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是我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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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阳光照进辛德利亚商会，向商会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商会的人们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搬运货物，有的检查货物质量，还有的负责记录。
正当他们进行着繁忙的工作的时候，一个爽朗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朵：“商会依旧那么兴隆啊！”
所有人突然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商会大门的方向。
他们高兴地、激动地喊道：
“大当家！”
“欢迎回来，大当家！”
“路上累了吧！大当家快坐下，休息一下！”
辛巴德看着大家都充满活力的样子，笑着说：“嗯！还是这么有精神呢，大伙！”
他大步走进屋子，身后紧跟着贾法尔、安、贩毒者一伙人。
“辛巴德大人，欢迎回来！”高大的露露姆经过人群，走到辛巴德面前。
“露露姆，这些天让你照顾商会，辛苦了！”
“辛巴德大人言重了，妾身不过是在尽一个家臣的职责罢了，没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露露姆含蓄地笑着向辛巴德鞠了一躬。
辛巴德接着问：“我不在的期间，商会的经营情况顺利吗？”
“唉，一切都如同辛巴德大人出行前那样顺利。”
“那就好。”
露露姆偏偏视线，看着辛巴德身后的几个新面孔，问：“辛巴德大人，您身后的几位是……”
“啊，他们啊……”辛巴德回头看看贩毒者，转回来，说，“他们是我从巴尔巴德招回来的新伙计，以后要和我们一起愉快工作了。”
听到辛巴德的话，露露姆先是看了眼贾法尔那些许紧张的表情，思考片刻，而后回答道：“妾身明白了。最近货物搬运那缺少人手，就让他们先在那干吧。”
“既然如此，贾法尔…”辛巴德将对话的对象转为贾法尔。
“是。”
“你把他们带过去，我随后就到。”
“是”
辛巴德目送贾法尔走后，又转过来大声说道：“其他人也继续工作吧！为了我们辛德利亚商会更好的明天！”
“是，大当家！”
见所有人再次进入工作状态后，露露姆上前一步，对辛巴德说：“辛巴德大人是准备去找贾法尔，再去视察工作吗？”
“嗯！是这样打算的。毕竟离开商会已经有两个月了，在不熟悉商会当前经营状态的情况下，是没办法顺利参加几天后的市民集会的。我还等着通过这次集会与其他商会多交流些经验呢！”
“看来辛巴德大人今天会很忙啊！”
“我觉得往后的几天也应该轻松不了。”
“这样的话妾身就不打扰辛巴德大人了。不过离开之前，妾身想要把安带走。”
露露姆说完这句话后，换上了更加严肃的表情。
辛巴德看了下从进门后就一直缩在自己身后的安，又观察了下眼前有些生气的露露姆，想想自己被露露姆教训时的场景，艰难的开口道：“那个啊……露露姆……”
“辛巴德大人，妾身认为虽然安现在还是一个孩子，但她已经开始构建自己的各种观念了。如果现在不教会她是与非的判断，那么她以后一定是会吃苦头的。”
“是这样不错……”
“妾身一定会保证惩罚有度的，请您放心。”
“呃……好”
“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安被露露姆带走，辛巴德在心里默默为安祈祷，希望安不要留下什么阴影才好。
“露露姆手刀”
“啊！好痛！”安捂着被手刀击中的地方，惨叫一声。
露露姆把安带走后，带她来了这个房间。这是一个储物间，平日里用来堆放一些杂物，由于其功能如此，很少有人会在这儿逗留，来这的人只是匆匆放下东西，就匆匆离开了，所以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了。
“那安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站在安面前的露露姆虽然语速和平时一样如细流般平缓，但此刻她严肃的语气以及她释放的威压，实在很难让人不觉得她现在在生气。
“知道……安不应该在没通知大家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商会，去找辛巴德哥哥。”安低着头，不断抓弄自己的裙子。
“还有呢？”
“还有……嗯……还有……”
“还有你给自己的主君带来了困扰。”
“主君？”安抬起头，并微微歪着，疑惑地看着露露姆。
“嗯，你和我们的主君是辛巴德大人。”
“辛巴德哥哥……”
“虽然你称呼辛巴德大人为哥哥并且辛巴德大人也同意，但还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现在，你是辛巴德大人的一名员工，等日后大人建立了国家，你就是大人的一位国民。”
“国民？”
“不论现在、今后你是谁，都不可以忘记以及逾矩自己的身份，去影响辛巴德大人。”
“逾矩……身份……”
“那位大人是这个世界的推动者，是这个世界的希望，所以他的行动、他的梦想是不能被像我们一样在他身边的人干扰的。”
“也就是说……”安呆呆地看露露姆，眼睛直勾勾的，像傻了似的。
“也就是说……”露露姆将手放在安的肩上，温柔地说，“安，为了辛巴德大人，你不能再在像这样的一些小事上打扰他了。明白吗？”
“……”安低下头，不知该怎样回答露露姆。
“……好吧！现在不明白没关系，以后你会渐渐懂得的。”
露露姆转身靠近挨着墙的木头货架，用食指摸了下货架上的灰尘，她说：“好脏啊，是需要花些时间来打扫了。”
露露姆侧身对安说：“午饭后把这里打扫干净吧！不光要清理掉这些落在上面的灰尘，还要把堆在屋里的杂物分类放好。就算是对你的惩罚了。”
安向露露姆点点头，顿了一下，再次把头低下，总感觉有点失望。
看着安这个样子，露露姆上前，摸着安的头，说：“安，其实妾身……”
“露露姆小姐，你在这儿吗……”还没等露露姆开始说，贾法尔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贾法尔啊，你怎么过来了？”
“是辛让我来找你，说是有生意上的事要问你。”
“好的，我知道了，妾身现在就赶过去。”
话音刚落，露露姆迅速走到门前，跨出储物间的门，离开了。
看那消失的身影，安感觉心里空空的。她捂着胸口的手，一时之间也不知放在哪里。
“虽不知露露姆小姐干了什么，但是安，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有些话想对你说，”贾法尔走近安，弯下身，轻轻地对安说，“不要对露露姆小姐抱有任何负面感情，她所对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整个辛德利亚商会。”
深夜里的【雷姆】并没有像【巴尔巴德】那样静悄悄的，不过就这个地段来说，拿波利亚倒也不至于像首都雷马诺那样吵闹。
安坐在商会的屋顶，她仰脸看着漆黑冰冷的夜空中那有众星陪伴的明月，又低头看着从商会门前走过的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心好像映出波澜的水面，久久不能平复。
“这么晚坐在这里，想什么呢？”旁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安吓了一跳，不禁侧过脸去。
在侧脸的一瞬间，安看到：蓝紫色的星空被珍珠一样的星月串起，晶莹的银河流淌其间，远处的树林，近处的房屋，全部的一切都不知为何突然成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的陪衬。
“怎么了？整个人都呆掉了！”他抚摸着安的头，用开玩笑的口吻调节气氛。
为什么？明明是这么有温度的手掌，顺着指尖传达给自己的却是冰冷。又为什么？明明是和平常一样问候的话语，却没有像平常一样想要回应他的冲动。
“……不……没什么……安没……什么！”
“嗯～”
辛巴德也不是傻子，要是说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让眼前这个小人耷拉着脑袋，他是不会相信的。
等了许久，他感觉两人之间越发尴尬，并见安还是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了，他将手又一次靠近了安……
“呐，安……”
“什么……啊！好痛！”安捂着被辛巴德用手弹到的地方，叫了一声。
“安君，你这么快就把哥哥在【巴尔巴德】教你的话都忘干净了！”
———哥哥……
“安笑起来很好看，要多笑笑才行啊！更何况安是女孩子，成天愁眉苦脸的，将来可是会嫁不出去的。这是辛巴德哥哥我一大经验，要记住才行！”
———你不是……
“撇开这个不说，安还是个孩子。哥哥的爸爸曾经说过，小孩子知道好吃好睡就好了！身为孩子的你怎么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
———你……才不是……
“……安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
辛巴德伸出手，想要拍拍安的头，可手刚移动到安的面前，就听见……
“啪！”
看着被拍掉的手，辛巴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上一次安对自己做出这个反应是什么时候，自己再清楚不过了。那次是因为安刚来，对自己没有信任，出于害怕才会有这样的行为。但这次，是……
面前这个孩子发着抖，像是在隐忍什么。
许久她支吾出一句话：“你……才不是……才不是……安的哥哥。”
“唉？”
“你才不是，安的哥哥早就……早就死了！安留在世上最后的家人已经……死了！”
“所以呢？”
“所以，不要……再让……安叫你哥哥，你不是，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露露姆小姐口中的辛巴德……大人……”
此时，辛巴德似乎明白了安这反常的行为的缘由，但他没有想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安。
“你是安的……主君，安现在……是你的员工，以后会成为你的国民……”
“……”
“安以后会本本份份的，绝对不会再……逾矩……身份，绝对不会再……麻烦你……”
“……”
“请……不要让安……叫你哥……”
“安啊……这么小就学会撒谎可是不对的！”
“安没有！”
“那你就像露露姆一样，看着我，好好叫我一声'辛巴德大人'”
“我……”
“叫不出口，对吗？”
“才不是！我……”
“嘴上是那么说，心里其实并不是这样想的，是吧！”
“不！我只是……有点紧张，你等着，我这就……”
“那你为什么……”
辛巴德扶去安顺着眼角流下的泪，说：“那你为什么你会感到伤心？”
为什么我会伤心？为什么我会流泪？明明贾法尔哥哥也支持露露姆小姐的话！明明露露姆小姐小姐是对的！安的确太麻烦眼前这个人了，应该离他远远的，不在打扰他才对啊！可是……
“我大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安，你可能误解露露姆的话了！”
“！”
“我觉得露露姆的意思一定不是叫安离我远远的。”
“……可……露露姆小姐她……”
“我比你更早认识露露姆，她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或许她的一些用词你不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误解，但是她一点也没有那个意思。毕竟……”
“毕竟？”
“毕竟她可是商会所有人的母亲啊！哪有母亲会挑拨自己孩子之间关系的？”
缠绕在心中不得解开的藤结，因为这句话瞬间被驱散，安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原来消失的感觉再次恢复，贴在脸上的他的手掌也传递来温度，感觉暖暖的
“不过说来，安你还真是的，这么长时间，你就纠结这些！害得露露姆为你担心”
“唉？露露姆小姐为我？”
“你从吃完晚饭到我找到你之前一直处于消失状态。露露姆担心死了，满商会找你！”
“……对不起……”
辛巴德揉揉安的头发，说道：“没关系，知道错就好。”
这一刻，面前这个人的笑脸比任何时候都让安暖心。正是这像发光发热的太阳一般的笑，才会让安即使坐在清冷的黑夜，也不觉得寒冷。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安小心地瞥了一眼辛巴德，忍不住开口：
“那个，辛巴德……哥哥……”
“嗯？”
“如果露露姆小姐不是那个意思，那她说的是？”
“嗯～哼，安，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
“从前在一个叫'提索村'的地方，有一家三口，分别是高大帅气却总是缺根筋的父亲，美丽动人的母亲，以及他们五岁的不懂事的小儿子……”
“……”
“即使家庭不是富裕，即使遭人唾弃，被称为【非国民】，因为有那位像是能一手遮天的父亲的保护，一家人也过得很幸福……”
“一家人……幸福”
“但是突然有一天父亲被带走了，为了战争，并且他再也没有回来。”
“辛巴德哥哥……”
“渐渐的，孩子长大了，知道了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因为残酷的战争或是别的什么，而让他们与亲人分离，知晓了很多像他一样的人因为生活在像这样一个被扭曲了的世界，而让他们变得痛不欲生。”
“扭曲的世界？”
“啊，现在这个世界是扭曲的，扭曲到人们竟然蛮不讲理的认为现在的一切不合理的社会现象都是理所应当的。战争是合理的，战争留下的仇恨是合理的，不幸的人嫉妒幸福的人致使他们向幸福的人出手也是合理的。”
“正是太多像这样的'合理'导致了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他们承受着本不属于他们的苦难，被压迫，被侵犯，甚至还有被消费！”
“消费……”
“所以我需要力量，能够将这样的世界变革的力量。但是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我需要更为巨大的力量，那就是国家，一个能推动世界变革的国家。然后由我来担任这个国家的王，站在最前方引导所有人向正确的方向前进，将扭曲的世界板正过来，让所有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从辛巴德眼中透露出的光芒，是安从未见过的。那光芒包含着太多，有信念、抱负、坚定、不屈，那比太阳光还要炙热，灼烧得人浑身发烫，忍不住想要站起。
“这就是国家和主君，是吗？”
“嗯，安现在还太小，就算刚刚我说了很多，安也不会全部明白。”辛巴德揉着安的头说。
“那国民呢？”
“呃……通俗一点解释就是家人？”
“家人。”安显示出从未有过的激动。
“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地域，有着不一样的见闻，有着不同的姓氏，留着不同的血脉，表现出不一样的风情，但他们却有着共同期望，那就是生活得更加安定、祥和。”
“他们同舟共济，在主君的领导下，为了国家的未来，拼尽全力。他们是君王的支持者，他们受到自己主君的保护。”
“那国民和君主也是家人吗？”
“那是一定的啦！”
“可是露露姆小姐说什么'逾矩身份'的……”
“观念再平等的主君也会将国民分类，大部分国民因为能力等一系列方面较为平庸，只能成为君主心中的普通公民，他们主要是受到保护的一群人。少部分国民由于才能出众，并且怀着与主君相投的理想，愿和主君有难同当，所以成为了主君的近臣。还有个别人在成为近臣的前提上，又懂的从主君的一举一动中洞悉主君真实想法，并对主君的行为及时作出响应，这样的人就成为了所谓的左右手也就是亲信。”
“嗯……安……”
“还是不明白吗？”
安快速摇头，然后说：“不是，安明白，就是……明白的不多。”
“这样啊……”
“不过安现在有一件事已经非常确信了。”
“是什么？”
安站起身，面向辛巴德，背对月光。
淡蓝色的发丝和纯白色的裙子在空气浮动的作用下轻轻飘起，出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被遮住的月披上一层水色的纱，还有脸颊……月光照在上面让人得以看清，在雪白的脸上有着淡淡泛红的痕迹。
樱桃般的小嘴张开、闭合：“安和辛巴德哥哥还有辛德利亚的其他人都是家人！”
看到面前这个娇小的人又一次绽放笑脸，辛巴德欣慰地笑了下，站起，狠狠地揉了两下安的头。
“好，那我们就回去吧！”
“嗯！”
“要和露露姆道歉，说你不会在让她担心了。”
“嗯！好的，辛巴德哥哥！”
“走了！”
“嗯！”
安抓住辛巴德的一只手，刚想要和他一起下房顶，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辛巴德哥哥，露露姆小姐和贾法尔哥哥是你的近臣吗？”
“嗯，有什么吗？”
“是不是近臣就可以有更多时间与辛巴德哥哥呆着。”
“安这么理解也行。”
“那么安要成为辛巴德哥哥的近臣！”
她伸出空闲的手，翘起小拇指，说：“约定好了，从现在开始，安会尽一切努力，提高自己，成为辛巴德哥哥的近臣，不，是成为辛巴德哥哥的亲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是我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