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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树下自言 纪荀自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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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荀醒来时,太阳正跃过山头,把一缕阳光照射到他身上。身旁的火堆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的,留下了一堆黑乎乎的灰烬。起身,微微舒展下筋骨,拿起包袱,纪荀便朝洞外走去。昨夜似乎没有下雪,荒山上的积雪,不增反减。纪荀十分乐意看到这种情况,路好走了,脚步就更快了,他也就能更早到达京城。不过,今天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做,恐怕会耽搁一些时间。纪荀抬头看着风采依旧的梅树,悄悄地把排在第一位的上京赶考挪了下去。
从崖底爬到崖顶,风险太高,更何况纪荀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纪荀绕了远路,也差点走错方向,终于是安全抵达了崖顶。四周的空气弥漫着梅的清香,纪荀狠狠吸了一口气,再伴随着舒服的声音呼了出来。走近梅树,纪荀伸手折弯了一枝梅,把鼻尖贴近一朵梅花认真地闻着。香气窜入鼻孔内,瞬间蔓延到全身。纪荀闭上眼睛享受了一番前所未有的舒爽,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那枝梅,细细打量起梅树来。梅树大约十几尺高,树干恰到好处的弯曲着,与一般的梅树别无二致。唯一夺人眼球的,就是它那鲜艳似血的花色。
纪荀坐到梅树下,拿出干粮咀嚼着。嘴里混合着梅的香气,这干粮竟变得香甜起来。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离家一个多月了,爹娘还好吗王婶做的汤圆今年是吃不到了。哎,为什么在三月考试啊。”纪荀自言自语道。
连日来赶路的疲惫,日日夜夜积累的思念,无人可说的孤寂,如决堤的洪水爆发了出来。纪荀感到鼻子有点酸,又有点麻。他本来一直压抑着情感,今日被这梅树的清香一勾引,心里放松了不少,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纪荀又道:“书真是比命还重要啊。就为了能省下两个月看书,我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偏要走独木桥。山路崎岖,好几次差点摔下去,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冷嗖嗖的。还好穿的多了点,不然非冻死在路上。”话匣子一打开,纪荀滔滔不绝讲起了在路上的经历。他知道这里无人,没有人会听他并且回应他。可他已经很多天没跟人说过话了,心里憋得慌,加上今日已经开始说了,就停不下来了。
好歹他身边还有一株梅树,于是纪荀对梅树道:“梅兄啊,我跟你说。有一次,我走在树林里,前面路上横着一条蛇。我当时以为是树枝,没注意,一脚踩下去,软软的,像棉花般的触感传上来,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恶从胆边生,一溜烟跑掉了。你说,这蛇不好好的冬眠,跑到地上吓唬谁”风吹过梅树,发出了一些声音,似在嘲笑道:“吓唬你。”
纪荀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直说到唇因干燥开裂了才停下。他快速往周围瞟了一眼,发现雪快没了,赶紧站起身跑到草丛旁,在上面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纪荀一声不吭地咽了下去,嘴都冻麻了,他也没管。他心里想道:今日必须翻过这座山了,水没了,雪也快没了。况且我这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山里有溪流。这什么山啊,不得把我渴死。边想着边又重新坐回树下。
纪荀道:“梅兄,我过一会就得走了。天黑得早,也不知道还能走多少路。旁人交朋友都与人相交,我今天就与你梅兄交这个朋友,你不嫌弃就好。”“你不说话就当答应了。”“对了,忘记说了。梅兄,我叫纪荀。”
花瓣无风自落,落到了纪荀的头上,肩上。有片花瓣顺着纪荀的衣领滑了进去。“梅兄,这是认我这个朋友了。呵呵。”纪荀乐道,“我平时话也不多,没今日这么啰嗦。大概是看见梅兄,心底里高兴,才多说了些话,莫嫌弃啊。”纪荀伸手抚摸着树干,依依不舍道:“梅兄,我走了。等我考中状元,再回来与你把酒言欢。”纪荀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深望了梅树一眼,复又坚定地往前走去。前路漫漫,纪荀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唯有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纪荀走后,崖顶又恢复了平日的清静。雪的消融,滋润了正在冒芽的种子,一点绿从土里钻了出来,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鸟儿从窝里飞出来觅食,收起翅膀,站在了梅树的枝干上。鸟儿发觉有东西正看着自己,四下张望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警惕性高的它,很快便飞走了。梅花开得愈发红艳,一抹微弱的意识悄无声息地萌芽了。
纪荀当然不知道这些。他脚步生风,只怕赶不到京城,错过了考试。他还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这人名叫徐陆生,跟他一样都是上京赶考的。本来纪荀是追不上他的,但徐陆生在路上受了点伤,耽误了好几天,纪荀这才能追到。纪荀正愁路上没伴,碰到了徐陆生,高兴地和他结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