好容风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温文儒雅的性格像极了邻家大哥哥。在他一遍一遍的教导下，现在的我至少能单独骑上马并让它小跑步前行。

　　学骑马时过于紧张照成腿上的肌肉绷紧，酸痛。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容风帮我安排的厢房里，整个人扑通一下就趴在了八仙桌上。
　　我从怀里拿出两个瓷瓶，叮叮当当，有一下没一下的相互敲击着。
　　眼睛呆滞的盯着其中绘有青竹的瓷瓶，心里想着不知道现在沐雪到哪了？他准备怎么去夺‘鸣凤’。万一他和梅斐遇上了，两人打起来了怎么办？
　　我可不想他们中任何一个出点什么事情。

　　斜阳渐渐消失在天际，屋外已有仆人掌起纸灯笼。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我趴在桌上的姿式不变，手中的瓷瓶仍然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出声。只是稍稍抬起头，扫了眼来人。
　　竹摇走进来，也不说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举起瓶子。
　　“这两瓶让你选一瓶喝下去，你选哪个？”
　　竹摇看着我手上两个瓷瓶，毫不犹豫的拿起绘着青竹的那瓶，打开盖子仰头饮了下去。
　　“你就不怕这是毒药？”我意兴阑珊的随口问他。
　　相处才两天，我已经深知此人不能以常人思考方式对待。
　　竹摇仔细端详他手中的瓷瓶，口若吐兰的说：“不怕。”
　　他这样子就像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一样。
　　不！昨天杀人不眨眼的也是他。
　　“你就像这瓶上画的竹子一样。”竹摇视线转向我，等着我的下文。“没有心。”
　　他嫣然一笑的样子使我又是一阵恍惚。只是出口的话，让我明白，原来这世上神与魔可以共存一体。
　　“谢谢夸奖。”
　　我一脸的黑线，又无语了。

　　竹摇伸出一只手，撩起我的一簇发丝在手中缠绕。
　　气氛突然怪异起来。
　　我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打开。“你要干什么？”
　　竹摇飘渺的嗓音似在耳边，又像是离的很远：“我本就对女色不感兴趣，要不是因为沐雪，我也懒的动你。”
　　言下之意，现在知道我是男的就来了兴趣！
　　我竟然发现他的凤眼此时放出的琥珀色光芒犹如黑豹盯着自己的猎物。没由来的恐惧顷刻占据了我的身心，顾不上全身的酸痛，我现在只想逃出这间屋子。站起身才向着门口跨了一步，左手臂就被扯住了。
　　“想逃？”竹摇平淡的问话，在我听来却是恶魔的声音。
　　“你答应了沐雪，要好好照顾我的。”
　　竹摇的脸向我凑近。
　　情急之下，我的手向竹摇一挥，一股薰衣草的淡淡香气向他飘去。
　　竹摇不躲不闪，仍然用平淡的语气对我说：“我是答应过他。只是我更想让他痛苦。”
　　“为什么？”上次沐雪对他的忍让，我也看出来了。“难道你就这样利用他的亲情？”
　　“噫。”竹摇露出了一丝讶异，“你知道？”
　　那晚我会把竹摇误认为是沐雪，一方面是睡意朦胧，另一方面是他们有着三分相像的容姿。
　　“我只是猜测而已。”
　　竹摇一挑眉。
　　“那你猜对了，我们俩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竹摇不嚣于此，像是在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一般。“只是这兄弟亲情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交易？你利用他？”
　　虽然那天来不急问他们之间做的是什么交易，隐约间，我猜测着之间的内容，现在只想证实一下。
　　“你又猜对了。”
　　“……”
　　我双手握拳，气愤的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用眼睛瞪他。
　　竹摇轻笑，“你很有意思。怪不得沐雪那么喜欢你。”
　　“你为什么要让他痛苦？”我猜测两人间有什么误解，或是上一代留下的恩怨。
　　“因为他很烦，我认不认他这个哥哥有那么重要吗？！他就那么执着。我很想知道，亲情和爱情，对他来说哪个更重要。”
　　我意识到竹摇是想以身体来试沐雪的底线。竹摇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刚才因气结，而忽视了威胁仍然存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的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心急于他怎么还不倒下去。
　　“你在紧张什么？”竹摇用左手的食指轻轻抚在我的额头，说话间人忽然就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吁了一口气，把他扶到了椅子上。
　　这‘梅式睡觉’总算是正常发挥了。普通人闻了我的香应该就地倒下，看来竹摇的武功修为非同一般，都说了那么久的话才倒。
　　才缓过一口气，容风就踏进了房间，在看到椅子上软绵绵晕睡中的竹摇时，我明显感觉他神情的流露出的担心。
　　“他只是闻了我的香粉睡着了。”我向他解释着。
　　容风松了口气，过去打横抱起了竹摇，在出门的前一刻，转头对我说：“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