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悔[SW]》冰の物语

49、残存的尊严

　　无论怎样生活总还是要继续的，金东万不习惯与生活抗争，虽然他曾经试图那样做过，然而结果呢，生活没有任何改变，除了多了些一文不值的自虐式的痛苦。自嘲地笑了笑，金东万猛然坐起身体，然而一整天滴水未进后作出的过于激烈的动作让金东万的大脑不禁一阵阵强烈地眩晕。强压下呕吐的欲望，金东万咬牙撑着从床上站起来，扶着墙壁慢慢走到衣柜跟前。

　　拉开衣柜左手边的门，随手抚摸着整齐地悬挂着的各式名牌衣裤，金东万再一次不可抑止地露出讽刺的笑容，龇咧的嘴、紧锁的眉扭曲了金东万一向温和的表情。那些衣服和裤子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申彗星买给他的，申彗星带过来给他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价格甚至连标签都细心地摘掉了，起初金东万并不清楚那些衣裤都是些价格不菲的名品，直到有一次李珉宇偶然间认出了穿在他身上的一件衬衫后道出了价钱，金东万才仿佛真正理解了一掷千金的含义。申彗星舍得为金东万花钱，却并不了解究竟什么样的东西才真正适合金东万，那些样式优雅而细致的服装只适合同样优雅细致的申彗星，穿在金东万身上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然而为了让申彗星高兴，金东万还是表现出兴高采烈的样子立刻穿在身上。

　　金东万曾经穿着那些衣服随同申彗星去找李珉宇和朴忠载一起喝酒，朴忠载一看到金东万的装束便立刻没心没肺地捂嘴大笑起来，随即便得到申彗星一记看似凶猛其实并无甚力道的回旋踢。看了一眼闹作一团的申彗星和朴忠载，李珉宇转过脸对着金东万不住上下打量着，虽然没有像朴忠载表现得那样明显，李珉宇还是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扯起了嘴角。那天之后，李珉宇便常常带些自己买下却并未怎么穿过的衣服给金东万，金东万不得不承认李珉宇选衣服的眼光的确很准，他跟李珉宇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很相似，李珉宇送给他的每件衣服都很合身而且跟他的风格也很搭配。

　　叹了口气，金东万顺手关上左边柜门，拉开右边的柜门，里面是李珉宇给他的衣服，式样特别却又简约的休闲T-Shirt和牛仔不似左侧衣柜整齐的样子而是随意而又凌乱地摆放着。随便掏出两件穿在身上，金东万对着穿衣镜大略整理了一下便洗漱出门。

　　傍晚时分，秋日白天里残存的暑热正在慢慢消退，天色尚早，离普通上班族常规的下班时间还有一段距离。出了公寓大楼，夕阳的光线毫无遮掩地打在金东万的身上，让他不得不立刻退后举手挡在眼前好让自己久不习惯阳光眼睛一点一点地适应耀眼的光亮。待到眼睛适应后，金东万才迈步跨出公寓的大门向大道走去，夕阳斜照，将金东万的影子在他身后拉得老长，那变了形的身影在地上随着金东万的脚步向前拖拽着显得滑稽而可怜。金东万又要去上班了，虽然那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却是金东万唯一能够找到的工作，唯一的能够留给他尊严的工作。