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长州乱》充耳琇莹

2、楔子 启平十一年

　　启平十二年，义兴郡，阳羡。
　　战鼓雷雷，呼声啸天。
　　阳羡王姚子逾率余部退守铜官山，这是红砀山脉最后一处可守的关隘，启平帝亲率姚林军踏平铜官山后，阳羡自此再无险可守。
　　阳羡始称荆溪，长州立国后更名阳羡，其地层峦叠嶂，风光绮丽，尤以阳羡红茶和阳羡雪芽闻名中州大陆，正是一处山清水秀，物阜民丰，十里脂粉香的好所在。然而此番启平帝姚子滕绝然没有闲坐饮茶，花船添香的好兴致。此时刚过卯时三刻，启平帝一身戎装，立于初晨的帐外，遥望着铜官山的另一头。梁帅梁瞿站在启平帝身侧，望着出神的皇帝，几次抬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又垂下了头。
　　启平帝突然把头扭向梁瞿长叹：“子羡啊，我们有…有快两年没见到子逾和梁贤了。说来子逾最爱这的阳羡雪芽了，不过就他这万事没长性脾性，说不定早就喝腻了。”提起梁贤，梁瞿猛地一抬头，见皇上又转头望向铜官山，只低低地应了声是。
　　梁贤正是梁瞿的胞弟，稚龄入宫为阳羡王姚子逾伴当。阳羡王是先帝长文帝姚颂的三皇子，性敏而聪，幼时虽被父兄宠溺地有些骄纵任性，但难掩一身正气，加冠后那真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好儿郎，不知是多少汴州城里深闺少女的意中人。
　　启平九年，梁贤随阳羡王赴封地。启平十一年春，阳羡王陈兵太湖北岸，以梁贤为主将，举事为乱，朝野震惊。梁家出身硕北梁氏，世代忠贞，掌兵马。梁瞿、梁贤之父梁威乃先帝元后之亲弟，官拜大将军，位列三公之上，统辖京畿汴州兵马，是长州国一等一的实权勋贵。阳羡之乱出，梁府悚惶不能对。
　　“朕这些日子总想起咱们当年随先考巡查江淮之地，子逾那时也就九岁吧，他那个年纪，也是在宫里立规矩立得狠了，来了江淮玩得简直像是撒了欢儿，贤儿本来是个多端正的孩子，被子逾带的也玩疯了，后来朕这个弟弟干脆赖在阳羡不想走了，非拉着朕请皇父把他以后就封在这。如今故地重游，朕…子羡啊，这两年着实难为你了。''
　　梁瞿始终低着头，身子又向下伏了伏。
　　“子羡”，见梁瞿恐悚不及应言，启平帝突然扶住梁瞿肩膀，逼他直起身来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不要悚惶嘛，朕向来用人不疑的，这最后这一仗了，你去吧。你去，朕放心。”梁帅应命而去后，启平帝冲着帐外的方向默默喃喃，“字羡表哥，朕真不是疑你，朕不能说，是只有你去，朕才能放心，放心把他们都好好带回来＂。
　　申时四刻了，早秋的天在哺时已见了寒意。姚林的将士们仍肃然而立，其中不乏许多勋贵世家子弟，平时歇岗时少不得嬉笑斗骂两句，此时也都鸦雀无声，静待着这场战役最后的时刻。
　　“大将军梁瞿报名跪见”，启平帝闻之负手而立良久，始传梁瞿入帐。
　　铜官山下的阳羡，似乎不再像是山清水秀之地了，身前脚下俱是黄土漫天。阳羡王姚子逾于前，主帅梁贤解甲绑缚于后，俱跪伏于地。启平帝一步步走近，似觉双脚有千斤重，默然立于他们身前。众人皆半俯着身，只有新进的小内侍抬眼时刚好看到启平帝悚动的喉咙，后世野史描摹启平帝时记载了这一场面，那时的小内侍早已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他徐徐道来的那些故事，被收录到了后世野史和话本之中，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后世的正史这样记载了这场叛乱：“启平十一年，阳羡王陈兵太湖起事，十二年秋，帝亲征红砀山，叛军残部不战而降，生擒八千余人，阳羡王及叛军主帅押解京都汴州，历时两载，史称阳羡之乱”。

作者有话说

　　1.阳羡为现宜兴所在地，阳羡红茶和阳羡雪芽并非杜撰。
2.启平十二年，启平帝年三十又三，阳羡王小启帝十载，时年二十又三。梁瞿与启平帝同岁。梁贤二十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