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想以头抢地怎么办》一脚破壁

8、第七章。大会 你也得了虫

　　喝过一碗醒酒汤，江离才清醒一些。他见姬玄情坐在自己旁边，便想到上次萧清风将他抓起来时，姬玄情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他，于是问道，“舅舅，你上次没能找到我，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他此时已非常相信姬玄情，认定姬玄情当时没能来救他肯定有原因在里面，萧清风一定捣了什么鬼。
　　姬玄情对江离给他的这份信任十分满意，他将醒酒汤放回桌上。岔神的想，他也只在江离小时候见过他几面，后来他在琼山派听人说，江离越来越像他那野心勃勃的爹，而他是素来不满江离的爹的。当时心下的失望自然难以言说。再后来江离出事，他才想起师姐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他不忍师姐无后，这才费尽心机将他救活。却不想如今的江离如此令他满意。若是他早知江离是这样一个良善性格，他应该早早去帮助他才是。姬玄情想到此处不免有些后悔。
　　姬玄情道，“你猜的对，我之前寻不到你就猜有法器阻隔了你的气息，只是我还猜不出到底是什么法器。等我见到你琵琶骨的伤口时便已猜到七八，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捆仙索。”
　　江离这才知道那个拴住他的那条绳索原来是捆仙索。心下又对萧清风痛恨几分。
　　姬玄情面上笑盈盈，心下则是道，“最好他能将这宝贝藏一辈子，如果他敢露出狐狸尾巴，他当初在掉儿身上做过什么，他定会一分不少的十倍讨回来。”
　　江离对这具身体之前的身世产生好奇，于是随意编纂了一个理由询问姬玄情。姬玄情倒是知无不答，耐心跟江离讲解起来。
　　原来江离的爹乃是昔日昆山派的掌门。昆山派原本也是享誉一方的大派，却没想到轮到江离爹这一代已经有些没落。曾经享誉一方的大门派缩水成蜗居一方的小门派。而江离的爹又是个相当有野心有抱负的人，他自然不满足昆山派止步于此。昆山派自古以来便有一门禁止门内弟子修炼的绝世邪功，江离的爹便将主意打到这门邪功上来，他坚信只要炼好这门邪功，定能复兴起昆山派。然而修炼这门邪功却需要一件神器相助。这件神器便是潜元鼎。
　　江离听到此处问道，“后来他寻到潜元鼎了麽？”
　　姬玄情道，“这潜元鼎原本倒是你们昆山之物，后来被一名魔道妖人施计骗去。你爹一心都在那门邪功上，自然要想法设法夺回潜元鼎。那魔道妖人岂是什么善类，你爹将他逼得狠了，他一怒之下便将你们昆山派满门屠了个尽。你当时不在门派里，这才侥幸躲过一劫。”姬玄情顿了顿又不屑道，“你爹野心难足，生生拖累门派百来条人命，所以我才一直不喜他。”
　　江离没想到江零落的爹竟是这样一个人。他觉得江零落的爹可恶，可那魔道妖人也相当可恶。于是赶紧问道，“那妖人后来怎么样了，他杀了那么多人难不成还逍遥法外了吗？”江离忍不住想，倘若这妖人逃脱了，那还有天理王法吗。
　　姬玄情道，“那妖人自然也没有好下场，他被他的师兄斩首在无极山，头颅生生被削去。那日我也在现场，我记得当时天下着滂沱大雨，雷声不止，他的血从山道口足足流到我脚跟前，雨水都冲刷不去，真是个令人终生难忘的场景。”姬玄情讲到此处回味不止，他的话里自然也带上个人感情，加了一种名为“夸张”的修辞手法。可当时的场面却也极是震撼人心的。
　　姬玄情又道，“正所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你爹和他有这般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只是苦了那些无辜性命和你娘。”
　　“舅舅…你说的对……”
　　江离听得满足，倦意上来，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他吐出几个字，然后闭上眼睛伏着睡了过去。
　　姬玄情则是望着江离庆幸的想。还好江离不像他的爹。倘若是那样，他该拿他如何是好。
　　烟雨阁门口排了条熙熙攘攘的长龙。江离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听闻姬玄情酿了酒，此番竟是前来求酒的。他没有想到，姬玄情的酒已经到了天下闻名的地步，竟然需要排队抢着购买。
　　姬玄情对此丝毫没有讶异，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让江离劝走门口的长龙，并没有卖酒的打算。
　　江离说，“你酿了少说也有十坛，真的不卖吗，那些人出的可都是天价。”
　　姬玄情说，“我全卖了，你们去喝什么。”
　　江离久久不能言语。
　　姬玄情接着又说，“刚才那是玩笑。”他摇着头略显嘲讽的补充道，“你又不是长疯，难道不知道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我的酒如果那么容易便卖，今天门口就没有这条长龙。”
　　江离半天方才憋出一句，“你可真有生意头脑。”
　　在义庄的魂尸事件之后，一马平川又接连收了两个魂尸。其中一个被莫长风疯疯癫癫一掌打烂，连魂境都没来得及窥。一个则是魂境太过简单，无外乎邻里那点偷鸡摸狗的琐碎事情，江离让林晚歌送去一只鸡便了结了。于是一段时日下来，一马平川不止没有声名鹊起的迹象，反而被官府差人来提醒。若是今年达不到官府要求的魂尸数量，狩魂队就得解散。
　　狩魂还有指标一事让江离吃惊不小。不过狩魂队还可能被解散一事更让江离焦心不已。
　　然则狩魂队不仅有指标，还要开大会。到了初一这天，满地敲锣打鼓，但凡有在狩魂队兼职的，无不匆匆赶去衙门门口。道行高的御剑去，道行低的跑着去。满天满地的鸡飞狗跳。
　　莫长风此时正在外面行侠仗义，去解决一家农户的田道堵塞问题。他觉得自己既然被人称了一声大侠，自然要做些为国为民，让百姓称颂敬仰的侠义壮举。于是即便疯病缠身，也依旧风雨无阻的坚持去为百姓做贡献。江离等人拦也拦不住。
　　找不到莫长风，江离只能和姬玄情林晚歌先去到官府那里听大会。江离几人赶到时，官府前面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一大片。所有修道之士全在地上垫了块纸，以打坐入定的姿势端坐在纸上，聆听官大人的教导。江离险些以为自己误进了传销团伙。
　　索性一马平川只有三人，来晚了些倒也没有起眼。江离就着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坐了下去，然后就看到姬玄情悠悠掏出一张纸，将它抹平，工工整整摆放到地上，挪着尊臀缓缓坐了上去。一举一动，一丝不苟，无一丝不雅。江离惊怔着，久久回不过神。
　　林晚歌本来也想学他师兄优雅那么一回，可他想了一想，觉得这太麻烦了。于是和江离一般，就着地板坐了。
　　许是大会内容太过无聊，姬玄情拔出佩剑，开始就着剑身照镜子。他突然惊怔的低呼了一声。江离问他，“怎么了？？”
　　姬玄情转过头来，“怎么会有人这么美。”
　　“……”
　　江离突然无比想远离这个人。
　　沧澜踏歌的人就坐在不远处。萧清风正低头玩着他的机关木鸟，显然也没有在听。江离扫到他，立刻恨得牙痒痒。
　　江离恨萧清风恨得要命，成日想着如何才能报复他。然而萧清风此时已经将他忘得七七八八，他捉弄江离本就是一时兴起。以至于现在和江离对视过一眼，竟然没有留意到他。
　　这下江离便更加生气了。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林晚歌拉拉江离袖子，对他幽幽道，“你也得了虫牙吗？”
　　江离：“……”
　　林晚歌道，“痛是痛了点，别磨，不雅。”
　　江离那个气呀。他竟然被一个睡觉磨牙的人批评了。
　　大会足足开了一下午。来来去去反复讲的都是那些大家早就烂熟于心的东西。快结束时，突然有人讨论起莫长风为何没有出现。一人突然道，“莫长风这次定是真的死了，不然他不可能连这种重要的大会都不前来。”
　　莫长风基本每年都要被传上几遍死讯。直到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谣言才能不攻自破。对于这种谣言，莫长风本人都已经有些麻木。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他是不是疯癫时做了什么不道德的恶事。不然大家怎么如此期盼他咽气。
　　江离并不知道这个谣言。他看到所有人都在传莫长风死了，心想莫长风不是去给农户通水道了吗，怎么突然死了。难不成他突然发了疯病，落到水里淹死了。江离脑补到此处一阵难过，江离这一难过，面部表情难免就纠结难看了点。
　　洛行川原本是从来不信这些谣言的。莫长风之于他，就像一个神话，而神话一般是不容易倒下的。然后他回头看到了江离。他见江离面如菜色。心下猛然一颤。然后伏在腿上哀哀大哭起来。
　　于是大会的结尾，是在悼念莫大侠的去世中度过的。这份误会，止步在莫长风疯疯癫癫的出现，身上还挂着不少水草。
　　洛行川临走时用眼神狠狠剐了一眼江离。
　　江离没头没脑的想，“我又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